次日清晨,眾臣入宮朝議,一切都還是往常模樣,除了,御軍大將軍張炳業(yè)沒有來,有人猜張炳業(yè)是突然生病了,也有人說是他長子張禮炆的正妻的孩子要出生了,每人各執(zhí)一言,但是到底什么原因,卻又沒有誰能說出個所以然。
首輔夏云站在最前位置,倒無心與這幫人爭這論那,可偏偏這些人還一說起來就沒完,夏云聽得煩躁,轉頭便是一聲怒喝,“張將軍沒來自有張將軍的原因,你們這些人要關心得很下朝了自己去將軍府拜訪便是,威嚴大殿之上,豈是你們來議論這些東西的地方!”
眾人一時被夏云這話說得慚愧,加上夏云身為首輔大臣,乃是眾臣之首,他都說了話,還有誰敢多言,因而眾人都禁了聲。
直到等了好久之后,還不見大王的身影,才有人忍不住說話了,“雖說大王來得或早些或晚些也都正常,可按常理這個時候,大王也早該過來了不是?”
“也對啊!現(xiàn)在應該都已經(jīng)是巳時了,大王這時候都還沒過來,難道是在后宮中那個……良辰兮美景,有美人兮于懷……”那人說著說著,竟語氣一變,意味深長地笑起來。
他旁邊的人笑著也接了話,“咋們大王現(xiàn)在正值風華正茂,那也正常不是!再說了我要是……”
“大王到……”
后殿突然響起的聲音讓所以人都頓時禁了聲,畢竟這位大王雖然是剛剛繼位不久,但是他的嚴厲果斷卻足以讓他們震懼。
只是,當身著君王朝服的容弦與一襲紅衣的青洛從后殿緩緩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之時,大殿之內所有人都完全怔住了。
容弦在王座前停下來,轉面向下方所有朝臣,面色卻平靜無瀾。青洛則站在容弦側前方,亦是平靜地看著殿中所有人,她知道此時此刻,他們都有的是話要說。
夏云是第一個從震驚中恢復過來的人,恍然上前一步,拱手笑道,“廷侯殿下和青洛姑娘現(xiàn)在不是應該在瀛州嗎?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在王宮之中,而且還是,從后殿中出來?”
其他人也被夏云這一問驚醒,大殿中頓時如滾水炸開,論聲四起。
容弦面色依舊平靜無瀾,青洛淺然一笑,“見了大王也不行禮,諸位大臣往日,也這樣上朝嗎?”
眾人震驚,夏云更是不可置信地看著青洛,“你……說什么?”
“我說,諸位大臣,見了大王,難道不應該行禮嗎?”
夏云頓時大怒,“你放肆??!朝殿之上,百官之前,豈容你一個小女子在此處胡言亂語!”
青洛淺笑,“青洛的確只是一個小女子,可在胡言亂語的人到底是青洛呢,還是夏首輔?”
夏云笑看著容弦,“廷侯殿下,難道就沒有什么話要說嗎?”
容弦輕笑,“有青洛姑娘說就是了,我要說的,與青洛姑娘所說也差不多?!?br/>
“難道廷侯殿下這是,要篡權嗎?”夏云冷聲質問道。
青洛冷笑地望著夏云,“夏首輔竟然是這樣認為的嗎?”
夏云震怒,“來人!!將這個謀權篡位,禍亂朝綱的妖女給我拿下!”
青洛冷笑,“那就要看,有沒有人聽夏首輔的命令了!”
果然,夏云的聲音在殿中震蕩良久,最后卻如石沉大海,無人回應。
這也就意味著,整個昭乾殿甚至是整個王宮,都已經(jīng)被青洛所控制,意識到這一點,瞬時所有人都怔住了。
不過是一夜之間,連這座江山,都已經(jīng)易主了!
“大王現(xiàn)在在哪里?”
“大王,就在這里!”青洛揚聲道。
夏云轉過身望著殿中眾臣,大聲問道,“這妖女說大王就在這里,難道眾卿也認可嗎?”
夏云話音落下未久,刑獄監(jiān)公輸鄰緩緩從眾人中站了出來,看著青洛容弦的方向,揚聲道,“刑獄監(jiān),公輸鄰反對!”
緊隨公輸鄰之后站出來的,是槽吏使高琮,“槽吏使,高琮反對!”
“御軍副將,劉濱反對!”
“太常使,王渠反對!”
“御軍中督,韓弋反對!”
“祭祀監(jiān),齊立素反對……”
“………”
整個殿上幾乎所有人,都已經(jīng)站了出來,表明了他們所站的立場。
如果說還有屈指可數(shù)的幾人沒動的話,為首就要數(shù)江辭儆了,青洛笑看向江辭儆,“江副首,你呢?”
江辭儆淺笑,“青洛姑娘,江某既不贊成,也不反對,可以嗎?”
夏云怒斥,“江辭儆!見風使舵,你這朝中的敗類!”
江辭儆微笑著轉身面向夏云,“夏首輔這話可說錯了,身為人臣,重要的是要為國,要福民,要忠君!可是難道換了一個君王,我們這些人臣就不能為國,不能福民,也不再忠君了嗎?”
“江辭儆??!”
“夏首輔,我允許你辭官歸隱,至于你這首輔之位……我覺得江副首就挺合適的!大王以為呢?”青洛笑道。
“隨你吧!”
“現(xiàn)在殿上所有站出來了的人,一律降職一級!有后悔了的,馬上站回去還來得及!”青洛冷道。
眾人皆驚,“什么?”
“這……”
“話我已經(jīng)說清楚,怎么選,就是諸位自己的事了!”
很快,一些人開始被青洛這話動搖了,“現(xiàn)在恐怕是已成定局了!我看我們還是,還是……站回去吧!”
“確實……”
“我也覺得,還是……還是站回去好……”
“站回去吧……”
眾人被青洛這話動搖,相互討論著要不要站回去,能不能站回去,又該不該站回去,然后有人心一橫,開了一個頭,其余的人見已經(jīng)有人站回去了,想萬一真的如青洛所說,那不是別人撿了便宜自己卻虧大了?隨即也跟著站了回去,然后一個接一個,原來與夏云劉濱,王渠高琮等人站在一起的,慢慢地已經(jīng)越來越少,最后只剩下他們五人。
夏云憤怒地望著這些人,連指著他們手指,都顫抖起來,“你們,你們這些……”
“夏首輔,你呢?”青洛笑問,“哦!有件事忘了告訴諸位,御軍大將軍張炳業(yè)已經(jīng)辭職,以后的御軍大將軍,就是青洛了!副將者由御軍中督尉董恪升任,那劉副將,你是愿意退為中督尉呢?還是現(xiàn)在辭職?”
劉濱愣住,“你……”
“劉副將想清楚了嗎?”
劉濱面色如土,猶豫片刻后,才緩緩回道,“我……退為中督尉!”
夏云看了看殿中眾人,猛然大笑起來,“妖女持權,禍亂朝綱,國將亡矣,國將亡矣?。?!哈哈哈,哈哈哈哈……”
青洛冷冷看著夏云一邊大笑一邊朝殿外走去,走到下殿的石階前時停了下來,夏云轉身笑望著大殿之內,大喊道,“妖女禍朝,國將亡矣!”然后夏云身體往后一傾,瞬間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所有人都震驚了!
容弦的眉頭猛然蹙起,青洛更是以最快的速度直穿大殿而出,可畢竟是晚了……七百多臺石階之下,夏云的身體靜靜躺在血泊之中,身上的朝服被鮮血染成暗紅,臉部已經(jīng)磕得面目全非,數(shù)百石階上連成一道的血跡清清楚楚的昭示著,那是夏云身體滾下經(jīng)過的痕跡……
朝臣一個一個的走出來,看到眼前一幕后,所有人地都怔住了。
夏云死了,死在昭乾殿前的石階之下。
青洛緊緊閉眼,她再怎樣,也沒有想過這場政變,會出現(xiàn)這樣的一個局面,“厚葬,夏首輔!”青洛道。
而青洛剛剛轉身欲回大殿之中,視線里便多了兩個人,王太后,容羲。
“今日朝議到此為止,諸位可以回去了!”青洛道。
面前的景象令在場所有人都膽戰(zhàn)心驚,青洛已經(jīng)說了話,幾乎都沒有經(jīng)過大腦思考地,便木偶般離開了,而夏云的尸體,也很快有宮衛(wèi)來抬了下去。
青洛上前向王太后與容羲欠身行禮,“太后娘娘,長公主?!?br/>
容羲還沒從剛才看到那一幕中回過來,看到青洛靠近卻本能得后退了一步,“你,還是我認識的青洛嗎?”容羲問。
青洛怔住,“公主覺得不是了嗎?”
容羲淡笑,“或許只是,我一直都沒有真正了解你吧!但是至少你把我哥接回來了,我還是要謝謝你的!盡管你的方式,我有些,難以接受……”
“青洛?!?br/>
“太后娘娘?!?br/>
王太后淺笑著,“你其實還不夠了解弦兒,你知道嗎?至少他到底想要什么,你還不夠了解!”
青洛愣住了。
“作為他的母后,我替他謝謝你為他做的這一切,你們之間的事情我也不會管,但是你是個好姑娘,多少我還是希望你們能在一起,但是你記著,你要走到他身邊,至少,要先走到他心里!”
你要走到他身邊,至少,要先走到他心里……
“羲兒走吧!去看看你哥哥?!?br/>
“是,母后……”
青洛略微后退一步,容羲向青洛微笑頷首,然后便隨王太后一起入了昭乾殿。
至少他到底想要什么,你還不夠了解……你要走到他身邊,至少,要先走到他心里……
難道,我竟然錯了嗎……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