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葉飛凰神情恍惚,似乎沉浸在舊時的記憶里,邵斌雙手背后,似是隨口問道:“蠱是什么?”
葉飛凰沒有回過神來,他的思緒還放在十年前。他拿著干凈的帕子機械的擦著手,語氣疏懶而隨意:“蠱大都以五毒煉制,多為成對。南疆部落尤擅養(yǎng)蠱,而蠱蟲最易控制人,傳說有的蠱蟲甚至可以控制人的思維心智,將人生生練成傀儡”
話語脫口而出后,葉飛凰這才意識到不對來,他猛然停下,死死閉著嘴巴不肯再多說一句。
邵斌見他如此,反而笑了:“飛凰,你我都是百草谷中之人,你又何必對本座這般警惕呢。”
他在葉飛凰緊張的神色下,悠悠然的靠近案桌,猛地彎腰從一堆醫(yī)書下翻出了一卷竹簡,速度飛快的將內(nèi)容看了一遍后,臉上喜形于色。
邵斌的眼睛里充斥著驚人的野望,他的聲調(diào)微微揚高,那是對未知領域的向往和渴望:“這部殘卷上記載的是五百年前,南疆擅蠱一族出了一名叛徒,那叛徒將族內(nèi)鎮(zhèn)壓百蟲的蠱王帶走,用了一種神秘的方法將自己與蠱蟲化為一體,長生不死,可化萬千飛蛾?!?br/>
邵斌細細的看著里面的每一個字,眼里是深深的遺憾:“可惜那個族群因為蠱王的消失,被百蟲殘殺的一個不剩。”
他饒有趣味的盯著手里的竹簡,慢條斯理的說:“飛凰,百草谷也是時候研制新的東西了?!?br/>
葉飛凰身體陡然一僵,清雅的面龐變得蒼白:“百草谷不應該出現(xiàn)蠱毒,谷主,你需要何藥飛凰盡全力煉制便是,蠱毒卻不能碰?!?br/>
邵斌卻莫名的笑了起來,他拍拍葉飛凰的肩膀,語氣倏然冷漠:“飛凰不能因為自己不擅長便阻止本座,既然它曾經(jīng)存在,證明其有可取之處。”
葉飛凰臉上的神色緩緩地收斂,語氣沉重的勸道:“谷主,蠱蟲之危,連飛凰都毫無辦法,若出了意外,恐會禍及蒼生?!?br/>
邵斌直接忽略了葉飛凰的話,反而哈哈大笑,聲音中帶著躍躍欲試的興奮,說:“飛凰能在谷里萬卷藏書中找到最有用的東西,真是功不可沒,待本座練出蠱王,定會給飛凰開開眼界?!?br/>
說著,他拿著竹簡大笑離去。
葉飛凰臉上帶著焦急,眼里的擔憂如何都藏不住,他連忙追上去:“谷主,蠱蟲的危險太強,一不小心便禍及自身,屆時飛凰也無能為力,還請谷主三思?!?br/>
邵斌腳步停都沒停,淡淡的說道:“飛凰不必多言,本座自有分寸。”
葉飛凰剛剛走出門口,兩名弟子將他給攔住了:“二谷主,請回吧?!?br/>
他看著已經(jīng)不見蹤影的邵斌,強忍下心頭的焦慮,拂袖回到藥堂。
站在凌亂的桌案前,葉飛凰神色隱隱帶著幾分冷意,語氣沉郁:“蠱毒神秘莫測,邵斌,你在玩火**。”
自這日起,百草谷的弟子來去匆匆,變得繁忙了不少。
葉飛凰隱隱有所猜測,卻不敢肯定,直到幾天后,川穹將他帶到了牢房。
還未走近,耳邊便是若有似無的痛哼聲,葉飛凰神色一沉,快步朝里面走去。
看到幾間牢房內(nèi)滿滿的人影,各個都面帶痛苦,葉飛凰臉上的怒氣毫不掩飾:“川穹,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們竟然敢擅自抓人前來試藥?!”
“是本座讓他們抓的。”志得意滿的聲音傳來,邵斌一身青袍緩步走出。
他身上的儒雅之氣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狂傲詭秘。
或者說這就是他的本性,只是如今有了依仗,不再掩飾罷了。
葉飛凰站直身子,聲音溫文爾雅,臉色卻很不好看:“谷主不是答應過飛凰,不會用無辜百姓試藥嗎?”
邵斌臉上帶著笑意,理所當然道:“本座答應了,也做到了。飛凰可不要誤會,這些人不是用來試藥的,而是試蠱的?!?br/>
葉飛凰心下一沉,果然,邵斌不會放過任何能夠壯大自己的機會。
“本座讓川穹帶飛凰來,也是想讓飛凰給這些人看診,不管能不能救治,能解除幾分痛楚也是好的。”他居高臨下的說道,話里話外都是將這里的人完全當成小白鼠。
葉飛凰氣得呼吸急促了幾分,但他也知曉以自己的能力沒法兒左右邵斌的意志。
他閉了閉眼,將胸中的火氣完全平復,這才從川穹懷里接過藥箱。
葉飛凰靜下心為牢房內(nèi)的人診治,偶爾在銀針刺穴以及藥物的牽引下,還能看到一些恐怖的小蟲子從病人的鼻孔或耳朵鉆出。
葉飛凰臉色煞白煞白的,他勉強將一間牢房的人全都診完,推來川穹便跑出地牢外吐了半天。
“谷主?”川穹試探的問道。
邵斌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在這群人身上繞了一圈,喟嘆道:“飛凰之能,實在令人驚嘆。本座實在是舍不得殺他,可放任他沒有約束又不甘心?!?br/>
川穹進言道:“谷主近期不是在研制蠱毒嗎?可以掌控人的比比皆是,隨便一種都能讓二谷主俯首?!?br/>
邵斌淡漠的掃了眼地上半死不活的人,想了想,道:“飛凰對蠱毒的能力本座大概是看清楚了,普通的蠱毒不能傷及他分毫?!?br/>
看到谷主心有計較,川穹便不再多言。
能成為谷主身邊第一人,在合適的時候說合適的話,或者保持沉默,他都做的爐火純青。
而此時,在外面吐得天昏地暗的葉飛凰卻靠在樹上,雙手籠于袖中思索著什么。
他攤開左手掌心,一只白白胖胖的小蟲子在上面扭來扭曲。
葉飛凰看著蟲子,一雙清澈的眼眸閃爍著奇異的亮光,他右手指甲輕輕在左手手心一劃,鮮血涌出。小蟲子像是嗅到了什么大餐似的,迫不及待的朝著血液處涌去。
但當小蟲子剛喝了一口血,頓時像受驚了一樣飛快的后退,白胖的身體在那道血絲進入體內(nèi)后迅速的灰敗了下來,不過片刻功夫,圓鼓鼓的身體變得干癟。
小蟲子在掌心抽動了兩下便再也沒有生息,葉飛凰眸色一閃,緊緊地握住拳頭,再張開時,蟲子已經(jīng)化為粉末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