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修玉正摸著下巴,在細(xì)細(xì)琢磨林夕方才聲音的異常之處,房間里突然傳來瓷器碎裂之聲,哐當(dāng)一聲,極其清脆響烈,他想也未想就推門而入,身體剛進(jìn)去,門又被一股勁風(fēng)關(guān)上,外面的宮女進(jìn)而不得,敲門連問發(fā)生什么事了。
顏修玉立即反應(yīng)過來有問題,手中迅速凝氣成招,眉眼峻色如霜,一眼掃過去,忽然愕然,只見林夕站在他正前方,兩只手捧著臉蛋,對他要多萌有多萌,要多熱情有多熱情,要多真誠就有多真誠的微笑,睫毛眨啊眨的跟兩排小扇子一樣,心跳頓時停了一停。
“你”
忽覺鼻端空氣有異,他馬上閉氣卻已來不及了,顏修玉的意識漸漸渙散,強大的意志力并沒有讓他馬上倒下去,而是錯愕的看著林夕,眼角瞟到一角黑色云紋布料,頓時幡然頓悟,原來是他來了。
心里說不出是痛更多一點,還是氣憤更多一點,她對自己露出這么燦爛的笑容竟然只是因為要轉(zhuǎn)移走他的注意力。
眼前的世界漸漸變成漆黑,看著他的身體緩緩倒下,林夕趕緊開門露出一條縫,對正要召侍衛(wèi)過來踹門的宮女說:“姐姐,我在青樓習(xí)慣了每日跟公子對戲,增強技藝,你也知道習(xí)慣一旦養(yǎng)成就很難再改,所以還請姐姐聽到動靜多擔(dān)待著些。”
那宮女轉(zhuǎn)過身,嘴巴張的大大的,這也可以?眼神漸漸多了一些鄙夷,青樓女子果然骨子里脫離不了那股騷氣,居然連自己的護(hù)衛(wèi)都不放過。
林夕關(guān)門,立即舒出一口氣,背靠著門低頭一看,咦了一聲:“人呢?”
容墨拍了拍衣袖,語氣淡淡:“睡著呢?!?br/>
林夕眨眨眼,有些一頭霧水,容墨便拉著她一路穿過暗門,來到象牙床前,伸手一指。
只見鋪著云絲錦被的大床上,一男一女互相擁著入眠,一條大被從脖子蓋到腳,而那兩人正是顏修玉和蕭如月。
林夕嘴角一抽,她回頭看了眼容墨,眼神微露質(zhì)疑和懷疑:“剛才跟女王在一起的男人,是不是你?”
容墨沒否認(rèn),林夕倒抽了一口氣,臉色一白,眼睛大瞪,心臟猛地一縮一放。
“我,只是”
她想解釋,容墨伸手輕覆在她唇上,微微一笑:“我明白,不用解釋,走吧,先回去再說?!?br/>
“那如果明天女王發(fā)現(xiàn)了我們逃跑會不會”
突然看到桌上的酒壺,林夕腦筋一轉(zhuǎn),立即過去將壺蓋打開,一整壺酒均勻的塞在了房間里的每個角落,兩人的衣服上倒的尤其多,最后拍拍手,道:“如果是女王宿醉,然后認(rèn)錯人上錯床那么就沒問題了吧,畢竟喝醉酒的人是神志不清的?!?br/>
容墨滿意的點點頭,遞給她一套宮女的衣服:“穿上吧。”
林夕驚訝的看著手中的衣服,問他:“哪來的?你怎么會有?!?br/>
“蕭如月有易妝取樂的習(xí)慣?!?br/>
這不是古代版的制服誘惑嗎?女王陛下真的好會玩。
“快點,趁他們還沒醒?!?br/>
片刻,門打開,容墨走與前,林夕低著頭學(xué)著宮女的小碎步跟在后頭。
“女王醉了,已經(jīng)歇下,你們莫要打擾了?!?br/>
房間里飄出一股濃郁的酒氣,幾個侍衛(wèi)迅速交換了個眼神未有太多懷疑,畢竟女王醉酒也不是第一次了,有一次喝醉酒竟然還讓一個侍衛(wèi)和宮女當(dāng)眾在她面前交合,所以一遇女王醉酒他們都不想去打擾女王,以免被她突然興起拿去做消遣的樂子。
一路暢通離開皇宮,林夕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容墨。
容墨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是又好笑又好氣,離開了皇宮的視線立即將她拉到懷里先是一個親吻,然后一件件的解釋。
“顏修玉把你給劫走了,卻故意留下了刻有他名諱的匕首,而女王早就派人跟著我,所以我就不便來追你,左右想著他不會讓你吃半點苦頭,卻意外在皇宮看到你們,后來我發(fā)現(xiàn)蕭如月房間里有個佛像,而她從來不信佛,所以我便猜測那是機關(guān),上天顧我,讓我把你給揪出來了避免了祿山之爪。”
林夕嘴角一抽,這祿山之爪應(yīng)該就是說的顏修玉吧,堂堂太子在容墨眼里就如同一片輕云,一片落葉,毫無分量不足為據(jù),偶爾還能拿來利用利用。
比起讓他裸奔,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蕭如月的懷里估計更能讓他崩潰吧。
遇上容墨,似乎還沒人能討到一分好處,太子也不例外,誰惹揍誰。
“既然張江在皇宮里,我們?yōu)槭裁床幌热フ宜?,這是一個好機會。”
一想到張江,林夕就咬牙,容墨捏了捏她的臉,好笑道:“這是因為我們根本殺不了他,再等等,等一個人。”
“等誰?”
容墨留給她一個神秘的笑:“以后你就會知道了,現(xiàn)在殺張江反而與我們不利,一箭雙雕才是上策。”
林夕沉默了會,她看到了容墨眼里的王者之霸,一掠而過,極快的消失。
心里有個念頭破土而出,慢慢浮上來,她認(rèn)真嚴(yán)肅的看著他,聲音壓低問:“你還想要丹東傳國玉璽?”
容墨的眼神驟然凌厲如刀,他深深的看著林夕,唇角微勾:“丹東附屬燕國已久,也該換個主人了。”
這一刻他并不是一個溫柔的男人,而是放眼天下野心在握的王者,他的渾身氣息都散發(fā)著懾人的氣勢,讓人毫無條件的想要臣服。
林夕看過丹東的地圖,知道丹東的地理位置有多巧妙,如果將此地納入東昭,那么就等于有了一道天然屏障,那些緊鄰丹東的異族番邦想要進(jìn)犯東昭就先要經(jīng)過丹東,一旦將此地設(shè)為前鋒,那么就可以削弱敵方大半的力量。
老皇帝畏懼與燕國,不敢打丹東的主意,可容墨敢,只要他想要,他就會去奪。
“顏修玉這次來丹東,其實也有將丹東徹底收服將附屬國改為大燕國土的打算吧?!?br/>
容墨發(fā)現(xiàn)這個女人有時候挺聰明的,一想就通,索性也不再有所遮掩了,點了點頭,道:“是?!?br/>
“這么說,你和顏修玉這一次算是對陣了?”
“是?!?br/>
林夕倒吸了一口氣,兩個對她而言都有特殊意義的男人如今要為爭奪地盤而為敵了,雖然她早就想到過這兩人會有撕破平靜的一天,卻沒想到這么快。
“林夕,你要知道,這是男人之前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左右為難?!?br/>
能不多想為難嗎?一個是她心愛的男人,一個是她心里其實一直都很喜歡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