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兒子的悲傷還在襖天的心里蕩漾著,他卻怎么也沒想到宕彌竟然會和謀反者勾結(jié),這是何等殘酷的現(xiàn)實,更是錐心的打擊。他幾乎快要崩潰,盡管不敢去面對眼前的事實,卻按捺不住心中徒有的憤怒氣息,一下子咆哮了出來。
凱勒顫抖著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宕彌,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站在翔天樓閣上的宕彌別過頭,不敢去面對他們的眼睛,背后緊緊握住的拳頭,直至手指甲刺入掌心的皮肉迸出少許的血痕,卻依然比不上心中的萬般無奈。
帕拉看似平靜,卻不是那么平靜地說:“宕彌!我們可是你的家人,為什么要幫助謀反者來謀害我們,甚至傷害帕斯卡帝國無辜的民眾,這樣做真的是你的意愿嗎?還是說你是被迫加入他們?有什么不能好好和我們說嗎?你看清楚他們的面目啊,他們是在毀滅帕斯卡帝國……”
顯葉侯爵打斷帕拉煽情的話,冷漠地說:“帕拉王子,你別虛情假意,聽著人都起雞皮疙瘩。宕彌可是自愿加入我們陣營的,勸你還是別廢口舌?!?br/>
“不!我不相信……曾經(jīng)那么善良的你,連一只兔子都不忍心傷害,我不相信這樣的你會干出這種忤逆的事情?!眲P勒歇斯底里地喊出心中的那一絲浮在心頭還相信著宕彌的吶喊。
“對不起,大哥……”宕彌還是沒有勇氣正眼面對他。
“給我下來!要不然我饒不了你?!眲P勒望了一眼低著頭的父王,突然發(fā)現(xiàn)父王的臉龐竟然滑落下一滴晶瑩的淚滴,他猛然一驚,身子一顫涌入鉆心刺骨的寒氣,沖擊著他那憤怒到極點的神經(jīng)。此時的他在心中暗暗悲傷地想道:父王!還是第一次看得父王流下眼淚……杰爾的死、還有那個長天的死已經(jīng)給了父王很大的打擊……
宕彌蒼白無力的臉龐愈加無情起來,他咬緊牙關(guān),很不自然地轉(zhuǎn)過頭來,戰(zhàn)栗的舌根終于鼓足了勇氣吐出這個字:“不!”
凱勒差點就被氣昏了頭腦,無法相信的憤怒更加激烈地在他心頭起伏,似那昏天暗地的海嘯撲來,他猶豫幾下,最終還是說出了那幾個很有重量的話:“那從此以后我們的兄弟之情就到此為止,這一刻起你不再是宕彌,真正的宕彌已經(jīng)死了,而你只不過是敵人,我不會放過你的。”
羽縈走近凱勒的身邊,緊握著他的手臂,語氣柔和地安慰:“凱勒,別這樣!你們可是血肉相連的兄弟,不是憑一句話就可以斷絕血肉關(guān)系的?;蛟S宕彌有他的苦衷,我們應(yīng)該試著從另外一個角度來體會他的感受……”
“不!羽縈你不用再說了?!眲P勒身子一軟,連說話的底氣都顯得不足。
“凱勒大哥,這是我從小到大第一次以大哥稱呼你,若非你排斥我,我想我早就該這么叫你。所以,別說出這樣殘忍的話,我同意羽縈所說的,畢竟我們是血脈相連的,就算天荒地老,這個事實還是無法改變?!迸晾哌^來,勸說凱勒回心轉(zhuǎn)意。
“凱勒大哥,我知道你不想說出這樣絕情的話來……”白螺有些力不從心,但她還是開口,這樣的場景并不是她所想看到的?!板磸洠瑒e讓你大哥和父王為你傷透心,快下來吧!現(xiàn)在回頭還來得及!”
聽到這話的宕彌,右腳情不自禁地向前邁出一小半步,緊閉著的雙眼明顯就有眼淚溢出的痕跡,狠狠合上的牙齒發(fā)出讓人不易覺察的摩擦聲。然而,看出他在動搖的立時公爵連忙為他打了個“鎮(zhèn)靜針”,說:“宕彌,別心慈手軟!我們可是干大事的人,任何時候不能被兒女私情左右,要不然你的下場就和他們一樣。”
狠下心的宕彌伸開眼睛,眼神不再猶豫地說:“我知道了!”
襖天痛心疾首地說:“沒想到你這臭小子這么怕死,還是你為了等到你想要得到的一切才干出如此忤逆我們的事情。如果你不給我們一個答案,你就是不孝?!?br/>
凱勒戰(zhàn)栗地望著父王,想說的話全卡在心頭,無法破口而出。
帕拉當(dāng)即阻止:“父王,我相信宕彌不會這樣的……”
襖天鐵了心地說:“無論你有沒有什么理由,今天在此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為了得到整個帕斯卡帝國!王位才是我的囊中之物。所以……這就是我的目的!我已經(jīng)把話說得很清楚了?!卞磸洸幌朐偻舷氯ィ驗樗肋@樣下去會沒完沒了的,長痛不如短痛,還是干脆點好,明明知道說出這樣的話,可能會失去他所擁有的一切,但他還是說了出來,每一句話都帶著遲疑的意味。
“果然是為了王位嗎?”凱勒無法相信。
帕拉漲紅的眼睛,布滿著高溫的血絲,他所希望的結(jié)果已經(jīng)破產(chǎn),宕彌非但沒有回頭,還如此利勢,僅僅是為了王位就可以拋棄一切嗎?親情他不要了嗎?家園他也不要了嗎?為什么會是這樣的結(jié)果?帕拉在內(nèi)心不住地喊出來,卻沒有勇氣說出口,去問問那高高站在翔天樓閣上陌生到臉龐已經(jīng)開始模糊的人。
白螺與羽縈的眼神對視,憂傷地說:“怎么會這樣?”
羽縈也無法回答她的問題,只能徒留給她一個無可奈何的目光,那目光里也映出了忽然冷寂了好多的場面。
許久沒有人說話。
襖天站在原地,臉上毫無表情,雙眼失神地盯著翔天樓閣上的宕彌,那雙眼睛里哪怕是充滿了無盡的失望,其中還是流露出絲絲的憐愛之情。宕彌是他的兒子,并不是僅憑幾句話就可以將他完全視為敵人,一個謀反的敵人,身為人父的他根本做不到。
這一點,凱勒也一樣,落魄的樣子顯得很低落,心中所有的感情忽然在這一瞬間不知道被誰給清空,宛如跌入無底的黑暗深淵那種感覺,什么都感覺不到,就這樣失去魂神地站著,目光始終無法從宕彌的身上移開。
這時立時公爵打破僵硬的氣氛,威脅道:“別在這里上演什么親情戲,我已經(jīng)看膩了。讓身為白銀龍騎戰(zhàn)士的你嘗嘗敗北滋味吧!這下子你嘗到的滋味又多了一種,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