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是深夜。

    車速變得正常起來。

    老司姬露西將煙蒂掐滅，從出發(fā)到現(xiàn)在的經(jīng)歷，如放電影般在她腦中過了一遍。

    先是極速狂飆，結(jié)果發(fā)現(xiàn)這條荒廢多時的洲際公路永無盡頭，于是乎，不斷加速，嘗試沖破無形枷鎖，可依舊沒有成效。

    以至于到了現(xiàn)在，露西都懶得再握方向盤，直接給自己又點了一根主神牌香煙，凹凸有致的身體陷在座椅里，仰著頭美美抽起來。

    身后。

    幾個男人正在打牌。

    略顯高冷，有些仙子氣息的清溪漸漸被這種新奇玩法所吸引，跟手鞠還有她的分身一起旁觀，并不顯困倦。

    事實上，到了這種生命層次，睡覺已經(jīng)成了一種可有可無的事情，除非十分虛弱，亦或者純粹無聊、犯懶。

    比如繪梨衣，小巫女此刻就緊緊抱著奶媽淺井晴美，陷入了隨時能醒，但又異常舒坦的淺睡眠。

    眼鏡娘夏墨則拿著筆記本寫寫畫畫，一手撐下巴，眉頭緊鎖，不知在瞎想什么，但無人過去打擾。

    而坐在副駕的陸離，左右找不到事情做，索性閉目修行生命元氣。

    突然，眼睛睜開。

    而打牌、睡覺小憩的眾人也是不約而同，將注意力放在了車外。

    終于有人影了！

    那是一個騎破爛自行車的普通青年，與豪華大巴同向而行，輪子上卡著兩張撲克牌，噠噠噠……每轉(zhuǎn)一圈都會發(fā)出這種動靜。

    與此同時，被近光燈籠罩的青年麻木地轉(zhuǎn)過頭，并沒有被大巴車充滿科幻感的外表吸引，更不關(guān)注露西那張嬌俏的臉，只是死死盯著坐在車內(nèi)眾人，就像在看什么奇怪的外星生物一樣。

    “一點人氣都沒有，像具尸體，行尸走肉。”小林走上前來，他放大擴張的感知中，未曾感知到絲毫生命活性。

    期間，露西指尖虛點，大巴立刻換擋減速，與騎車青年保持平行。

    “是凱恩的安排嗎？”

    夏墨低語。

    而這個時候，陸離已將車窗打開，一只手搭在上面，側(cè)身正對這個不速之客，語氣中帶著挑釁和不屑：

    “說幾句？讓我們看看，凱恩這家伙究竟安排了幾句臺詞?！?br/>
    聞言，青年沒有理會，徑自轉(zhuǎn)過頭，麻木地直視前方，繼續(xù)以勻速蹬著踏板，恍若執(zhí)行固定程序的死物。

    “下去看看？”露西提議。

    話音剛落，低速行進(jìn)的汽車突兀開始加速，不，儀表盤上的數(shù)據(jù)并未變化，是那個詭異青年在以極速倒退，即便雙腿一直在蹬腳踏板。

    遠(yuǎn)景下，青年那張臉被紅光籠罩，倒退著隱去，帶著詭譎氣息。

    而來自輪回者的各種探查手段，皆沒有下文，陸離感覺自己釋放的蛇群陷入了深淵。

    “算了，我有預(yù)感，這僅僅是一個開端?！?br/>
    一語成讖。

    不到五分鐘，新牌局才開始，撐著腦袋發(fā)呆的露西語氣莫名，眸子直勾勾盯著前方道：

    “又來了一個人。”

    “嗯。”

    坐在小魔女旁邊的陸離，微微點了點頭，依舊從容。

    眼見如此，露西也就沒什么好擔(dān)心的了，畢竟天塌下來，有隊長頂著。

    兩者間越來越近。

    這次是一個老頭，一身牛仔服，穩(wěn)穩(wěn)蹬著破爛自行車，卡在車輪里的撲克牌仍在。

    先前遇到的年輕人？

    一個答案浮現(xiàn)。

    輪回者眼中短短的幾分鐘，牌局剛剛開始，這個人就過完了一生，不斷踩著腳踏車，近乎麻木的期待沖出這條馬路。

    正想著，陸離等人看到，走邊緣車道的老頭如幽靈般，突兀出現(xiàn)在車頭正前方，表情無比僵硬，車燈照得滿臉老年斑異常滲人。

    由于是以賽博科技為基礎(chǔ)，進(jìn)行的各種魔改，因此，豪華大巴的功能遠(yuǎn)遠(yuǎn)超越普通人想象，當(dāng)檢測到前方有物體，剎那間就完成了絕對靜止。

    但架不住老頭硬碰瓷。

    砰！

    終于，他如愿以償，原地起飛，在空中多次轉(zhuǎn)體后，才重重砸落地面。

    可惜輪回者早就看出來這家伙不正常，既不擔(dān)心，也不在意。

    “走吧，下去看看?！?br/>
    說著，陸離推開足以硬抗導(dǎo)彈轟炸的特制車門，露西和其它人也沒有猶豫，紛紛跟了過去。

    三更半夜。

    無人公路。

    詭異的死寂中，噠噠噠……撲克牌與車輪摩擦，發(fā)出單調(diào)枯燥的動靜。

    只見牛仔服老頭此刻正仰面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雙眼被黑暗所籠罩，像是吞噬萬物的黑洞一般。

    “死了沒？”強化蜘蛛血統(tǒng)的唐川見狀，壯著膽子，用腳踢了踢。

    小林一副大惡人的架勢，催促道：

    “能動的話，趕緊表演滿血復(fù)活?！?br/>
    “哥幾個等著看呢?！?br/>
    日式彈舌重出江湖。

    而被輪回者打趣的老頭，顫顫巍巍坐起身子，呢喃低語：“我出不去，他們不讓我出去?！?br/>
    他們……指誰……

    凱恩。

    亦或他背后的邪神？

    念頭才浮現(xiàn)，從青年變成這樣，像是經(jīng)歷一個生死輪回的老頭已經(jīng)站了起來，遠(yuǎn)處那輛破爛自行車，也不知是在何時，重新回到了他手中。

    迎著眾人的目光，老家伙詭異一笑后，跟個沒事人一樣，腿腳利落地跨上座椅，繼續(xù)未知之旅，給陸離等輪回者留下一道背影。

    整個過程中，沒有誰出手阻攔，因為凱恩筆下的人物，只會給他們這群“讀者”傳達(dá)固定情緒、推動既定情節(jié)的發(fā)展。

    所以，無論施展什么手段，其實都是徒勞。

    而這，是從過往經(jīng)歷中總結(jié)出來的經(jīng)驗之談。

    “嘖嘖，從里跑出來的老頭素質(zhì)真高，不訛人……”

    看著徹底融入黑暗，不知去向的蹤影，唐川故意開了個玩笑，不輸活躍氣氛，至少讓自己放松點。

    什么鬼世界觀？！

    這種無端的異常讓通過一次試煉，仍差火候的半資深者不由得緊張。

    在通往凱恩筆下小鎮(zhèn)的路上，出現(xiàn)這個騎自行車的人，在年少和年老之間突兀轉(zhuǎn)換……

    而接下來，這段離奇的經(jīng)歷重復(fù)出現(xiàn)，從少年變成了老年，仿佛永遠(yuǎn)也逃離不出去的怪圈，從生到死一直在這條路上不停地騎下去。

    難道我們也將耗死在這里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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