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陽光很是溫暖,哪怕現(xiàn)在仍舊只是初春。奔了一路的風邪,身上早已干了,這會兒仰在院里的躺椅上,悠悠然哼著什么。大門沒關,三個西裝打扮的人邁了進來。
“葉先生,少爺吩咐的東西已經(jīng)準備好了?!闭f著,為首的中年人微微躬身,指了指身后的兩只黑狗、兩個木箱。
“箱子放屋里?!憋L邪接過栓狗的鏈子,隨手解了。
“您要不要打開看一下,萬一買回來的不合適,我們再送一批?!敝心耆酥斏鞯馈?br/>
“以周家的能力,如果3個小時還找不到,那再給你3個小時也沒什么用。而且這些東西里面最難找的就是燈芯草做的黃表紙,我既然已經(jīng)說了哪兒有,你肯定不會再去別的地方?!?br/>
“好的,葉先生。那您有其他需要隨時聯(lián)系我。我叫黃楊,這是我的名片?!敝心耆诉f了一張只有名字和電話的黑色卡片。
風邪伸手接了名片,笑了笑,仍舊逗弄著兩個呆頭呆腦的小家伙。要論待客之道長幼之序,這多少有些無禮,不過風邪自己倒是覺得已經(jīng)非??蜌饬恕?br/>
黃楊尷尬地笑了笑,倒是頗為識趣地躬了躬身,退了出去。
院里,突然起風,院門自己關了起來。
“你們倆,以后跟著我了,不過是福是禍,得看自己的機緣。”風邪揉了揉兩個小家伙的腦袋,若不是神情專注了些,倒真像個孩子一樣天真。
仔細控制著手中的力道,一道風刃迅速劃過,劃出兩道血痕。不過這一刀劃得太快,傷口又小,直到整整從它倆身上取出兩碗血來,竟還全無痛覺似地伏在地上。風邪給它倆引了兩道靈氣,傷口很快恢復,兩個挺壯實的小家伙昏昏睡了過去。
回到屋里,打開兩個木箱,其中一個裝的正是含有燈芯草的黃表紙,另外一個則是整整一箱毛筆。因為之前買藥的時候聞到過燈芯草的味道,風邪原本就知道古董店里會有,所以眼前這些跟他料想的基本一樣。可即便這樣,還是不滿足地搖了搖頭。因為等級真的是太低。
說到底,符箓陣法甚至煉丹修煉之道都是相通的,無非就是給靈氣一個穩(wěn)定的線路,將其固定在相應的載體之中,而載體本身的強弱也是符箓功效的決定因素之一。
像靈水符、烈火符、清愈符這些最基礎的符箓,本來也不需要太強的靈力和載體。但一些高級陣符、破空符、鬼符則是必須用頂級的靈獸血和符紙。
理論上講,就算最低級的符箓也得要含有靈氣的獸血,不然的話人血也是可以的。希望黑狗血有用吧,多少總能有點靈力。實在不行也就只能用我自己的血了。畢竟今時不同往日,湊合來吧……
悵然一嘆,風邪提了支筆,隨手揮出兩個大字。然而筆未浸墨,字在空中??窜壽E的話,隱約應是“東來”兩字。
試了筆,又取出一打黃表紙,裁成巴掌大小。他右手握筆,將靈氣灌輸在筆尖。落筆,揮袖,提腕,一氣呵成。這次倒是極具書法大家的氣勢。只可惜,落成的紅色并不比黑色,那么莊重。
粗細不均、彎曲回環(huán)的筆畫陸續(xù)落下,淡藍色的光纏繞著筆尖,隨著勾畫在符紙之上流轉(zhuǎn)。靈氣包裹著血氣,隨著符號的形成匯聚,慢慢成為一個整體。
就在符號落成、靈氣盈動的時候,風邪捏起符紙向著空中一拋。
“臨——”字從口中出,符在空中變化。同時變化的仿佛還有這處空間里的氣息??諝庵校回5某霈F(xiàn)一股波動,再接著就是一道水柱凌空而落。迎著陽光,似乎映出一道彩虹。
和煉藥一樣,畫符也是風邪前世擅長卻不去顯露的本事。這些年他搜刮各門各派得到的寶物圣法多得自己都不記得了。但這靈水符就算在在低級符箓里也是最簡單的,也就這種憑他現(xiàn)在的修為才能一試即成。
靈水符,顧名思義,以水為法。水性柔和,注入符中的靈氣也可以平緩,因而也就沒什么波動。沒有波動,力量又少,自然不會炸裂,不會燃燒。最多不過沒有效果而已,不會像之前煉藥時搞得那么狼狽。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他連續(xù)又畫了幾十張,筆墨未曾間斷。直到碗里的血只剩薄薄一層,風邪再次提筆,卻已試著刻畫另外一種全新的符文。
這種讓人看上一眼就能覺得神思清明的符箓名為清愈符。它所包裹的并非水汽而是生氣。它將靈氣凝結(jié),以陰陽兩極之力轉(zhuǎn)化,功效在于治愈,無論內(nèi)傷外傷,全憑符箓品級。
但是有一點,對于重度的毒傷它是不能完全治愈的,最多只是緩解。
夜已深。接連兩次爆裂本來就在預料當中。
風邪目光灼灼地盯著紙筆,被他劃破的左臂溢出一串血珠。血珠緩緩墜落,貼向符紙,隨即印了進去,蜿蜒著,擁簇著,成為一道符文。然而那符除了圖案,和之前的清愈符幾乎并沒兩樣,包括表面不易察覺的靈力波動。
風邪撇了撇嘴,頗為不屑地捏了起來?!芭R”字一出,果然落在傷處,自行消解。之前還在流血的傷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jié)痂,脫落。不過十秒,竟然完全看不出痕跡。
外傷的話,最多也就這種效果了。
風邪搖了搖頭,抓了抓亂成一團的頭發(fā),完全不管這會讓它更亂。
靈氣枯竭又恢復,枯竭又恢復。落筆提筆,也不知到底畫了多少。等他醒來才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睡著了,而修為居然也在不知不覺中沖到煉體六層。
一層剩余的黃紙毫無秩序地攤在桌上,而他剛才枕著的,除了下午畫的50張靈水符,還有30張清愈符、20張烈火符,加在一起,正好100張。雖然質(zhì)量不高,好在數(shù)量不少。
風邪自嘲地笑了笑,然后丟了2張靈水符洗了把臉。至于臉上的胡子還有頭上亂糟糟焦兮兮的頭發(fā),他就顧不得了。因為風少爺還沒來得及去買水電,前天還有的自來水也在昨天剛巧不巧地停了。
說實在的,葉風邪雖然原本的氣質(zhì)普通了些,但絕對算得上俊俏。被他現(xiàn)在弄成這幅樣子真的有些暴殄天物。可惜了天生的好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