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跟顧樊林開這個口,顧馨一時沒想好。
她一直把問題拖到了后半夜,還沒想好說辭時,顧樊林上線了。
“有空?”顧馨在對話框里給哈士奇發(fā)了一條信息。
“嗯,有。有事兒?”顧樊林回了一句。
“……算是吧。”顧馨想了想,又回了一句。
“唔,說罷?!?br/>
顧樊林發(fā)完以后,半個多小時過去了,顧馨這邊依舊沒有把信息發(fā)過去。
于是,他很是好奇而又疑惑地發(fā)了幾個問號過來。
“??……什么事兒?”
“那個……呃……其實……我想說吧……”顧馨艱難地在對話框里敲著。
見她老半天也沒說出一個關(guān)鍵的字,顧樊林爽快地扔了一句:“明天店里說吧,我先下了,晚安?!?br/>
顧馨嘆了口氣,在線上沒見面的情況下她都糾結(jié)了老半天沒組織出什么語言,這被叫到店里去,面對面地求他幫忙,估計更是啞口無言了。
可能怎么辦呢?既然人家開口要求店里談了,她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同意了。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顧馨就提前了半個小時出了門,為的就是去顧樊林店里跟他聊聊幫忙的事兒。
因為早了半個小時,面點點門口的人并不算很多。
顧馨走近幾步,見顧樊林已經(jīng)在門口等著自己了。
“早啊!”顧馨見到顧樊林,略有些詫異地看著他。
顧樊林看了看手表:“不算早了,我都忙活了一個多小時了。”
“這還不算早啊,你看,這路上都沒什么人?!?br/>
“我跟他們的作息又不一樣。在我這里,每天早上起床游個泳,然后吃早餐回店里準備當(dāng)天開門營業(yè)的材料,這些都是必須在八點之前完成的?!?br/>
顧馨帶著敬佩的目光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眼前這個身材頎長健碩的男人,滿是欽佩地說道:“你每天要這么早起來,就不覺得困么?”
“這些都是我感興趣的事情,每天早上醒來一想到的時候滿心歡喜都還來不及,又怎么會覺得困呢?”顧樊林把手攤開,對顧馨的擔(dān)憂表示不理解。
顧馨覺得相比起自己來,能不賴床還不犯困的顧樊林,簡直就是神一樣的存在。
“……所以,他們說的‘每天把我叫起來的不是鬧鐘,而是理想’,這話說得就是你了吧?”
顧樊林一笑:“是有點貼切?!?br/>
“顧同學(xué),算你厲害!”顧馨伸出大拇指由衷地贊了一句。
“你這么早來找我,總不會是來跟我討論作息問題或是過來給我點贊的吧?”
“……這個吧,呵呵,你看出來了?”顧馨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這么明顯都看不出來的話,我都可以把這個店給關(guān)了。”顧樊林看著顧馨,一臉無奈。
“呵呵,也是……也是……”顧馨干笑了兩聲,不知怎么繼續(xù)往下說。
“怎么?還沒想好?”顧樊林直起身子,深吸了一口氣轉(zhuǎn)身準備離開,“那我走了,你自己慢慢兒想吧?!?br/>
“誒,等等……”顧馨喊住了他。
顧樊林背對著顧馨,聽她喊住了自己,禁不住嘴角輕輕上揚了一下,卻在轉(zhuǎn)身時一臉嚴肅地看向她。
“說吧?!?br/>
顧馨猶豫了一會兒道:“我下周要出差……”
“哦?!?br/>
“要去一個多月。”
“哦?!?br/>
“本來公司只安排我一人去的,可臨了臨了卻通知說他也去。”
“誰?……”顧樊林想了想,問:“曾藩?”
顧馨一臉為難地點了點頭。
顧樊林眉頭不由地皺了起來,心頭暗自道:這個陰魂不散的家伙!
見他眉頭皺起來,顧馨不由地認為是自己老把這些事扯到他身上,才惹得他這么反感。
不過想想,自己也確實挺麻煩的,可她要還有其他辦法的話也不至于現(xiàn)在站在這兒跟他紅著臉斟詞酌句了。
“我知道你不愿意攪這事兒,但我確實沒有別的辦法了,所以……”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幫到你?”
顧樊林雖然心里知道她這事兒有些麻煩,也知道她肯定會找人幫忙,但卻想著不開這口,看看她怎么安排。
“嗯,我想了一整天,除了你,也沒誰能幫了。”
“哦?那你倒說說,怎么個幫法?”
“……”顧馨低頭想了一會兒,抬頭看向顧樊林,目光誠懇地請求道:“你跟我一起去吧!”
“什么?!”盡管顧樊林知道會在他身上打主意,但陪著她一塊兒去一個多月這個決定卻還是讓他嚇了一跳。
“冷靜點兒、冷靜點兒……”顧馨上前抬手安撫道。
“你是說讓我陪你去一個多月么?那我這店怎么辦?”顧樊林指著面點點問道。
“能不能……讓喬振幫忙頂著?”顧馨弱弱問道。
“他?你覺得可能嗎?”顧樊林冷著臉問道。
他當(dāng)然知道,喬振在技術(shù)上雖然能幫上忙,但要讓他一個人這店里店外忙活上一個來月,他這少爺脾氣非得把自己逼瘋掉不可。
顧馨見他這個反應(yīng),心里篤定地認為,顧樊林一定是擔(dān)心喬振一人太累所以才不愿意這么安排。
上次她傷了他的腳,喬振獨自忙活了三五天,他都已經(jīng)對自己很是不滿了,現(xiàn)在再把顧樊林拉走一個月,那喬振不得把她的骨頭架給拆了。
讓他們“勞燕分飛”一個多月的事兒雖然有些不近人情,但人身安全當(dāng)前,她也確實是無計可施??!
“如果喬振一個人忙不過來的話,我?guī)湍阍诩艺覀€短期幫手,讓你能走開一陣子怎么樣?”
“不怎么樣。”
“那我把自己這些年的積蓄掏出來,彌補你這段時間的損失,怎么樣?”
“更不怎么樣。”
“那你要怎么樣才肯答應(yīng)嘛?”
“這個要求本來說出來就讓我感到意外了,更別說答應(yīng)你去做了。”顧樊林說完轉(zhuǎn)身就準備離開。
顧馨小跑兩步擋在了他的面前:“再商量一下嘛!你好好想想,要什么條件都可以告訴我的!”
顧樊林推開她攔在自己面前的手,低頭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條件就是,別再提這件事情了?!?br/>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顧馨留在原地,臉上一籌莫展。
落寞地回到辦公室,遠遠望見曾藩辦公室那個身影的時候,顧馨不由地打了一個冷顫。
天啊!這是要把她往絕路上逼啊!
她心里自然知道,這樣莫名其妙地讓顧樊林跟著去調(diào)研,別說他不同意了,就是她自己也覺得這個要求有些不合適。
但如果不這樣的話,到了那里只剩她和曾藩兩個人,她能不能囫圇個兒回來,都是個問題。
怎么辦?
項目要推進,工作上的事情是沒辦法推脫的,更何況這是她明年開年的重點工作,如果不去調(diào)研,那么明年正式推行的時候想要有這樣的機會可就沒可能了。
上級的安排沒辦法改變,曾藩是董事長提議、董事會集體同意的人選,就算他不是沖著顧馨來的,他身上的工作職責(zé)也沒理由中途退出。
兩人即將獨處成了不可避免的事實。
原本她是想讓顧樊林跟著自己一起去,身邊隨時有個可以求助的人,畢竟只有他知道自己和曾藩的這一層關(guān)系,也只有他現(xiàn)在頂著自己男朋友的名義可以名正言順地出現(xiàn)在身邊。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他是個“基佬”,是一個不喜歡女人的男人,跟他在一起,顧馨從里到外整個身心都是安全的,她完全不用擔(dān)心。
然而,看上去十分完美的決定卻被那個完美的目標(biāo)人物給生生拒絕了。
唯今之計,她只能依靠自己的智慧讓自己致殘或者致傷,以此來拖延下鄉(xiāng)調(diào)研的時間,進而從實質(zhì)上縮短她和曾藩之間接觸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