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魯雨韓并沒有聽見碧魯正騰的話,此刻他已經(jīng)陷入了萬分的驚恐之中,斷臂處的劇痛早已被內(nèi)腑里熊熊的灼熱之感所取代,火焰似乎已經(jīng)在他的胸腹內(nèi)生根發(fā)芽!
他瘋狂地去撓自己的胸口,指甲透過金色的皮膚,已經(jīng)深深的插進了肉里,有金黃色的液體滲出來,他感覺到自己的胸口似乎都要炸裂開來了!
斷臂處的傷口依然有大量的膠狀物質(zhì)滴落下來,光潔無痕的石臺上被灼燒出一個個深深的孔洞,濃濃的白煙從這些孔面冒出來,在石臺上漸漸飄散。
逐漸的,有一層滾熱的水汽在他的周圍顯現(xiàn)。
此時此刻碧魯雨韓整個人已經(jīng)徹底的被燦爛的金色所覆蓋,像是一尊純金的雕像,他跌跌撞撞的向后退,似乎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看起來極其痛苦的身軀在蒙蒙的水蒸氣里若隱若現(xiàn)。
碧魯正騰半瞇著眼,他已經(jīng)能夠看到碧魯雨韓皮膚上面已經(jīng)有了微小的金色火焰在慢慢升騰,跳躍,像是一個個陰險的小魔鬼!將要把他吞噬一空!
于是他的嘴角冷冷的扯了起來:雖然不知道你是個什么鬼東西,但是占據(jù)了我碧魯家后人的身軀,被金身神火焚燒而亡也算便宜你了!
他竟然一開始就發(fā)現(xiàn)了碧魯雨韓的怪異之處了。
那邊碧魯雨韓,或者稱占據(jù)了碧魯雨韓身軀的怪物在劇痛中忽然間回過頭來,一雙怨毒的雙目狠狠的盯上了碧魯正騰,陰狠的目光似乎恨不得要將其剝干了皮肉,生吞下去!
望著身上逐漸發(fā)散起來的金色火焰,碧魯雨韓終于是絕望的嘶號起來,下一刻其竟是帶著渾身的火焰,不管不顧的向碧魯正騰的位置猛沖而去,竟是一副要同他同歸于盡的模樣。
該死的,老東西,我要死了,你也別想活!
金色的身軀傳來沙啞的,仿佛金鐵交戈的聲音,每開一次口,都有金黃色的火焰從他的嘴里冒出來,到后來他就已經(jīng)再也說不出半個字,他的舌頭,喉管已經(jīng)被火焰徹底的燒化了!
碧魯正騰見此蒼老的臉上只是冷冷一笑,其單膝跪地,雙手向后一招,那只被他視若性命的木匣就被其反掌取到手里,同時一下咬破舌尖,接連三口鮮紅的血液噴在木匣之上,在詭異的木質(zhì)里瞬間滲透下去。
下一刻,看起來極其普通的木匣轟然炸裂,一條通體雪白,銀光燦燦的綢緞狀錦帶,驟然間從四散的木屑里飄然而出,隨著錦帶的飛出,一陣讓人心悸的嚴寒之氣立刻在周圍擴散開來。
雪白的綢緞飛出之后只是稍稍一個停頓,下一刻就像是找尋到了目標一般,直直的向正在飛奔過來的碧魯雨韓沖去,從他的腳踝開始往上纏繞,像是一條靈蛇,穿過腰腹,爬上胸口,很快就將其完全裹在其中,只露了一個腦袋在外面!
錦帶的寒氣帶動了石臺上的水汽,很快的,碧魯雨韓的周身便被套上了一道冰層。
被錦帶纏繞,同時被冰層覆蓋的碧魯雨韓驟然間停下了腳步,他瘋狂的嘶喊起來,因為寒冷的冰層并沒有給那詭異的火焰哪怕帶來一絲一毫的減弱,金色的火焰已經(jīng)爬上了他的臉,在冰層里,從他的口鼻,從他的眼眶里冒出來。
熊熊的火焰已經(jīng)將他完全吞沒!
只是一個瞬間,本來十分帥氣的臉就在火焰中被焚毀的面目全非,大片的金色液汁從他的臉上剝離出來,隨后露出了里面同樣金光燦燦的頭骨。
此時,已經(jīng)幾乎被燒成骷髏的碧魯雨韓依然在劇烈的掙扎,這幅場景透著妖媚的恐怖,看起來瘆人無比。
頭骨內(nèi)有一團若有若無的黑氣在火焰中左奔右突,像是有了靈性,但是也僅僅是一兩個呼吸的功夫,金色的火焰就將其隨同已經(jīng)透明的骨架一起,燒成了漫天虛無!
碧魯雨笙站在旁邊,雙手抱著胸口,冷冷的看著碧魯雨韓從接觸散仙金身驚懼嘶號開始,直到整個人在金色的火焰里化為漫天飛灰。
少女的神情沒有半點的波動,不像是活人,她對那個人是不是他的族弟沒有半點的興趣,她對一切都失去了關(guān)注,直到那條神奇的錦帶的出現(xiàn)!
她的眉間稍稍分開,像是明白了什么,臉上有些解脫的笑意,然后又斜斜的翹上去,柔美的臉上下一刻就完全是濃濃的死寂。
她終于知道他的打算了,也知道如果沒有意外,今日怕就是她的祭日。
金色的火焰在虛空中熄滅,銀色的錦帶靜靜的在半空漂浮,閃著靈光,像是一條魔毯。
碧魯正騰略顯蒼白的臉冷冷的望過來,指了錦帶,又指了神樹下,然后冷著眼,笑著說道:
我的乖孫女,現(xiàn)在是到了我們開始接納金身的時候了,去,抓住這件靈物,接觸金身,我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
碧魯雨笙只是冷冷的看他一眼,便不再違逆的走過去,左手從容的接過錦帶的一頭,右手就已經(jīng)按在了金身的頭頂上。
碧魯正騰的臉上終于露出狂喜的神色來,那邊一抹耀眼的金色已經(jīng)爬上了碧魯雨笙的右臂,耀眼的金色就像是一條毒蛇,所過之處俱是燦爛耀眼的光芒!
一縷縷肉眼可見的熱氣開始從少女的身體上浮現(xiàn)出來,然后分散到四周,至陰的身軀沒有讓她在金色的火焰里瞬間燃成灰燼。
金色從她的玉臂向上攀沿,然后覆蓋全身,最終透過左臂,來到了銀色的錦帶上!
金色的灼熱與錦帶的冰寒相接觸,一抹水汽便立刻升騰出來,同時一條條細密的裂紋在錦帶上蔓延而開,柔滑的靈物此刻看起來似是隨時都有可能碎裂。
銀色的靈光驟然一滯,金色的光輝逐漸蔓延開來,錦帶上的裂紋同時也逐漸的增大,變密。
一直死死盯著錦帶的碧魯正騰顧不得心疼這件得來不易的寶貝,立刻搶前兩步,死死的抓住錦帶的另一角,然后收攝心神,靜靜的盤坐下來。
已經(jīng)削弱了許多的金色洪流蔓延過來,很快在他的身上覆蓋。
事實上,按照易孟事后的猜測,如果不是有那兩個什么都不懂的白癡突然闖出來,如果不是后來出現(xiàn)的那么多意外,恐怕散仙金身真的要被碧魯正騰這個老王八繼承了也說不定。
那樣的話,也就沒有后來那么多精彩紛呈的遭遇,而他自己,恐怕也會真正的失去了那個清新的,宛如青草一樣的女孩兒了。
其實從那時候起,總有一句話會被易孟和碧魯雨笙兩個人牢記在心頭。
人生何處不意外!
金色的能量在碧魯正騰的體內(nèi)體外翻騰,洗滌,大片大片的黑色污漬被金色的膠質(zhì)從身體里擠出來,然后被他體表燃起的淡淡火焰焚為灰燼,碧魯正騰松垮的皮膚開始逐漸的繃緊,黑色的發(fā)絲重新發(fā)芽,斑白的胡須開始凋落,面容已經(jīng)開始變得年輕。
整個人仿佛是在返老還童,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nèi)的生機在復(fù)蘇,多年前留下的暗疾在迅速的被醫(yī)治,好轉(zhuǎn),體內(nèi)的氣機開始往好的方向發(fā)展。
他的內(nèi)心已經(jīng)被一片火熱所取代,他堅信,自己將成為這位故去散仙的繼承人!
他將會是真正的,仙!?。?br/>
如果有的選,碧魯正騰一定會十分討厭鼓掌,以及…..嘲諷的話語!
因為,就在他坐下去沒多久,石臺上上就響起了讓他畢生難忘的刺耳掌聲!
是的,就是掌聲!
洛陽城主李龍興的掌聲!
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此地的李龍興萬分興奮的帶著笑容,徑直走到了碧魯正騰的身邊,十分輕蔑的用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然后大聲的笑了起來:哈!他看不見!
后頭,七號很配合的陰森笑了兩下,直到看見碧魯正騰的面皮不正常的抽搐兩下,像是得到了某種鼓勵,于是更加放肆的笑了起來。
笑聲像是夜梟的啼鳴,在空曠的山腹內(nèi)顯得越發(fā)的陰森和鬼魅。
其實修練總體來說最忌諱的就是打擾,還有就是驟然停止。
雖然碧魯正騰很想現(xiàn)在就起來,用刀把這兩個聒噪的王八蛋剁成肉沫,但是他知道他不行,他知道自己的生死在掌聲響起的那一刻就已經(jīng)落入了別人的掌握。
如果現(xiàn)在就脫離境界,恐怕金身洶涌的能量會瞬間把他撕成碎片!
于是,他緩緩的睜開了眼眸,偏頭望向那個同樣金燦燦的李龍興!
碧魯正騰沒有太多的奇怪,因為他知道這是他的眼球已經(jīng)被金色的能量所覆蓋,此刻的他看什么東西都是這一抹的絢爛!
你想如何?碧魯正騰緩緩開口,鏗鏘作響,宛如刀劍相擊。
李龍興搓著手笑,像是十分不好意思的樣子:也沒想如何,就是準備全盤接納你的收獲,嘖嘖嘖,碧魯與東方兩家守了幾十代的秘密,散仙金身!哈!真是了不起的東西!
慢慢踱步來到碧魯正騰的身后,李龍興也坐了下來,然后對旁邊的七號吩咐道:替我護法!
七號領(lǐng)命退后幾步守在石臺的路口,李龍興把目光收回來,湊在碧魯正騰的耳邊說道:你看看,兩位高手的過渡,一件靈器的洗滌,最后成全了我,我李龍興將是下一個仙,無所不能的仙!大虞皇朝會因為我而顛覆,這個世界會因為姓李而精彩!
碧魯正騰的臉色十分的不好看,直到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某些很有意思的動靜,然后唇角就譏諷的翹起來:你說的都對,但是有時候總會出現(xiàn)一點點意外!
真的很意外呵!
李龍興的笑容僵硬在臉上,他的手伸出去,還沒有接觸到那抹燦爛的金色就已經(jīng)僵直,因為一道血痕已經(jīng)在他的脖頸間亮起,然后瞬間變得無比清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