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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起眼的車輛駛出醫(yī)院,扯直走了。
許簽亮在場肯定會有所警覺,刁小三叫來的人確實少了這根弦,確實沒有覺悟車輛存在的異樣。
細節(jié)決定成敗,駕駛車輛的陶夜狩是位老交警,老公安,十分清楚細節(jié)意味著什么,離開醫(yī)院之前陶夜狩打了個電話給郝瀚海,說:“我在醫(yī)院。我確定有人盯梢圖騰,我確定是刁小三叫來的人。圖騰和一女人在一起現(xiàn)在正離開醫(yī)院。我不能再跟了?!?br/>
就是說圖騰在許簽亮的關(guān)注中。
許簽亮叫人監(jiān)視圖騰,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圖騰給他制造了大麻煩,萬一這不怕死的圖騰耍賴耍橫要去他家養(yǎng)傷,波及父母這個麻煩可就大了。
情急之下許簽亮會不會做出格的事?
有待考證,即便許簽亮不敢為這也無妨,自然有人肯幫他,許簽亮一旦背上一條人命這榆洲也就留不了他了。
問題是要讓圖騰去一趟秀水村的大雜院。
郝瀚海把這事一并交給了目光泛黃的丁濤。
。。。。。。
圖騰端著手肘在筱雪的攙扶下出了醫(yī)院的大門,器宇軒昂地往回走,這夜半三更的有電話打來,問目前有筆交易做不做?
圖騰敏銳,聲音不是郝東軍身邊的那個老周,非常時期。
“你他媽誰???”
打電話的女人不理會,奔了主題:“你去一趟城東秀水村的大雜院,去了就行,現(xiàn)在就去給你伍拾萬人民幣,銀行轉(zhuǎn)賬很方便?!?br/>
見鬼,去一趟城東秀水村大雜院伍拾萬。
“老子撞鬼了。”
“肆拾萬。”
“不是,你他媽誰???”
“叁拾萬。”
“你他媽滾!”
“貳拾萬?!?br/>
“不是,老子是說那個——”
“拾萬。”
圖騰跳了起來,叫:“好!”
“成交,你到了城東秀水村大雜院把銀行賬號發(fā)到我手機上即可?!?br/>
圖騰縱然有話也不敢再說,生生咽了下去。
夜深人靜,性情內(nèi)向的筱雪不是有意要偷聽,知道了就有她自己的想法和主張,筱雪依偎著圖騰用身體往前推,肢體語言說回家。
圖騰撩手推開了筱雪,伍拾萬眨眼變成拾萬,圖騰疼得心痛,區(qū)區(qū)八里地一個晚上可以走十個來回。
這錢這么好找?
拾萬!圖騰倏地顫了一下,莫非是許簽亮給他挖的坑。
許簽亮的厲害,圖騰不是不知道,對了,這就對了,許簽亮是要對他下手了,這小子沒有離開榆洲城是要把他整掉再走。
迅捷有力的身手,不計后果的打壓。
圖騰微微打了個寒顫,看著寒夜里的筱雪,說:“你是對的,許簽亮挖坑要害我,這人渣比我更亡命,更兇殘,和我逃吧!逃命。筱雪,找輛車連夜走我們有錢了,我們可以開始我們的新生活。”
圖騰說著掏出手機看了看,丟到了路邊的水溝里,這是一種決定,一種放棄。
筱雪竟然喜極而泣。
的確,性格決定了許多事情的走向。
。。。。。。
有人失算了。
午夜,黑天摸地y673微型車黑燈去了東郊,一行三人把房退了看來是沒打算再回來過夜就寢,或者是對榆洲沒了好印象,夜沉沉過于陰寒,一刻不想多呆。
許簽亮糊涂了,刁小三傳來的兩條信息根本不在一條線上而是兩個方向兩條線:圖騰攜手他的相好連夜租了一輛往返省城的快客,往南去了;y673微型車去了東郊,駛向秀水村的跡象十分明顯。
許簽亮頭大了,存在的緣由確實難于琢磨,判斷失誤,思維框架隨即坍塌,從頭捋,怎么捋?亂套了,糊涂了,許簽亮一腦袋漿糊,有點懵,毫無作為地看著蘇允,不知所措。
蘇允與他大不同,蘇允聽到秀水村就像聽到了沖鋒號,駕駛奧拓躥了起來。
許簽亮抹了把臉,穩(wěn)穩(wěn)地坐著,敲打著腦袋。
倆男一女,夜昏暗,去秀水村干什么?
應(yīng)該是被圖騰刷了,圖騰連夜奔省城,逃命一樣。
對了,就是逃命!倆男一女y673是要在秀水村的路上宰殺圖騰嫁禍給他許簽亮,三人退房是有道理的。
圖騰怎么會知道有人要殺他?
“醫(yī)院?!?br/>
許簽亮靈光一閃,“蘇允我們?nèi)メt(yī)院,醫(yī)院有監(jiān)控。蘇允冷靜一下聽我說?!?br/>
沒有重大發(fā)現(xiàn),許簽亮是不會用這種口氣說話的,不但迫切,而且喜悅。
。。。。。。
夜寧靜,黑深沉。
奧拓從奔向秀水村的路線上撤了出來,車燈向停在路邊行將報廢的212吉普閃了一下,像是向刁小三打招呼:我們走了,那塊雞肋你繼續(xù)。
盯梢y673微型車的刁小三沒有得到許簽亮明確的指令。
許簽亮把他忽略了。
這樣的忽略仿佛是一種只能意會的暗示,秀水村大雜院在眾發(fā)小的心目中毫無疑問是塊圣潔之地,不是爹娘勝似爹娘。
“圣潔之地豈容流寇肆意?!?br/>
刁小三不知道許簽亮是不是和他感覺一樣,有股怒火想爆發(fā)一下,或許是縱火燒掉了肖東敏家的房子,得做點事情安撫亡靈在天之靈;或許人心都像混混頭崔剛才那樣講究虧欠,講究平衡,講究心安理得。
刁小三感到好笑,什么時候他做事講理由?
饑寒交迫的時候,莫不是老天在和他講理由,教他做人要忍饑挨餓。
刁小三動了一下干癟瘦猴一樣的身體,點了支煙吩咐隨他而來弟兄,“辛苦了,釘子兄弟留下,柳裂傳話給各路弟兄先回去,先抓緊時間休息?!?br/>
這條路,回家的路,刁小三真的太熟了哪里有個坑,甚至怎么形成的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黑天摸地的y673微型車是個什么狀態(tài),在哪個位置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這種想象出來的感覺很多時候還是很準的,奧拓走了,暗示著y673微型車很沒道理,大半夜瞎轉(zhuǎn)悠。
估摸著時間,刁小三招呼釘子坐到車的后排,抓穩(wěn)了,隨即啟動車輛。
他得做點事情讓同僚認識他的膽量。
。。。。。。
久久不見圖騰的影子,這一趟走的真是辛苦,白跑一趟更是辛苦。
“回吧!電話不通,這圖騰不會來了?!?br/>
“回?回哪?”
“我呢,去哪都行。”
“戴著夜視鏡開車,這車不好開!黑天摸地能去哪?”
“事沒了結(jié),哪來的回哪。”
“濤哥?”
“我呢,小姑娘的頭發(fā)隨便。”
黑暗中,隨著一聲嘆息y673微型車動了一下,續(xù)而晃晃悠悠原路返回,行駛到左轉(zhuǎn)彎路口,一輛燈光十分昏暗的車輛以直線飛馳,車速不止七十邁像是沒有看見黑燈瞎火的y673微型車,咣!的一聲迎頭撞了上來,慘烈的車禍驟然發(fā)生,212側(cè)翻,微型車滾出丈外基本散架。
這般慘烈,刁小三有點慌了,身子翻在車里出不來,腦袋被碰了一下有些暈乎乎,右手動憚不得,左手一摸右肘上的骨頭斷了挑破皮肉,粘黏的血液泛冒不止,這下更慌了,叫喊之前下車潛伏,伺機接應(yīng)的釘子。
這一喊驚動了屁事沒有的濤哥,丁濤手急眼快,竟然在撞車的前眨眼間跳出車輛,開車的葛明子首當其沖成了肉餅,坐在副駕駛的莜澤喘著一口悠悠氣。
聽到歇斯底里的求救聲,丁濤把莜澤放平在草地上,說:“我呢等一會救你?!?br/>
夜黑暗,釘子驚顫顫跑向側(cè)翻的車輛,著急救人。
顯然這不是意外。
丁濤三步并兩步,躥了過來照著企圖爬出車門的人頭一掌劈了下去,刁小三真的是哼都來不及,頭蓋骨的炸裂聲嚇得釘子倒吸一口冷氣,也還機靈,扭頭就跑,手不是手,腳不是腳,一起用了。
丁濤放他跑了。
殺人畢竟不是小事,丁濤殺人需要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