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邊嗎?你確定沒開錯方向?”成浩然坐在褚文山的路虎副駕駛座上,開了窗朝外面張望了下,只可惜這荒郊野外的,又是晚上,一眼望過去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
“大概是吧,地圖不清不楚的,這玉沽縣怎么長得這么偏?”褚文山也是頭大,下了高速路進(jìn)地圖里包含了玉沽縣所在的地級市。然后又在這個陌生的城市里兜兜轉(zhuǎn)轉(zhuǎn)找去玉沽縣的路,偏著已經(jīng)是半夜,基本沒有人在街上也沒有店鋪開門,想找人問個路都不成。廢了好大的勁終于認(rèn)準(zhǔn)了一個方向走,這路是越走越爛,越走越小。一開始還有平整的水泥路,兩車道,到后面已經(jīng)是沙泥路,根本沒有車道這種劃分概念了。顛簸了一路,屁股都要顛成兩半。
“你不是號稱在京城立交橋都不會迷路的嗎!”
“喂,這兩者有什么可比性,京城那都不知道走了多少遍了好不好,把你扔沒來過的山里頭你能處得來我就把木頭吃下去?!瘪椅纳讲环獾胤瘩g。
“哎呀,你們吵什么啊,后面阿昱的車都在按喇叭了,還走不走?!币佘幵诤笞降角白?,晃了晃手。
“走走,等我看一會兒google地圖?!?br/>
“暈死,能不能專業(yè)點(diǎn),都快十二點(diǎn)了。”
“youyouup?”褚文山原本就被這迷宮似的丘陵地搞得一肚子火,尹少軒還在后面嘰嘰喳喳,他也忍不住要發(fā)脾氣了。
尹少軒在無人公路上飆車還行,要他認(rèn)路,明天晚上估計都到不了目的地,所以他聽到褚文山的話就萎了。
“行行,哥,我錯了我錯了,您繼續(xù)掌舵?!币佘幫讌f(xié)。
“哼?!瘪椅纳胶吆邘茁?,仔細(xì)研究了一下地圖上的實景,又拿手電筒在周圍照了照,終于斟酌著選了一個方向走。
好在之后的路雖然依舊很難走,但至少看的到低矮的房子了,這讓褚文山著實松了口氣。他雖然號稱只要有地圖全世界都能去,但是碰到這種大晚上趕路的情況也會失了分寸。
兩輛車子終于在折騰了許久之后于半夜十二點(diǎn)半到達(dá)了玉沽縣。
“這地方能叫縣?欺負(fù)我們不懂行政規(guī)劃嗎?!币佘帍能嚿舷聛?,看了眼這芝麻大點(diǎn)的地方:“頂多叫村?!?br/>
“得了,這時候了還耍嘴皮子,看看有沒有誰家愿意收留我們吧?!?br/>
“我們又不是不付錢白住,為什么不收留我們,一大波帥哥好不好?!?br/>
尹少軒拉了拉身上的衣服,下了車子那室外溫度是太不親切了,他拉攏了脖子上的圍巾左瞧瞧又瞧瞧才跑到一戶人家門前去敲門。
這個時候宋晗昱和陸紹元也停好車與褚文山他們回合。
一開始的計劃就是在這邊找個民居住下,第二天仔細(xì)打探打探這個地方,只是沒想到能搞到這么晚,有點(diǎn)出乎意料。但愿這里民風(fēng)和百度百科上說的淳樸好客差不多吧。別把他們當(dāng)壞人給打出去就好了。
尹少軒在外面敲半天的門,凍得直打哆嗦。褚文山實在看不下去了就走上前讓他回車?yán)锎糁ァ?br/>
“叫你臭美,來之前要你多加件衣服都跟要你命似的。”
“我哪知道這邊會這么冷!”
“我來好了,趕緊回去,這樣子真是丟人。”
“^………………”
尹少軒還沒來得及接口說好,那邊的門卻打開了。開門的是一個老大爺,穿著秋衣秋褲,披著厚棉服,明顯是剛從被窩里起來的。
“你們是誰啊,這么晚了?!?br/>
“大爺,我們是來附近旅游的驢友,我們汽車沒油走不了了,能不能借您老的家宿一晚。您別怕我們不是壞人,我們會付您錢的?!币佘幍菚r換了個表情,十分誠懇又帶著點(diǎn)為難地說。
“驢友,那是什么東西啊?!崩洗鬆旑^探出來張望了一圈,見不遠(yuǎn)處還有幾個人,不解的問。
“就是過來旅游的人,大爺!您看這天也夠冷的,我們一直在這外邊…………”尹少軒立馬讓老大爺看清他身上的那些衣服,單單薄薄,跟出來過夏似的,看著都覺得冷。
尹少軒暗地里捏了把褚文山,褚文山會意,也裝出被凍得厲害的模樣來。被屋里投射出來的橘色燈光一照,還真是一臉蒼白。
老大爺多少還是有點(diǎn)防備之心的,小心地打量他們。
尹少軒和褚文山就一個勁陪笑,盡量讓老人家覺得寬厚。也不知是他們演技好,還是老人家實在不冷心這些小孩在外面吹冷風(fēng),最后終于松口讓他們進(jìn)去。
“那你們就進(jìn)來吧,只是家里沒那么多床,你們可能要打地鋪擠一擠了?!?br/>
“沒事沒事,擠一擠也沒關(guān)系的?!?br/>
褚文山轉(zhuǎn)身朝宋晗昱等人招手,讓進(jìn)屋。
“你們就住這間房吧,這是我兒子以前的房間,我叫老伴給你們拿被褥去,三床夠嗎?”
“夠夠夠,謝謝大爺了!”
“不用謝不用謝。”
沒過多久,老大爺就領(lǐng)著一個老太太搬了三床被褥過來,老大爺還問他們是立馬睡覺還是要洗一洗,想洗的話他們現(xiàn)在就燒水去。尹少軒想說洗,被宋晗昱叫住了。成浩然會意,說大家都太累了,想先睡。
老太太先把地掃了一遍,又在地上鋪了席子和報紙才把被褥放地上。
倆個老人忙活著,五個大男人不好意思就在旁邊干看,都上去忙幫,成浩然還順便和老大爺套套近乎。
“大爺,您說這是您兒子的房間,您說說您兒子唄,說不定我們還認(rèn)識呢?!?br/>
那邊鋪床的老太太撲哧笑出聲:“這世上那有這么巧合的事啊,你們看著都是富貴人家的孩子,我們家那個不成器的怎么能認(rèn)識你們。”
“哎喲,奶奶,您這話就說得不對了,這天底下說不定就有這么巧的事?!?br/>
“我那兒子就是村里開小診所的?!?br/>
“醫(yī)生啊,那很好啊。那您兒子怎么不跟你住一塊?”
“本來是住一起的,那個臭小子,非說要是有人半夜看病到診所就找不到他,就搬到診所里住去了?!?br/>
“哪有他說得那么好聽,我看吶,就是因為我老跟他說結(jié)婚的事,他不樂意聽了。要把人氣死,這孩子。”老太太不滿地說,忽然又偏頭問道:“看小伙子你們的條件這么好,結(jié)婚了沒啊。”
“^……………………”
眾人沒想到還會惹到這一岔,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好,只好如實搖頭。
“哎呀,別都只顧著玩啊,雖然說你們還年輕,但是結(jié)婚這種事還是早打算的好,不然等到好姑娘都被別人給娶走了,你們就只能干瞪眼啦。”
“是是,您說得對………………”
五個男人,其中有兩個人性向為男,一個性向不男不女,一個信奉獨(dú)身主義,剩下的那個因為中了女人陷阱,得了個便宜兒子后,就對結(jié)婚這事有了抵觸。
總之都不是想和女人結(jié)婚的主兒!
“我都擔(dān)心我家那孩子還能不能娶到媳婦,就他那種性格,哎…………”
“奶奶不用擔(dān)心,結(jié)婚這事,其實急不來的。”
“我也知道啊,可我就是著急!”
“^……………………”
“老太婆,你這是發(fā)魔怔了吧,這么啰嗦。”
“怎么了,你還嫌我啰嗦!”
“小伙子你們趕緊睡吧,這都不早了,我和老婆子就在隔壁,有什么事就來叫我們?!崩蠣斪映侮详潘麄冃Π櫫搜燮?,末了和老太太說話的時候又伴著個臉。
倆老人拉拉扯扯,小聲地吵著走了。
“欸,果然全世界的老大爺老太太都差不多啊。”尹少軒感慨:“這怎么分?”尹少軒指了指那些床位。
“猜拳好了,最后贏的那個在床上睡單人的?!瘪椅纳教嶙h,大家都沒異議。結(jié)果最后居然是尹少軒贏了。
“哇哦!我這是皇家待遇啊,你們一群人睡我腳下,等著明早伺候我。”
“滾,好嗎?!?br/>
“嘿嘿?!?br/>
“好了,別吵了,早點(diǎn)睡。少軒,燈開關(guān)離你最近,記得關(guān)下?!?br/>
“OK”
大家脫掉外衣躺進(jìn)被子里去,折騰一天沒人有心思夜聊,都很安靜。
宋晗昱看了眼手機(jī)的電量和時間,電量百分之八十三,時間已經(jīng)是午夜一點(diǎn)二十七分。他默默嘆一口氣,滅了手機(jī)屏幕,打算快速進(jìn)入睡眠。今天他開了一晚上的車,的確很疲憊了。再加上雖然沒有暖氣,四個男人誰在一起還是很暖和的,于是很快便有了困意。
這倒苦了尹少軒,享受皇家待遇的代價是得獨(dú)自一人暖被窩。
宋晗昱眼睛剛剛閉上還沒有兩分鐘,手機(jī)忽然就響了。最大音量的鬧鈴在寂靜的房間里忽然響起,心臟都有一種被襲擊的感覺。
宋晗昱在聽到鈴聲的下一秒就睜開了眼睛,立馬接了電話。
“您好,是宋晗昱先生嗎,我是玉沽縣懷寧鎮(zhèn)曉陽診所的醫(yī)生。是您弟弟讓我給您打電話的,他…………”
宋晗昱一下就從床鋪上坐了起來:“什么,你說是誰讓你打的電話?!?br/>
“您弟弟…………我是不是打錯電話了?”
宋晗昱立馬從床上起來穿衣服,“不,這個電話沒錯,我就是宋晗昱,請問我弟弟現(xiàn)在在你那里嗎?!?br/>
“他好幾分鐘以前就走了,叫我他走后就打電話給你。有好幾個人在找他,他不能一直留在我這?!?br/>
宋晗昱身子當(dāng)即一頓,但他很快冷靜下來:“請告訴我診所的具體位置,我立馬趕過來?!?br/>
”你,現(xiàn)在?!”
“是的,現(xiàn)在?!?br/>
“哦,那好吧,在xx路37號?!?br/>
“非常感謝,我們一會兒就到,請務(wù)必不要關(guān)店門。”
這個時候房間里的男人們已經(jīng)全部沒了睡意,從被窩里爬了起來。
“文山和陸紹元開車去xx路37號附近找,他這么段時間跑不遠(yuǎn),我和浩然去那個診所看看。”
“那我呢那我呢!”沒有被分配到任務(wù)的尹少軒舉手發(fā)言。
“你留下,要是我們到早上都還沒有回來,你負(fù)責(zé)安撫兩個老人?!?br/>
“啊!為什么給我這么沒有技術(shù)含量的活?!?br/>
“別鬧了,你想明天被送進(jìn)醫(yī)院嗎。”宋晗昱生氣地看了一眼尹少軒:“那個醫(yī)生說有人在搜索他,可能手上會有殺傷性武器,大家小心點(diǎn),有任何消息,電話通知?!?br/>
“OK?!?br/>
“那走吧?!?br/>
而半個小時前,本以為一棍子能把看守打暈的宋嘉年卻遭遇到了人生最危機(jī)的時刻。
亡命之徒們都有著狼一樣銳利的直覺,早在棍風(fēng)離有寸許的時候看守便感覺到了,隨即快速轉(zhuǎn)身抓住了棍子,因知曉這個騙局后的憤怒眼神把宋嘉年嚇了一跳,這是只有殺過人的血腥之徒才會有的眼神,宋嘉年瞬間有一種自己會被殺了的感覺,就連棍子都要拿不穩(wěn)了。
就在這個時候醫(yī)生憤然從后面抱住了看守,直叫宋嘉年快點(diǎn)動手??词貐s沒花多少力氣就把醫(yī)生給掙脫了,抓住醫(yī)生的脖子狠狠收緊,宋嘉年舉著棒子撲上去就對著看守各種打,醫(yī)生在半空中瘋踢看守,三個男人就這么扭打在一起。
眼看著醫(yī)生就要被掐窒息了,宋嘉年才想起自己口袋里那個快碎瓷片,他也被逼紅了眼,握緊了碎片就朝看守的眼睛上扎,沒想到一下就扎進(jìn)了看守的左眼球,看守霎時間松開醫(yī)生雙手捂住臉哀嚎。宋嘉年連忙把身后的簾子扯下來卷住看守的頭就是一陣痛毆,沒過一陣,看守就倒在地上沒了動靜。
宋嘉年在原地大喘氣,滿眼都是恐懼,他活了這么多年,什么時候干過這種要命的活。
“他不會死了吧。”醫(yī)生捂住脖子,聲音都啞了。宋嘉年搖頭,低□去摸看守的呼吸,還有氣。
“他身上有槍!”醫(yī)生驚呼。
宋嘉年的心也跟著冷了下來,問醫(yī)生:你這里有繩子嗎,快把他綁起來!”
“哦哦,我去找找!”
很快醫(yī)生出來,兩人干脆連罩在看守頭上的簾子布都沒拿下來,就這么把看守給困了。
“有人朝這邊過來了!”醫(yī)生原本是去關(guān)門,沒想到就看到有一群人往這邊走來。
宋嘉年心里咯噔一聲,趕緊招呼醫(yī)生把人看守搬進(jìn)隔間里去。出來時刷刷寫了串號碼塞給醫(yī)生。
“那些綁架我的人來找我了,他們看到你的店亮著燈一定會過來查的,我不能待在這里了。這是我哥哥的電話號碼,叫宋晗昱,告訴他我在這個地方?!?br/>
“好的,我一定會打的!”
“我要是能活著回來,一定好好謝你!”
“你要小心?!?br/>
“我知道的。不多說了,我走了。”宋嘉年遙遙看了眼夜色中已經(jīng)有一點(diǎn)隱約可見的人影,貓著腰就躲藏在陰影里跑掉了。
他不知道自己這一跑,究竟是生還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