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罷了罷了，當(dāng)我沒尖他嘆有”好揮了揮手讓枝娘退下去了。枝娘忽然又覺得有些失落，但明明是自己不愿意離去的。唉，真奇怪！她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退了下去。

    這時，先前派人去通知老板的那位管事又上來了。

    管事匆匆來到了秦允明和小王爺面前，笑呵呵的先行了一禮，然后說道：“殿下，秦公子，咱們老板親自說話了。既然秦公子對徐家娘子頗有青睞，這可是徐家娘子上輩子修來的福氣，自然不能不答應(yīng)了

    秦允明暗想，這水仙舷的老板還真是下得了決心。他微微笑了笑。對管事的說道：“既然如此，那就是同意贖身了？那你開個價吧

    管事的笑呵呵說道：“還開什么價呀！我們家老板可不敢收秦公子的銀子，既然是徐家娘子的造化，那自然要成全了這份好事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袖子里取出了一份契約，恭恭敬敬擱在了秦允明面前。

    “這是徐家娘子的賣身契，現(xiàn)在就歸秦公子了?！彼f道。

    秦允明拿起了賣身契看了一眼，也不跟管事的客氣，直接就收在了袖袋里。

    “那就多謝貴老板了?！彼灰恍φf了道。

    “哪里哪里，日后還請秦公子多多光顧小舷。呵呵管事的殷勤說道。

    “這是自然，水仙筋可是杭州城第一大船，我雖然不是什么風(fēng)流之人。卻也追求些許的品位嘛?！鼻卦拭骺吞椎恼f道。

    管事的說道：“既然如此，那小的就不叨擾秦公子和小王爺雅興了。兩位慢用，有什么吩咐盡管喚小的來就是?！?br/>
    說完，他便告退下去了。

    秦允明覺得水仙航的老板確實有魄力，真會做人！他看了看徐芙，笑著說道：“徐姑娘，從現(xiàn)在開始你就不是水仙航的人了，不知在下可有冒昧之處，讓徐姑娘難堪了？”

    徐芙并不像枝娘那樣在水仙鉆生活了十多年，她對水仙舷幾位頭牌姑娘又是羨慕又是恨，這些頭牌姑娘仗著自己的名氣，只會欺壓像自己這樣有出頭可能的妹妹。她早就不想呆在這種地方了，若不是家中貧寒，也不至于把自己賣進(jìn)水仙舷來做藝妓。

    她弱弱的回答了道：“奴家”奴家謝謝秦公子贖身，從今往后，奴家愿意，”

    秦允明呵呵笑了笑，沒有等徐芙說完，便道：“只要你不是愿意留在水仙艘就好，我還擔(dān)心你會像枝娘那樣呢

    小郡王聽了這話，長長嘆了一口氣。

    秦允明說道：“那么，咱們現(xiàn)在走吧。這里也沒什么好玩的?！?br/>
    小郡王點了點頭，說道：“好，咱們?nèi)タ椿羧??！?br/>
    三人于是起身，正要相繼走下樓梯。

    突然，背后傳來一個女子的呼喚聲：“秦公子、王爺留步。”

    秦允明和小郡王疑惑的回過頭來看去，只見從第四層的樓梯上正急急忙忙趕下來一位侍女。侍女一副小心翼翼的神態(tài)。來到了秦允明和小郡王面前，先行了一市，然后說道：“王爺?shù)钕?，秦公子，我們家娘子請二位樓上小坐?！?br/>
    小郡王問道：“你們家娘子是誰？”那侍女因為第一次面對小郡王和秦允明這樣的大人物，顯得有些緊張。她趕緊補(bǔ)充了道：“奴婢的娘子就是曲姑娘?！?br/>
    秦允明在看見這侍女是從第四層走下來的，就知道對方的娘子是誰了。他有些好奇，自己等人在第三層呆了這么久，如果曲家娘子是慕名請見，早就可以派人下來通知；為何偏偏要在自己這邊要告辭的這個時候要見自己和小郡王呢？說一句實話。他現(xiàn)在真覺得水仙舷頑膩了。沒什么興趣在呆下去了。

    再者，他想到曲家娘子正處于掛碼期間，雖然號稱是水仙航的頭牌。但用不了多久就是一個不純的頭牌了，自己可沒什么興趣。

    “曲姑娘有什么事嗎？，小他問道。

    “奴婢的娘子仰慕秦公子的才學(xué)，也很想結(jié)識一下小王爺，因此特意派奴婢來留住兩個。小侍女連連的說道。

    “真的嗎？曲家娘子要見我？。小郡王喜滋滋的說道。

    秦允明嘆了一口氣，這孩子還真是的，你貴為郡王誰不想巴結(jié)你呀！他覺得像小胖子這樣身份的人。平時要見各個青樓、畫航的頭牌都是很容易的才是，可能是因為吳王管教的太嚴(yán)，不許趙奕出入這樣的場所了。

    “殿下，你打算上去嗎？。他向趙奕問了道。

    “先上去看看吧，我以前只見過曲家娘子幾次，倒沒有好好欣賞她的才藝呢！難得機(jī)會呀！，小小郡王連連說道。

    “呃”那好吧。”秦允明嘆了一口氣，既然小郡王要上去，自己總不能說不去吧。他又看了一眼徐芙，對她說道，“你跟我們一起上去吧?！?br/>
    “奴家現(xiàn)在是秦公子的人了。自然聽從秦公子的吩咐。”徐芙細(xì)聲回答道。

    于是，一行人就上到了第四層。在上樓梯時小郡王對帶路…舊安說道！”嘿嘿，即然是曲家娘年請我們，我們不用仲銀子了吧?！?br/>
    侍女回答道：“自然不用了?！眮淼降谒膶樱@里要比第三層更清閑許多。空曠的空間顯得很文靜。甚至連歌舞表演都沒有。大廳里只有七、八張精致的書案，每張書案都只設(shè)一張椅子，即便如此。這些書案都沒有坐滿人，放眼看去。僅僅只有三個公子。

    在大廳盡頭并不是舞臺，而是一道屏風(fēng)。屏風(fēng)后面有一些人影在晃動！雖然能看出是女子，除此之外就再也看不出個究竟來了。

    那三位各自落座的公子都是年不過三十的青年，他們正在聚精會神的看著書案上的一篇文稿。每個人的神色都是那么嚴(yán)肅認(rèn)真。就仿佛自己并非是在畫舷之中，而是身處在殿試的考場。

    小郡王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自光忽然落在其中一個公子的身上，不由一樂，叫了起來：“咦，這不是蔡二郎嗎？。

    那公子聞言立刻抬起頭來，看見了站在樓梯口的小郡王，當(dāng)即詫異不起，隨后趕緊起身迎了過來。

    秦允明看見這“蔡二郎?！辈皇莿e人正是蔡舉。

    蔡舉也看到了秦允明，臉上閃過不屑，不過還是先向小郡王行了一禮，笑呵呵的說道：“小王爺?shù)钕陆袢赵趺从锌諄磉@里呀？真是巧的很吶

    小郡王哈哈笑了笑，說道：“今天上元佳節(jié)，網(wǎng)與秦大郎去臨安侯家里吃了飯，到西湖這邊來看看花燈的。結(jié)果就來到這里了。嘿嘿。秦大郎還把水仙舷的一個娘子給贖了下來呢

    蔡舉看了看羞羞澀澀站在秦允明身后的徐芙，心中到是有些奇怪，秦允明怎么會想到為一個藝妓贖身呢？

    這時，秦允明向蔡舉抱拳行了一禮，微笑道：“蔡公子，真是幸會呀！在下給你拜晚年了?！?br/>
    蔡舉見秦允明一副笑臉，雖然心中不喜歡這個人，可是總不能顯得自己沒氣量，于是也不冷不熱笑著應(yīng)了道：“秦公子太客氣了，今日在這里不期而遇，可要好好敘舊敘舊呀

    “那是自然?！鼻卦拭餍Φ?。

    先前引著小郡王和秦允明上樓來的那位小侍女小聲的插嘴了道：“殿下，秦公子，兩個請先在這里稍坐，奴家先去向曲姑娘說一聲。

    小郡王揮了揮手說道：“去吧去吧。我們自己找地方坐下就是?！?br/>
    小侍女這才盈盈的離開了。

    于是小郡王、秦允明和蔡舉三人在相鄰的三張書案前坐了下來，至于徐芙則規(guī)規(guī)矩矩、含著羞澀站在秦允明身后。秦允明本想讓徐芙一起坐下來，可是偏偏這樓上沒有多少書案，最近的還要隔四張桌子，只怕徐芙特不愿意去，只好由著她了。

    “蔡二郎，這大過年的幾日你都在做些什么呢？”小郡王興致勃勃的問道。雖然他與秦允明關(guān)系很好，不過只要是文人墨客都是愿意結(jié)交的。關(guān)鍵是看誰愿意陪自己玩要。蔡舉這人以前還是挺談得來的，時常相邀一起去玩。

    不過小郡王失蹤覺得蔡舉這人沒有秦允明親戚，都認(rèn)識那么久了。蔡舉對他還是唯唯諾諾、尊敬無比的姿態(tài)，一點都不自然。秦允明就不一樣了，有時候甚至還敢直接拿自己開玩笑。

    蔡舉呵呵笑了笑，說道：“在下還能有什么事可做的？連續(xù)十幾日都要走客，本還打算去一趟京城拜會堂叔公的，后來聽說北方下大雪，道路不通，因此只好作罷了。今日倒略略有閑情，所以才來逛逛燈會?！?br/>
    小郡王又問了道：“對了，要上到這一層來可是得花四兩銀子的。蔡二郎你真的給了舊口兩銀子嗎？”

    蔡舉得意的笑了笑，說道：“這是自然了，不過這點小錢不算什么?！?br/>
    “心口兩銀子呀！我兩年的例錢還沒這么多呢！小郡王感嘆的說道。他又轉(zhuǎn)向秦允明問了道，“大郎。你一個月例錢多少？”

    秦允明回答了道：“十二歲前每個月是五兩，現(xiàn)在每個月是二十兩。不過家嚴(yán)說過等明年過了十五歲生辰，就漲到三十兩去。”

    郡王砸了砸舌頭，嘆息的說道：“嘖嘖，大郎你要弄四兩可比我更難了

    蔡舉一副鳴鳴自得的樣子，傲然的說道：“唉，殿下和秦公子如今還年少，并無當(dāng)家作主，因此才會如此。在下如今立業(yè)安身，襲了祖上的官銜，再加上前些年又有一些抬舉的朋友求在下字畫，因此存了一些銀兩罷了。在下只是世俗中人。又非圣賢之流，平日圖個豁達(dá)，因此口。兩不在話下了。”

    然而，他的話音網(wǎng)落二坐在另外一張桌子的一個青年忍不住冷笑了起來。不過這人只是冷笑，并沒有說話。

    秦允明和小郡王都把目光投了過去。只見那青年年約二十三、四，留著短須，一身錦衣華服，不過皮膚并不好，有不少青春痘過后留下的痕跡。

    “你笑什么？”小郡王奇怪的道。

    “我只是笑蔡公子真是大手筆…舊辦午不眨眼就施舍出來了六”那青年依然笑著說※

    “怎么，你有什么不滿嗎？銀子是蔡二郎的，他愛怎么花就這么花。小郡王自然是站在蔡舉的立場上說話了。

    那青年接著說道：“我可沒有任何不滿，只是覺得有些人本來沒有銀子，還要打腫臉來充胖子，竟然一點都不臉紅？”

    秦允明和小郡王再看向蔡舉。只見蔡舉已經(jīng)漲紅了臉，正滿是怨怒的瞪著那青年。

    “蔡二郎，到底恙么回事？。小郡王好奇難耐，趕緊追問了道。

    不等蔡舉解釋，那青年冷笑著搶先說了道：“蔡公子今日只帶了十兩銀子，他拿著十兩銀子在第二層猜對了幾個燈謎，得了一百多兩銀子的獎勵。接著他又用一百兩銀子來到第三層，寫了幾詞，一直湊了口口兩銀子，這才能來到此處呢?！?br/>
    蔡舉臉色窮迫不已，簡直恨不的把這青年碎尸萬段。他冷冷喝了道：“黃衙內(nèi)，你仗著你叔叔是杭州知州，不也沒有付足叨兩銀子嗎？”

    秦允明這才知道，原來這人竟然是黃潛善的侄子，不過他看得出來。蔡舉與這個黃衙內(nèi)的關(guān)系并不好，而且蔡舉在提到“杭州知州。時語氣也不見得多么尊重。這下倒是有趣起來了！

    那黃衙內(nèi)一副淡然自若的樣子。絲毫不避諱的說道：“我是沒付足口口兩銀子，這又怎么樣呢？我只給了三百兩銀子，不過是圖個上元佳節(jié)的彩頭罷了?！?br/>
    蔡舉聽了這話，正要冷聲諷刺?？墒屈S衙內(nèi)緊接著又說了道：

    “難道蔡公子你沒有聽說過，這水仙航就有我叔叔的股份嗎？水仙船的老板見了我，還得客客氣氣稱一聲世侄。自家的畫航，我用得著給銀子嗎？。

    蔡舉一時語塞，只好憤憤的哼了一聲，別過臉不去理會黃衙內(nèi)了。

    秦允明這時才知道，原來水仙舷也與黃潛善有關(guān)系，而且還是這么明目張膽！

    他腦海中忽然又閃過了一些聯(lián)想，其他畫航都是規(guī)規(guī)矩矩，從來沒有傳言說什么頭牌姑娘、紅牌姑娘要拍賣初夜權(quán)的事情，而唯獨水仙航背地里做出這樣的勾當(dāng)，這會不會也是黃潛善訂下的斂財方法呢？

    湖仙書社，水仙舷！由此可見黃潛善還真是有不少斂財?shù)男挟?dāng)。這些僅僅是看上去合法的地方，是部是還有許多看不見的非法的地方，那可就不得而知了。

    他暗暗吸了一口氣，臉色變得冷峻起來！

    這時小郡王有些不高興了。雖然他覺得蔡舉剛才裝模作樣很可惡。可是蔡舉畢竟是自己的朋友，不管在什么時候都要站在朋友立場上才對。他立刻向那黃衙內(nèi)叫嚷了道：“五十步笑一半兒步，你還笑得出來？好歹蔡二郎是憑著真才實學(xué)弄來曲兩的，你呢？你不過就是仗著自己的關(guān)系，羞也不羞”。

    蔡舉對小郡王如此仗義感動不已?？墒切】ね跄蔷洹拔迨叫σ话雰翰健笨谡`，卻是讓人有些哭笑不得。他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向小小郡王糾正一下。

    秦允明卻忍不住笑了出來，隔著桌子拉了一下小郡王，很是直接的說了道：“你網(wǎng)，才那句話說錯了

    “啥？哪里說錯了？”小郡王迷惑不解的問道。

    “是五十步笑百步，可不是五十步笑一半兒步呀！”秦允明糾正道。

    “秦公子小王爺哪里說錯了。是不是你聽錯了，怎么能這么對王爺說話？”蔡舉見秦允明一點不避諱，顯得有些生氣，連連說了道。秦允明故作愕然，向小郡王問了道：“殿下，你剛才究竟是說一百步。還是一半兒步呀？”

    蔡舉本以為小郡王會順著自己的臺階往下走，可是卻不料小郡王摸了摸自己的頭之后，支支吾吾的說道：“是一半兒，就是走了斗步。原來是一百步呀，，呃，大郎，我這句話用得恰當(dāng)不？”

    秦允明頗有深意的笑了笑，說道：“對還是對的。沒想到你也學(xué)會用典故了。”

    小郡王立復(fù)笑彎了眼睛，得意洋洋的說道：“那是自然，跟你們在一起久了，以瓢畫葫蘆還是沒問題的嘛?！?br/>
    蔡舉見秦允明如此大膽直言。非但沒有惹怒小郡王，還哄的小郡王喜滋滋。于是他也忍不住說了道：“小王爺，應(yīng)該是依葫蘆畫瓢呀

    小郡王立刻不高興了起來，說道：“我知道這句話原本是依葫蘆畫瓢，我可是故意反著說的，因為你們有學(xué)問，我學(xué)問不深，自然是我向你們學(xué)習(xí)了。”

    蔡舉愕然，心中想哭的感覺都有了。今天自己怎么這么背時呀！

    那黃衙內(nèi)知道小郡王的身份。自然不敢多說什么，只是淡然的笑了笑，然后自顧自繼續(xù)看著桌案上的東西了。

    這時小郡王向蔡舉問了道：“你們都在這里做什么呢？這里又沒美人跳舞，又沒有姑娘唱小曲，多沒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