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
晚上十點,出來喝水的慕欽以為自己聽錯了:“誰?”
辛袆點點頭,撐著客廳的椅子,一臉理所當然:“感覺你還沒意識到,但是你好像喜歡她啊?!?br/>
慕欽想了會兒,放下杯子走過去。
“慕辛袆,你看下我?!?br/>
“不看,太丑。”
慕欽把手放到她的頭上,將她扭向自己:“你看我像腦子進水的樣子嗎?”
“不是嗎?好吧?!?br/>
慕辛袆咦了一聲,“那你都喜歡哪種???”
“聰明,漂亮?!?br/>
他喝了口果汁,斜睨了慕辛袆一眼,“和你口味剛好相反?!?br/>
“老娘警告你,你說我可以,說路銘讓就犯規(guī)?。。 ?br/>
慕欽輕松側頭躲過她扔過來的拖鞋,自得地晃進屋了。
慕辛袆氣哼哼地窩到沙發(fā)上睡覺了——她偶爾會失眠,除了在自己臥室哪都能睡得好。
在迷迷糊糊快入眠的時候,聽到一陣不小的動靜,勉強睜開眼,看見二哥旋風似的沖出了家門:“……慕欽?你干……”
話沒說完,門已經被砰地一聲甩上了。
被堵著的駱從映猶疑了下,把手機還了回去。
對面的男生眼尾下吊,校服松松垮垮掛在身上,身后跟著三兩個跟班。他不屑地笑了笑:“行啊,我倒要看看你朋友有多少錢,能讓我放過她。”
駱從映明顯感覺身后的吳夕晏又往里縮了縮,她簡直心急如焚:看起來明明是個強大的御姐啊……老實說,慕欽能來的可能性太小了。今天他們還在體育課遇見的時候吵了一架,雖然是她單方面大小聲,慕欽穩(wěn)穩(wěn)地聽著,基本沒理她。
淚流滿面。
駱從映也只能強裝牛逼的往前拱了拱:“所以……她……”尷尬地回過頭:“你叫什么來著?”
“吳夕晏?!?br/>
“噢噢,吳夕晏怎么你了,幾個男的欺負女生,要不要臉啊?”
駱從映裝著氣勢很足的樣子,心里實則很沒有底。
“你自己問問這個bi/ao子,”男生嘴里不干不凈,“她收了我多少錢的東西,嗯?轉身就跟別人勾搭到一起……”
他逼近了一步,伸手把駱從映的頭狠狠撥了一把:“你,你算哪根蔥啊?操,讓開,還借手機找朋友,你屌的不……啊——!”
他的手忽然被一把握住,下一刻直接被來者折到了背后,以極其不正常的角度。
對方下手的力度又準又快,同時用手摁下他的后腦勺,拉近了一點,猛然一個膝擊頂了上去!
來者背后仿佛長了眼睛,撤后了一步,把接下來的三個人湊到一塊揍了一頓。
駱從映和吳夕晏看傻了。
這女的神色淡淡,扎一個低馬尾,打完了還把放到地上的菜重新拎起來:“動女人,要不要臉啊你。就這么點戰(zhàn)斗力,還不夠那小子塞牙縫的。滾吧。”
說完對著駱從映溫柔笑了笑:“我離的比較近,他就讓我先過來了。他隨后就到。”
駱從映點了點頭道謝:“噢噢,好的……老師,那個上次對不起,后來沒去……”
“哎,這算什么,我也是給人代課,放寬心,他說你們學習任務重,我想也是。”上次遇到的武館老師笑了笑,“走了?!?br/>
并且走的時候,把吳夕晏也順手拉走了,說什么“這邊大路安全”……徒留一個無端被扯進事端的人一臉懵逼。
她沒去想,事情都解決了,為什么還要隨后就到。
也沒有想,為什么要在幽幽昏黃路燈下等著誰。
陰影微微罩起她的時候,駱從映立馬反應過來,彈簧一般站了起來:“那個,我沒想等你,就是想跟你說聲今天的事……我沒有那個意思,只是我爸跟我說有這么個選擇,高中已經走了這樣的路,大學我是絕對不會的。無論考上什么樣的學?!枷胍课易约?,我,我讀起來也踏實一點。”
最近成績又陷入瓶頸,文科班人才濟濟,英語和語文的絕對優(yōu)勢也不在了,想起駱成杰說的“女兒你盡管考,還有爸爸給你做后盾呢”,她一時腦抽跟慕欽提了,語氣有些頹喪,慕欽本來在打籃球,中場休息的時候聽完,后半場沒開始就黑著臉走了,還在眾目睽睽之下吼了她一句——滾蛋,別跟著老子!
慕欽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長,他聲線在寥寥黑夜里顯得微沉而靜,只說了三個字:“受傷了?”
她站在他面前,仰著頭,微微驚訝地看著慕欽。
他大概是剛睡醒,有些懶然的樣子,寬肩長腿撐著深色運動服,邋遢的很好看。
駱從映便微微別過了眼睛。
接著視野就一片漆黑。
她聽見那個聲音隨風進了耳朵:“死不了就行?!?br/>
然后披著衣服,在寂靜冷清的街道和他并行了許久。
兩個人都很安靜,他插著兜,偶爾看一眼夜空,駱從映要過好一會兒,蓄滿勇氣才會抬頭瞟他短暫一眼。
如白駒過隙,他支棱著的黑發(fā),瀟灑走路的樣子,始終牢牢盤踞在記憶的某個角落。
然后呢?
也不是每個故事都會有結局的。
哪有那么多然后。
***
他從那抓不住一晃而過畫面的夢境里驚醒。
猛地坐起。
身邊馬上有人圍了上來,聞得到刺鼻的消毒水氣味,手邊的一切都是純白色的,慕欽很快意識到這是醫(yī)院。
“我怎么了?”
待醫(yī)生護士出去,經紀人把眼鏡摘掉,疲累的揉了揉眼睛,無奈:“怎么會有你這種人,自己的身體沒點感覺嗎?”
過于疲勞加高燒,在某條拍到一半的時候,直接暈了過去。
可慕欽的體質一向不錯,從小練散打不說,入行這幾年最忙的也就是第一第二年,后來資源多了,經紀人也就按照他的要求給盡量排出半年空期,半年工作,基本沒什么過度勞累的情況。
方才醫(yī)生提醒了一句:精神狀態(tài)也是很重要的,在高強度的工作下壓力太大也有可能會生病。
“陳意?!?br/>
他沒有看經紀人,只叫了聲對方的名字。
嗓音是微微的疲憊:“別多想了,劇組那邊也別請那么久的假。這次是意外,等會兒就回去吧,別讓人家等工?!?br/>
陳意沒接話,像是想了會兒,然后下了很大決心般靜靜開口。
“我問你件事,你誠實回答我。”
“你說。”
慕欽從桌上拿過一杯水,喝了口,又掃了眼陳意,皺了皺眉:“不想問?那走了?”
“你從一開始,就只有一個要求,關注平臺的曝光率,除了第一個電影——那也算是我們運氣好吧,后來你也很關心……”陳意看著他,“像是收看的觀眾多不多,那為什么不多花點時間,平均一下,這半年也不用那么累?!?br/>
“陳意?!?br/>
他把水杯放回去,眉眼疏離的意味漸重:“我們一開始,也有過約定吧。”
……留給他私人空間。他還有家人和生活。
雖然這些在成名后都不可控,但也要盡量做到。
在沉默的間隙,門外傳來細碎的響聲。
兩個人對望一眼,陳意立刻去門外查看。
空無一人……
慕欽看陳意搖搖頭,揚了揚嘴角:“告訴你一件事,每次猜什么壞事有可能發(fā)生的話,那就一定會發(fā)生?!?br/>
他看陳意有點疑惑,只能無奈補了兩句:“應該是狗仔,雖然不知道怎么摸進來的,但要么躲到墻后,要么躲你視線盲區(qū)了?!?br/>
又叫住想要沖出去的陳意:“算了。有這時間烏龜都跑到西伯利亞了?!?br/>
他們出病房的時候,郁悶的陳意為自己的失職咬牙切齒地補了句:“我估計還在,畏畏縮縮的,拍個照片都像做賊似得,簡直不要臉?!?br/>
“呵?!?br/>
慕欽失笑,光華瞬綻的樣子看的過路小護士視線都釘住了:“罵人都這么慫?!?br/>
說完,他自己卻冰霜一般凍住,怔的步子也沒邁。
陳意奇怪,“你怎么了?”
慕欽忽然抬頭看他,淡淡道:“你以后要是走,會提前打招呼的吧?”
陳意冷漠臉:“噢。你果然早就想辭退我。你不能這樣卸磨殺驢,發(fā)完年終再說吧,好嗎?”
慕欽:“……你還是去死吧。”
兩人從側門離開,而306病房直角的拐入處,貼墻靠著的人一動未動。
有護士看到,上前禮貌問了句:“您在找誰嗎?需要我?guī)兔??還是您生病了?要到前面掛號的,叫號不在這層?!?br/>
面前的年輕女人緩緩擠了個笑,敲了敲腿:“我就是站得,有點麻。”
她看起來是很有氣質的舒服長相,笑容溫和而淡靜,眉眼間卻有著難以言喻的距離感。
“哦對了,這個……剛才離開的那兩個人,其中一個還會回來的,你把這個轉交給他好嗎?”
小護士為難的笑了笑,慕欽就短暫的出現(xiàn)了幾秒都有粉絲堵上了……
“我們是合作方?!?br/>
駱從映低低道,拜托的把手中白色信封遞了過去,看上去是邀請函的樣子。
護士答應了下來,果不其然,經紀人折回來拿他落下的東西,便拿到了信封。
“麻煩您了。”
陳意匆匆離開。
醫(yī)院門外已開始下暴雨,在車上等的那位少爺估計又要開始暴走了……這個有起床氣的人總是發(fā)作的各種猝不及防……
即使這么熟,他也不清楚,以前的慕欽,耐性是有過峰值的。
起床氣什么的,能吃嗎?
半夜十二點轟起來也跟沒事人似得。
陳意長嘆:還我一個正常人吧,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