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貝貝特地留神盯了林辰一會兒,察覺對方驚詫的神情不像是偽裝出來的,這才松了口氣,“我就說你不會是那種人,你究竟干了點(diǎn)什么能讓謝安寧誤會成那樣,”
林辰費(fèi)神回憶了一番,一時詫然,手搭在床沿上勉力坐起身。
“那天單位領(lǐng)導(dǎo)安排著我和人去相親,我跟安寧說了,她還點(diǎn)頭應(yīng)了。后來……這件事我瞞著謝安寧沒說,蘇文為了我專門去毒窩以身犯險,差點(diǎn)被人當(dāng)場抓住了,有人因?yàn)樘K文當(dāng)了替罪羊,被那伙人一次性注射大量毒品活生生弄死了。蘇文當(dāng)時嚇得給我打電話,電話里頭說她快死了,我就趕過去了……雖說那段感情都已經(jīng)過去了,但畢竟相識一場,我也不希望她出事?!?br/>
“那之后的幾天蘇文情緒一直不是很穩(wěn)定,要我陪著她,我沒敢告訴安寧,我怕她知道了又亂想,反正蘇文的事情也最多耽擱幾天。如果警方能擁有蘇文這個線人,那對于偵破這起重大毒品交易案絕對是有力的線索,我也真是……是安寧知道我騙她了?”
阮貝貝從齒縫里吐出一聲冷嗤,眉梢一挑:“何止知道你騙她,還從你那蘇文打過來的電話里聽到蘇文說要和你復(fù)合,你答應(yīng)了一聲好呢。”
林辰這會兒真覺得自己就是那女人描眉,越描越黑,靠在病床上全身沒勁兒:“她誤會了,要么就是那段話沒聽全!蘇文和我說要和我在一塊,我說好,做個朋友也是在一塊,不一定非要扯上感情?!?br/>
細(xì)細(xì)想想蘇文偶爾顯在臉上的笑,一時不知滋味,是了,她還是一個警察,連蘇文這點(diǎn)情緒都沒看出來。她還真是……好計謀。臉上表情不冷不熱,一只手抓著床單,漸漸攏緊了捏在手里,聲調(diào)不高不低地咬出兩個字:“蘇文。”
“瞧你這意思是這誤會是有人有意為之了?你那前女友還真是難得的妙人,要是她聯(lián)系了謝安寧,還特地打了電話讓謝安寧聽,我就真得懷疑懷疑她說了點(diǎn)什么了。什么話,能讓謝安寧難受得從你家搬出去,還委屈得縮我懷里哭……”
林辰冷冷目光掃過去,迫得阮貝貝一個寒噤:“你還讓她縮到你懷里?”
“咳咳,這重點(diǎn)難道不是謝安寧被氣哭了么?”阮貝貝一擺手笑了笑,轉(zhuǎn)了話鋒:“林辰,我可聽謝安寧說了,你要是回了頭她也不會要你,還要沖你摔票據(jù),讓你還錢。”
“住院的錢全是謝安寧掏的?”
“難不成還是那蘇文掏的?她還特地請了大半個月的年假在醫(yī)院里照顧你,你記著,這還是在有誤會的情況下,她以為你和蘇文在一塊?!?br/>
林辰默了半晌不做聲,若有所思的模樣。
阮貝貝還以為這位沉思知錯呢,就聽林辰突然開了口:“我不能讓謝安寧沖我砸單據(jù)?!?br/>
這位姐姐,您的關(guān)注點(diǎn)是不是出了點(diǎn)差錯?您關(guān)注的那是重點(diǎn)部分么!
就見林辰向后靠了靠,擺了個較為舒服的姿勢:“在她砸我票據(jù)問我要錢之前,我有貴重的東西送給她?!?br/>
“您別是天真地想把自己送出去吧,那你可別想了,謝安寧不可能……”余下的聲音被吞了回去,只見林辰淡定地側(cè)過身像是尋找什么,最后摸出了點(diǎn)什么,對著阮貝貝亮了出來。
今天的太陽特別的給面子,正好照得那鉆石愈發(fā)閃亮,周圍繞著光圈。
阮貝貝熱淚盈眶:“我愿意嫁給你?!?br/>
“呸,你多大的一個人了還沒個正經(jīng)兒呢。你說,謝安寧看見這個是不是就能和我冰釋前嫌了?”
“蘇文要是給你這么一個鉆戒,你能和她冰釋前嫌么?”阮貝貝反問回去。
林辰怔了一怔。
“愣什么神?你得解釋你得哄啊,那么個兔子性格的人,你哄一哄喂一把草她自然就肯翻過身讓你撓肚子了,但是我的意思絕對不是讓你真的給她喂草讓你撓她肚子……咳咳,我的意思你得仔細(xì)哄她,讓她覺得你重視她?!?br/>
“阮貝貝你成啊,職業(yè)紅娘3a級別。”
“承蒙林警官你這一夸,這么著,我給你出個招吧。”
林辰目光帶點(diǎn)好奇地看著阮貝貝成竹在胸的樣子,好奇反問:“什么招?”
“躺下,躺平了,閉上眼,做植物人狀?!?br/>
林辰一一照做了。
“然后就保持這個姿態(tài)等謝安寧來,她肯定要在你耳邊說著說那,等她說到關(guān)鍵部分,你就突然睜開眼抓她的手,給她一個驚喜。”
林辰心想,你確定那不是驚嚇,謝安寧不會反手給我一巴掌么?
面上嚴(yán)肅地點(diǎn)點(diǎn)頭,表示一下贊許:“繼續(xù)?!?br/>
阮貝貝便繼續(xù)說下去:“不分青紅皂白先解釋,然后說點(diǎn)什么好話,把戒指給她。”
真是一條好……好沒有建設(shè)性的計策。
但就林辰貧乏的戀愛經(jīng)驗(yàn)而言,阮貝貝這一招俗得要掉渣的招數(shù)確然好用,至少憑借林辰自己的情商是不會有什么更好的計策的。但阮貝貝偏要和林辰商量最好的計劃,逼著林辰講出幾個。
林辰腦漿都快沸騰熬干了,才勉勉強(qiáng)強(qiáng)想出幾個,全被阮貝貝一口否決。
計劃一:
林辰靠著病床咳嗽,淚眼朦朧地抬起頭看著謝安寧,口里委委屈屈吐出一句:“這些日子都是你誤會我了,都怪我,求你原諒我聽我解釋……咳咳,心好疼?!?br/>
謝安寧同樣淚汪汪地看著林辰,倆人執(zhí)手相看淚眼,謝安寧道:“你說,你說,我聽著呢。”
“事情是這樣的……”
阮貝貝:“林警官,你究竟知不知道正常人三個字怎么寫啊?”
計劃二:
林辰抽著煙冷峻地坐在病床上,謝安寧邁進(jìn)屋,林辰微微頜首:“坐?!?br/>
謝安寧依言坐下,目光疑惑地看向林辰。
林辰抖了抖煙灰:“事情其實(shí)并沒有你想得那么簡單,一直以來,都是誤會一場。”
謝安寧怔住:“我早知道你不會負(fù)我,我就知道的……我原諒你,不,我倆還說什么原諒不原諒呢?”
阮貝貝:“林警官,你知道正常人的行為舉止八個字怎么寫嗎?”
計劃三:
林辰閉著眼躺在病床上,謝安寧在病床前坐□來,低眉端詳林辰,喃喃道:“你怎么還不醒,這都多久了?”
林辰驀然睜開眼,眸含深情。
“你,你醒了?”
“你說醒,我就醒來了?!?br/>
……
阮貝貝:“我要是謝安寧,我就讓你長睡不醒。”
第三條計劃都沒來得及說完,就被否決了。林辰一臉頹廢地坐在病床上喝水,還忍不住嘟囔:“你偏讓我想,想出來又不好……”
“林警官,你在我印象里不是這樣的啊,怎么一談戀愛就傻成這樣?”
林辰壓低了眉不出聲,白色的床單上印著花紋,指尖便順著那花紋一遍遍描摹。
阮貝貝吃了個軟釘子,正沒處出氣,低頭一看時間已經(jīng)不早,抬頭看了看林辰:“再過半小時謝安寧過來,你自己掂量著吧,我趕著上班,得先走了?!闭f完也不逗留,說走就走,空氣里香水味還沒散,人影已經(jīng)沒了。
留下一個焦急的林辰。
半小時的時間真是一點(diǎn)都不長,林辰才打定了主意往床上一躺閉上眼,就聽見推門的聲音。瞇著眼悄悄看一眼,就見謝安寧手里端著保溫盒在自己床邊坐下,林辰緊忙閉緊了雙眼。身邊飄來一陣粥香,林辰這幾天都沒怎么吃東西,全靠葡萄糖墊著,彼時饞蟲一勾險些坐起身來,好在及時忍住。
謝安寧也是急著過來,晚飯也沒來得及吃,匆匆煮了一鍋粥帶過來,這會兒才打算吃晚飯??粗殖介]合的雙眼,總覺得表情哪點(diǎn)不對,又說不出來什么。多想不如不想,謝安寧倒了一半的粥出來,拿起勺子舀了舀,就往嘴里送。
一頓吃的食不知味,半道忍不住拿勺柄戳了戳林辰的臉。
林辰:“……”
“林辰,你要么早點(diǎn)醒來,要么別醒來了,別總這樣吊著我?!?br/>
“林辰,你起來吧……你要是醒來了我就喂你吃飯,不,我叫蘇文來喂你?!?br/>
剩下一半的粥索性不吃了,隨手放在桌子上,謝安寧專心對著林辰日常說話,自己都覺得自己和祥林嫂似的,又說到那句每天一提的話:“你到底喜歡過我沒有?”
半天沒等到回復(fù),自嘲似的笑笑:“我挺喜歡你的?!?br/>
林辰聽得心頭一顫,忍不住睜開眼去看謝安寧的神情,就見謝安寧一副見了鬼的表情,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你醒,醒來了?我去叫林辰過來……不是,我,我去叫護(hù)士,你等等。”
才站起身就被林辰拉住了手,謝安寧只得站在原地對著林辰發(fā)愣。
“你剛才說喜歡我?”
謝安寧像是被人踩到尾巴,連忙矢口否認(rèn):“你聽誰亂說的?”
林辰不急不忙撐起身,輕咳一聲,學(xué)著剛才謝安寧的口氣:“我挺喜歡你的?!?br/>
語氣聲調(diào)都模仿的十足十。
但在謝安寧聽來,怎么聽怎么像是嘲諷,不由得皺起眉頭:“怎么,你還不許?”
謝安寧說得大聲,但怎么看怎么窘迫,林辰猛地覺得這樣的謝安寧特別的可愛。胳膊支在一旁的柜子上,撐住頭,林辰想了想才說。
“也沒怎么,就是想說……挺巧的,我也是。”
作者有話要說:傻甜白,愚蠢的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