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夏被宋眠問的有些愣。她并不是一個對自己的未來完全沒有規(guī)劃的人,也思考過自己以后的去處,宋氏私博當然是一個很好的選擇,但是這并不是她的最優(yōu)選擇,論起來,她更愿意嘗試一下向故宮投簡歷或者直接留校。
看見了景夏的遲疑,宋眠卻笑了,她轉頭看蘇儼,“你說的對,她果然不愿意。”
蘇儼輕笑,原本想揉一揉景夏的頭,卻見她今天做了盤發(fā),于是干脆摟住了她的肩膀,“她有自己的理想和人生規(guī)劃?!?br/>
“景小姐可以再考慮考慮?!彼蚊卟⒉幌敕艞?,“宋氏給的待遇和福利絕對要高過一般的博物館,而且時間更加自由?!?br/>
“宋小姐這么確定我是符合宋氏要求的人嗎?”景夏見宋眠堅持,倒是覺得奇怪極了,她看向蘇儼,難道是他說了什么?
“我可沒有在外頭吹噓你?!碧K儼聳了聳肩,“雖然你在我心中是最棒的修復師。”
“我這樣執(zhí)意邀請你來宋氏私博可不是因為他。我是知道了你是他女朋友所以才同他搭話的,還將兒子借給他去給你送花。”宋眠同景夏解釋,“向我推薦你的是一位和你一起共事過的前輩,姓唐。”
景夏認識的姓唐的人并不多,這樣一想也能想出個大概,“是和我一起做過古琴修復的那位唐師傅嗎?”
“就是他,算起來他是我的一個遠房表親,知道我們私博正在招人,極力向我推薦你,說你小小年紀,能力和眼界都不俗。”
“是唐師傅謬贊?!斌E然被夸獎,景夏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我真的沒有辦法現(xiàn)在就做出一個決斷?!?br/>
“那好,給你一些時間考慮?!彼蚊咭矝]有要她立馬做出決定的意思,“不過有件事情,我希望你不要拒絕,宋氏在今年秋天有一個和大英博物館的聯(lián)合展出,我們邀請了不少業(yè)內人士,包括那位唐先生和你的導師秦教授,你也在擬邀請的名單中,這是宋氏對你的誠意?!?br/>
“謝謝。”這是想要用宋氏的實力引誘她啊,不過也的確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到時候如果受到邀請,我會參加的?!?br/>
幾人談完話后時間也已經(jīng)不早,便相攜去了前廳。
景夏剛走進前廳就遇見了正在找她的景琰,景琰看到出現(xiàn)在她身邊的蘇儼有些詫異,卻也沒有多問。
“叫你出去逛一會兒你就放飛自我了是不是。”景琰點了點妹妹的額頭,“爸媽還有一茹的爸媽都等你很久了?!?br/>
“等我做什么?”景夏有些不明白,剛才不是還打發(fā)她出去,不讓她參與談話來著嗎?
“認人咯,雙方家人互相認識一下,也算是一次正式會面?!本扮贿呁浦跋模屗鶚巧献?,一邊還回過頭來瞪了蘇儼一眼。
他現(xiàn)在時時刻刻都有被自家父上大人家法伺候的危險,就是因為這個男人!冒雨出去給他妹妹買東西自然是好,但是沒事讓人家認出來干嘛,要是不被認出來,他也不必擔心這些了,今天多好的一個日子啊,真是。
“看來你的娶妻之路和我的求賢之路一樣曲折啊?!彼蚊哒驹谝贿?,將這些都看在了眼里。
“是有些麻煩,但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好很多了?!碧K儼也覺得有些頭疼,“不知道傅先生當初求娶您的時候是怎么樣個光景,能不能就我現(xiàn)在的情況給些參考意見?”
“阿眠的父母對我很好。”傅熠抱著兒子,突然充滿了優(yōu)越感,他的泰山泰水對他十分和善,他的求娶之路也幾乎沒有什么波折,“我想這個問題你可以去問問唐恪?!?br/>
傅熠指了指不遠處正在逗著自己一雙龍鳳胎兒女的某人生贏家,“他的妻子和阿眠是大學宿友,不僅有一個女控的岳父,還有一個姐控的小舅子?!?br/>
*
景夏到達書房的時候景文煜正在和鄒一茹的父親鄒聲下棋,胡萱已經(jīng)下樓去處理今晚壽宴的相關事宜了。
“不是說叫我來認人嗎?”景夏小聲地問景琰,這里就她爸媽還有鄒一茹的父親啊。
“那是騙騙人家的。”景琰湊到她耳邊,“咱爸那個下棋水平,你是知道的,我就是喊你來救場的而已,不過在外人面前還是要給老頭留點面子不是?!?br/>
景文煜已經(jīng)輸了好幾盤了,再這樣下去他好怕回去之后父上大人會把火氣撒到他身上,原本他就得罪了父親了。
景夏:……
“聽聽來了。”景文煜看到景夏也是明顯地松了口氣,未來親家和他老丈人一樣喜歡下棋真是讓他覺得整個人生都灰突突的。
“爸爸?!本跋睦侠蠈崒嵉卣驹诰拔撵系纳磉?,“鄒伯父?!?br/>
“聽聽好久沒來家里玩了,你和一茹關系那么好,以后還要勞煩你多照顧一茹?!编u聲看著景夏,向她點頭致意。
女兒要嫁到別人家了,做父母的總有說不完的擔憂。
“你看你,我和我們家亞青像是會苛待兒媳婦的人嗎?”景文煜看到鄒聲這個樣子,只覺得同是天涯淪落人啊,“我們家聽聽現(xiàn)在也有男朋友了,我真是想起來就焦心啊。男方明明好的挑不出錯來,我看看到他的時候還是覺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景文煜雖然對蘇儼態(tài)度一般,但是也不得不承認這就是一個很優(yōu)秀的孩子。
景夏看著景文煜和鄒聲恨不得抱在一起痛哭一場的模樣,有些哭笑不得,不過她一會兒是不是應該告訴蘇儼,她的父親其實還是蠻欣賞他的?
晚宴開始的時候,這對父親仿佛還沉浸在自己已經(jīng)不是女兒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的悲痛中,坐在一起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
景夏一家人被特地安排到了主桌,能到場的人或多或少都和鄒家有些關系,見這場面也知道今天算是雙喜臨門,紛紛獻上了祝福。
景夏吃飯吃到一半就感覺到了手機的震動,她拿出來一看,并不是電話,而是一連多條短信。
【我現(xiàn)在就在鄒家門口?!?br/>
【他今天要訂婚了吧,要是沒有我當初的離開,他也不會娶到鄒一茹這么好的女人。】
【出來見我一面吧,我不想在這樣的日子里曝光我和景琰的關系?!?br/>
【還是你更希望我進去找你?】
……
景夏看著就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這是……鄭錦心?她說她現(xiàn)在在鄒家門口?
“怎么了?”鄒一茹就坐在景夏的旁邊,見她皺起了眉頭,溫聲問道。
“沒什么,我出去透透氣?!本跋膶⑹謾C藏回到口袋里,起身離桌,“你們慢慢吃?!?br/>
她穿過院子,走向門口,期間給蘇儼發(fā)了條短信,說明了情況。只身去見鄭錦心總讓她心里有些慌。
“你來了。”景夏一走出鄒家大宅就看見了鄭錦心,她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頭發(fā)扎成馬尾,沒有化妝,看起來像是個剛剛畢業(yè)的女大學生,難怪門口的安保人員只是看了她兩眼,并沒有太在意。
“你想說什么?”景夏并不敢離門口太遠。
“景琰和鄒一茹訂婚的日期定下來了嗎?”
“嗯?!本跋目戳怂谎郏Φ糜行┲S刺,“你是來送祝福的?”
“我是有話要說,但我們能不能不要站在這里說?”鄭錦心看了眼門口的安保人員,看起來有些猶疑。
“我不能離開太久。”景夏對鄭錦心到底警惕,并不同意,“你有話快說。”
“你當真要我當著鄒家人的面和你說以前的事情?”鄭錦心指了指門口的監(jiān)控,這不僅僅是一個監(jiān)控,還有音頻采集卡。
景夏沉默了一會兒,答應了她的要求,“那你跟我來,我知道這附近有說話的地方?!?br/>
她并不是第一次來鄒家,對于這周邊的地形比鄭錦心熟悉很多。
景夏帶著鄭錦心到了離鄒家大宅不遠的一個涼亭里,鄒老爺子沒事的時候喜歡到這里來看看風景,鄒家大宅的房頂上安裝了高倍攝像頭的監(jiān)控,能夠拍到這里的情況。
“放過我吧,景夏。”
“我什么時候不放過你了?!本跋目粗嶅\心,只覺得有些好笑,她沒想到她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不是你不肯放過我和我哥哥嗎?”
竟然以她和景琰曾經(jīng)的關系為威脅,真是不要臉。
“這幾天,我失去了所有的代言,原本已經(jīng)簽好合同決定要出演的電影和電視劇也全都黃了,我這幾天甚至不敢出門。”鄭錦心閉了閉眼,心一橫就跪了下來,“我不敢上網(wǎng),網(wǎng)上全是鋪天蓋地的罵聲,我收到了數(shù)不清的私信,每一條都是咒罵……”
“如果你是要和我說這些的,那么你可以走了?!本跋脑谒蛳聛淼哪且豢叹屯笸肆藥撞剑叩搅怂膫让?,被跪什么的,聽說是要折壽的,“我不想知道你這兩天過得有多慘。”
“為什么不放過我……”鄭錦心見景夏欲走,連忙站起來拉住了她,“你和那位陸先生明明什么事都沒有,都只是輕傷,我知道的,現(xiàn)在事情也已經(jīng)過去那么久,我也失去了所有,你們?yōu)槭裁催€不肯放過我,我不想去牢里,你們會讓我在里面呆一輩子的。”
“你在說什么啊,誰不肯放過你了,事情不是結束了嗎?你的罪不會讓你在里面呆一輩子的。”他們做的,也不過就是曝光這一樁舊案而已啊。
景夏想要甩開她的手,卻只讓鄭錦心越抓越緊,她的指甲都快陷進她的肉里了,“你放手啊。”
景夏轉身正準備大喊一聲,引起安保人員的注意,可就在這一刻,鄭錦心從身后用一塊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
她聞到了一股刺激的甜味,然后就覺得手腳發(fā)軟。是乙.醚。
在失去意識之前,她最后看了眼鄒家的大門,安保人員并沒有注意到這一邊,到底還是她不夠警惕,也沒有料到鄭錦心會這樣大膽。
她不應該和她來這里的,至少應該等蘇儼出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