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淵城中心最宏大最雄偉最富麗堂皇的宅邸就是九皇子的住處。當(dāng)蘇文見到臥榻之上病懨懨的九皇子時,忍不住嘆息了一聲人生無常。
九皇子二十出頭,本是最意氣風(fēng)發(fā)的年紀(jì),此刻卻瘦的皮包骨頭完全沒有蘇文記憶中那副壯碩模樣。
靈淵城所屬的天啟帝國有十六位皇子,九皇子明宇修煉天賦出色,但因為脾氣暴躁一直不受寵愛,兩年前在宮廷中犯下大錯,被皇帝任命到靈淵城當(dāng)城主。
靈淵城位處大陸北方,是天啟帝國最偏遠(yuǎn)的城池,再往北去就是環(huán)境惡劣的極北雪原。那里是妖魔的地界,不受人類管轄,所以九皇子其實就是變相的發(fā)配邊疆。
兩年來,九皇子為了發(fā)泄心中怨氣,在靈淵城作威作福做出了不少惡劣行徑,憑借他九皇子的身份以及高達(dá)靈動境十層的實力,城內(nèi)中人敢怒不敢言。
三個月前蘇文被扔進山谷前還見過九皇子一面,當(dāng)時的九皇子容光煥發(fā)身材孔武有力,還聲如洪鐘的對手下侍從大喊大叫。怎么三個月之后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見到皇子殿下還不跪下”床前站著一中年人,是九皇子的管家,人稱傅老先生,他神情陰郁,帶著幾分不悅。
蘇文雖然只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學(xué)生,卻也看出傅老先生很是反感自己的到來。
自己一手醫(yī)術(shù)在靈淵城里也算是小有名氣,救下了許多性命,更何況是九皇子點名道姓請來的,為何傅老先生還要擺出這一幅要死不活的模樣
凌千落坐在蘇文肩膀翹著二郎腿,小腳輕輕晃動,在蘇文耳邊說道:“九皇子的病跟這老頭脫不開關(guān)系。”
凌千落實際上是紅皮書山海經(jīng)血祭版的書靈,是一種極為特殊的存在。她可以自由選擇是否讓人看見,讓幾個人看見。
現(xiàn)在她大搖大擺的坐在蘇文肩膀,但只有蘇文能看到她,其余人無法察覺她的存在。
凌千落接著說:“用你的蠢腦袋好好想想,九皇子為什么要找你肯定是有人推薦給他的?!?br/>
“九皇子病重,而唯一能救他性命的你失蹤。若九皇子真的死了,誰能得到最大的好處”
蘇文沉思片刻,在心中對凌千落說:“你的意思是有人給九皇子畫了一張無法吃到的大餅如果九皇子死了,那我們蘇家因為找不到我必然會被責(zé)怪,首當(dāng)其沖的就是我的娘親蘇晴。”
“蘇家倒是不至于毀滅,可蘇晴的地位必然會受到影響。而九皇子若死了,那么其他家族就可以重掌靈淵城??墒歉道舷壬鸀槭裁匆尵呕首由?,他應(yīng)該是最希望九皇子好的人,九皇子死了帝都那邊肯定會怪罪他。”
凌千落搖了搖頭,說:“九皇子被發(fā)配到此處,已無未來可言。這老頭豈會甘愿終身跟隨一個永無出頭之日的廢物”
“盡管明宇來到了這等偏遠(yuǎn)之地,可他畢竟是皇子,會給帝都內(nèi)的一些人帶來危險。而只有死人是沒有危險的。”
蘇文恍然大悟,在心中道。
“是帝都的人想要九皇子死有人幫助蘇月殺了我,又讓九皇子重病,再把我推薦給九皇子。我死了會讓蘇月地位大漲,九皇子死了會讓帝都的那位心滿意足,是個雙贏的買賣”
凌千落點了點頭:“你可算明白了?!?br/>
蘇文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他對這勾心斗角的事情實在不懂,若沒有凌千落指點,他現(xiàn)在還蒙在鼓里不知究竟怎么回事呢。
傅老先生對蘇文的突然出現(xiàn)充滿不悅,察覺到蘇文靈動境五層的靈力,又看到蘇文不停變換的神情,心中忽然冒出幾分不安。
“黃口小兒,還不跪下”傅老先生冷喝道。
蘇文瞥了瞥嘴角,不屑道:“我蘇文跪天跪地跪父母,卻還未曾跪過病人。你算哪根蔥,你讓我跪我就跪,我不要面子的啊”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齊齊怔住。
不同于蘇文穿越前所在的二十一世紀(jì),這個世界長幼有序,尊卑有別,見到身份高貴之人下跪乃平常事,更何況對方是皇子
蘇晴低喝道:“文兒不可無禮,快跪下”
若九皇子出事,蘇家必然會陷入風(fēng)雨飄搖的境地,這是她萬萬不愿看到的。
然而蘇月卻面現(xiàn)喜色,蘇文這番話語無異于給了他們一個驅(qū)逐蘇文的借口,如果能讓蘇文遠(yuǎn)離九皇子,那么他們的計劃也算是完成了
然而蘇文接下來的話,卻讓蘇月以及傅老先生陷入慌亂。
“該跪下的是你才對你是九皇子的貼身管家,卻膽大包天給皇子下毒你有何臉面站在這里”
“你血口噴人來人,把他拉出去斬了”傅老先生勃然大怒,數(shù)名侍衛(wèi)頓時從旁竄出,將蘇文團團圍住,鐵桶一般。
蘇文冷笑一聲:“心虛了么你下毒這事我沒有證據(jù),姑且算我冤枉了你??删呕首硬≈?,你卻堅持讓我行跪拜之禮,若因此而耽誤九皇子的治療,害了他性命,你可擔(dān)當(dāng)?shù)闷稹?br/>
“你還想斬我好聽點說你是管家,不好聽點你其實就是一條狗,還是一條咬主子的狗。你有何權(quán)力對我出手”
傅老先生怒氣更甚,臉紅脖子粗,怒吼:“區(qū)區(qū)靈淵城,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別說斬你,就算我親手殺了你,誰又能奈何了我”
言罷,他惱羞成怒伸手抓來,枯瘦的手掌化爪,爪尖裹挾強橫靈氣,竟想直接捏碎蘇文脖頸。
傅老先生活了這么多年,所謂人老成精,他是不會被蘇文的三言兩語輕易激怒的。如此擅自出手,實則是裝模作樣。
只要蘇文死了,九皇子必死無疑。為此他就算出手殺人擔(dān)負(fù)罪責(zé)也值得。
蘇文本可以閃躲,但他沒有,因為他在等一個人的出現(xiàn)。
一抹青光乍現(xiàn),有根短匕自門口飛襲,掠過傅老先生的手,擦出一連串的血花。
只聽傅老先生一聲慘叫,捂著噴涌鮮血的右手連連后退。準(zhǔn)確的說,他捂得是手腕,手掌部分已經(jīng)被短匕斬斷,在空中打了幾個轉(zhuǎn)啪嘰一聲墜落在地。
“你說無人能奈何了你”門外緩緩走來一名青年,二十五六的模樣,身著黑色盔甲,散發(fā)著令人心悸的殺氣。
“還真是天高皇帝遠(yuǎn),你這小人物也敢如此肆意妄為?!?br/>
青年目光尤為冰冷,仿佛不含任何情緒,掃視全場讓圍住蘇文的侍衛(wèi)紛紛低下了頭不敢直視。
“三皇子殿下您怎么來了”傅老先生一臉的驚慌失措,再也不顧斷手之傷,雙膝一軟跪在地面身子瑟瑟發(fā)抖。
蘇文暗自松了口氣,他自己其實沒那個膽子對傅老先生吆五喝六,實則是凌千落悄悄讓他這么做的。
有人想讓九皇子死,就有人想要九皇子生,這位三皇子明啟殿下就是想讓九皇子明宇活下去的人。
凌千落正是察覺到了三皇子的到來,才攛掇蘇文做出這一系列舉動。
明啟殿下雖然是第一次來到靈淵城,但他的名字可謂是如雷貫耳,眾所周知。作為十六位皇子中實力最強大的一位,明啟十三歲從軍,征戰(zhàn)沙場十二年,殺敵無數(shù),是鎮(zhèn)守天啟帝國西方邊關(guān)智勇雙全的無敵將軍。
西方邊關(guān)到北方邊關(guān)的靈淵城足有七千里之遙,明啟殿下肯放下軍中事宜用三個月的時間趕來,足以說明他愛弟心切。
或者說,是明啟殿下感覺到了自身的危險,才這么不舍一切的來救九皇子明宇。
在場眾人齊刷刷跪了下去,明啟的到來誰也不曾想到,傅老先生懼怕了,蘇月更是慌了神,眼神偷瞄傅老先生不知該如何是好。
屋中站立的人,除了三皇子明啟,就只有蘇文了。
有人歡喜有人愁,蘇月與傅老先生在發(fā)愁,虛弱的九皇子殿下則尤為喜悅,他的眼中冒出一抹叫做希望的光亮,喉嚨微動用盡全身力氣輕喚了聲。
“三哥”
明啟仿佛瞬移一般,驟然出現(xiàn)在三皇子床榻,緊攥著明宇的手,沉聲說道:“三哥來了?!?br/>
他扭頭對蘇文道:“我請來的藥師還在路上,尚需一月方能到來。只要你在這一個月中穩(wěn)住明宇病情,我明啟必有重謝在此期間我會保證你的安全,誰敢傷你一根汗毛,我必將他碎尸萬段?!?br/>
蘇文搖了搖頭。
“不行”三皇子眉頭皺起。
“是不用?!碧K文笑道:“讓你的藥師回家去吧,九皇子的病我來治。”
三皇子沉吟片刻,道:“若你夸下海口卻無法兌現(xiàn),可別怪我無情?!?br/>
蘇文毫不在意三皇子的威脅,他自幼熟讀醫(yī)書,一眼就看出九皇子并非生病而是中毒,解毒方法他牢記于心,有十足把握。
他找來紙筆,寫下一張藥方交給三皇子:“還請殿下準(zhǔn)備九份這上面的藥物?!?br/>
明啟接過藥方,看了兩眼,有些遲疑道:“這些都是低等藥物,真能救我九弟性命?!?br/>
“當(dāng)然。”蘇文自信一笑,又道:“我需要一個安靜的環(huán)境煉制丹藥,還請三皇子讓無關(guān)人等離開這處宅邸,除了我娘親以外,任何人不得進入?!?br/>
他如此說著,實則是想安安心心的睡一覺,遠(yuǎn)離這煩人的勾心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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