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雷鳴。
閃電一瞬照亮黑漆的房間,似要打破隱忍痛苦的私密。
“下去!”語氣中寒意逼人。
余吟霜撿起掉在床上的面紗,面無表情地戴上。
雙腿因為耗費力氣太多而顫顫巍巍,剛踩上地面又噗通跪倒,膝蓋沁出血來。
這么大動靜,身后的男人卻沒有一絲反應(yīng),對啊,他又怎么會有反應(yīng)?結(jié)婚一千零九十五個日日夜夜,這個男人何曾給過她一點反應(yīng)?
余吟霜曾經(jīng)以為人心都是肉做的,關(guān)曜的心只是被凍住了,只要她努力,只要她努力就一定能融化凍在關(guān)曜心臟外的寒冰!只是一千多個日夜,時間沒有讓關(guān)曜愛上余吟霜,反倒教會余吟霜一件事——關(guān)曜的心不是被凍住了,他根本就是沒有心的!
憑什么!憑什么!下午余盡歡過來示威的嘴臉還在她眼前晃,憑什么她得不到愛被虛偽的人全部奪走!
余吟霜站起跑到床邊,近乎瘋狂地拉住關(guān)曜的領(lǐng)子聲嘶力竭!
“關(guān)曜你睜大眼睛看看!睡在你身邊的人是我!每天伺候你的人是我!你生病照顧你的也只有我!你除了我余吟霜,什么都沒有!”
“你愛的余盡歡就要成為別人的女人了!你的白月光不過是我掉在地上的一粒白米飯!”
黑夜中,男人猛地睜開雙眸,眼神寒意無比轉(zhuǎn)瞬情緒又全被收起,只剩下輕飄飄的一句話。
“余吟霜,你真賤?!?br/>
語氣平淡卻如鐵罩封住余吟霜的嘴,又化利劍凌遲余吟霜的心,讓她痛苦,讓她瘋狂,卻又讓她無力呼聲求救。
真賤?愛了這么多年換一個真賤?
余吟霜呆愣片刻,隨即又仰頭哈哈大笑。
整個s市誰能說余吟霜不賤呢?憑著一份交情,頂著一張傷疤縱橫的臉,取代自己的妹妹,為了錢財嫁給關(guān)家獨子關(guān)曜。
“對,我賤,我賤在愛上你,我賤在為了愛你而不顧一切!”
“不顧一切?”關(guān)曜譏諷地?fù)P起嘴角,“原來在你心里不顧一切是不擇手段的近義詞?!?br/>
“你說我不擇手段?”余吟霜笑得癲狂,心里卻發(fā)苦,“可那又怎樣?關(guān)家少奶奶是我,睡在你身邊的也是我。”
“如果你說的睡在我身邊就是指每天給我下藥的話,未免也太卑賤了?!?br/>
“哦不,卑賤這個詞不就是為你而生的嗎?”
男人話語如劍,卻連正眼都不愿看余吟霜一次。
三年前,那場盛大的婚禮上,她也曾面對眾人的祝福而紅透臉頰,只是沒想到三年后,祝福就像缺肥的玫瑰,一個都沒開出個結(jié)果。
“關(guān)曜,你是不是從來沒有愛過我?”
“愛?”關(guān)曜對余吟霜的這個問題嗤之以鼻,“余吟霜,你這一輩子,就是在玷污愛這個字?!?br/>
“你不配,你不配愛人也不配被愛?!?br/>
“你只是盡歡的影子,一輩子都是。”
“余吟霜,我恨不得你去死?!?br/>
“余吟霜,你這輩子都只能成為我余盡歡的影子,一輩子!”
眼前關(guān)曜冷漠疏離的臉和余盡歡的頤指氣使重合,余吟霜曾以為自己刀槍不入,卻發(fā)現(xiàn)傷她只需關(guān)曜一言。
“關(guān)曜,你死心吧,就算是我只能當(dāng)余盡歡的影子那又怎么樣?你生,結(jié)婚證上就只能有我余吟霜的名字;你死,合葬的墓碑上也只能有我余吟霜的名字?!?br/>
余吟霜不再歇斯底里,她冷笑一聲,一字一句像是在傷關(guān)曜,可實際卻是在自己心上徒添傷痕。
她丟盔棄甲了,她輸了,她投降了,她兵荒馬亂也沒能躲過一場叫關(guān)曜的戰(zhàn)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