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小芳從墻中走出，當她看到秋羽身后的千秋，眼神中充滿了凝重。

    “你有沒有上過五樓？”

    “今……今晚，我上來過?！?br/>
    “不是今晚，連環(huán)跳樓發(fā)生前，你有沒有來過？”

    “沒，沒有，我恐高，今天我不知不覺就走上去了?！?br/>
    “你在五樓，看到什么了，你還記得些什么？”

    “我，我……”千秋努力想回憶起之前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可是大腦中那一段記憶就像一張白紙，“我不記得了，我記得我進了那扇門，然后就什么都不記得了。我，我是真的死了么？我怎么死的？這究竟，究竟是怎么？怎么會……”他越說越激動，越想回憶起，頭痛感就越發(fā)強烈，他捂住頭，跪在地上。

    一旁的秋羽想伸手去安慰此時的千秋，卻被毛小芳用眼神制止了，她似乎有意為之。

    “為什么？為什么!”千秋好似發(fā)瘋了一般，拼命的抓著自己的頭發(fā)，仿佛要將頭發(fā)扯下頭皮，帶著血肉，不甘，怨恨，嫉妒，痛苦……各種的負面情緒在他身上體現(xiàn)出來，一旁的秋羽臉色煞白，自己的情緒仿佛也被千秋所感染，努力冷靜下來，秋羽握緊了手中的靈符。

    千秋跪在地上，可以看得出他心里很痛苦，但是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慢慢被哽咽聲所代替，周遭的氣氛也緩和開來，毛小芳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

    “非正常死亡的人在去世的時候一般都會很痛苦，所以會發(fā)生選擇性示意癥，也就是說，死亡的過程他不會記得，但是忘記了自己的死亡，他就意識不到自己已經(jīng)死了，也不愿意相信，就變成之前你遇到的他的狀態(tài)，”毛小芳緩緩走上前，溫柔的撫摸著冷靜下來的千秋的頭發(fā)，不慌不忙的給秋羽科普著一些概念，“但是當他意識到，也相信自己已經(jīng)死了這個事實之后，生前的種種執(zhí)念會扭曲的加劇，變成畸形的執(zhí)念，這也就成了成為怨鬼的基本條件，但是，如果像他這樣，就可以去輪回了，如果他不想，這么年輕，也算是半個知識分子，去地府謀求一個小小的鬼差也是有機會的，只不過死人太多，可能競爭會有些嚴峻?！?br/>
    “男兒有淚不輕彈，我們一定會幫你討回公道的?！鼻镉饘⑶锓銎饋?，信心滿滿的說道。

    千秋的情緒也緩和到正常的狀態(tài)，失落的眼神又恢復(fù)神采，感激地看向毛小芳，剛剛自己臨近暴走的時候，毛小芳暗暗幫助了自己，雖然不清楚她做了什么。

    “謝謝你們，我已經(jīng)做出選擇了?！鼻镄闹邢肓讼耄^續(xù)說道，“我?guī)筒涣四銈兪裁?，只是，你們多加小心，再見了?！闭f罷揮手作別，消失在二人的視線中。

    他此刻的樣子，不禁讓秋羽想起了老大，不禁轉(zhuǎn)身向毛小芳問道：“如果成為了惡鬼，那我們該怎么辦？”

    毛小芳并沒有回答，但是秋羽卻似乎能讀出她眼中的含義。

    “你在樓頂有什么發(fā)現(xiàn)？”

    “五枚血手印，不知道代表著什么，不過，手型看上去，兩男兩女，第五枚的樣子很模糊?！?br/>
    “怨鬼索命么？”

    “我最初也覺得是，但是，如果是索命，剛剛那個小鬼也應(yīng)該是墜樓才對，而他卻看不到尸體。”

    “樓上只有五枚手印么？可不可以帶我一起去看看？”

    “你還是不要上去的好，這五樓，九點以后你千萬不要上去，一定要記??！”

    “我怎么上去？又不會穿墻術(shù)?！?br/>
    “剛剛那個小鬼的鞋子就在樓頂，我相信，你不會想去到五樓的。”毛小芳不像是在說笑，五樓一定有什么可怕的景象。

    “那，是不是可以初步認為，這鬼要殺完這五個人才會罷手？”

    “對的，不過，應(yīng)該是六個人才對，只要上過這5樓樓頂?shù)娜?，都要死。只不過要按照先來后到的順序。”毛小芳揚起她的下巴，她的脖子上竟然印著一道青黑色的五指印記，“可惜只有在鏡中世界這印記才會顯現(xiàn)的出，不然我們的任務(wù)就輕松很多了?！?br/>
    “你，不要緊吧？”秋羽很認真的看著毛小芳的雙眼，像是在確定她回答的真?zhèn)巍?br/>
    “當然沒事，我現(xiàn)在擔(dān)心的是下一個受害者?！泵》伎粗镉鹉顷P(guān)切的神態(tài)，不禁覺得騙他撞墻這個玩笑是不是有些過分了，要不要道歉呢？不行，剛剛就算給阿九被打的事情報仇好了。

    毛小芳很好奇秋羽的身世，因為從現(xiàn)世到鏡中世界的人往往不能夠使用道法，可是秋羽剛剛居然召喚出了一道旋風(fēng)，是天賦異稟？還是別的原因？她努力想從內(nèi)心世界認識對方，但是秋羽卻一直做著很好的防護，除了他的名字，仔細一想，其他竟都一無所知。

    “我覺得事情沒有你想的那么簡單?！?br/>
    “什么？”

    “如果依照你的說的邏輯，剛剛那個叫做左千秋的小鬼，他又是如何走上的樓頂？他沒有什么理由說謊，但是他跟之前的幾名死者只是萍水相逢，沒有發(fā)生過任何瓜葛，他又為什么會遇害呢？”秋羽邊說邊走向了那道被封死的墻壁，手掌撫摸在上面，回頭望向毛小芳，“我認為他是枉死的，而且那個鬼的殺人條件也不只是上過這樓頂那么簡單?！?br/>
    “鬼其實也算是人，人在世的時候都不在乎說謊，更何況死了之后？”毛小芳的雙眼瞇成一條縫，他說的雖然有一定道理，“我覺得先確定索命怨鬼的身份才是重要的，你如果覺得自己的說法比較正確，那你就按照你的意愿去做，我們最后看看誰最先找出答案?！?br/>
    二人第一晚的調(diào)查就此告一段落。

    與此同時，小城的一處普通民居里，昏黃的燈光下，一個妙齡女子正緩緩解下纏在頭頂?shù)暮窈癜咨噹?，對著鏡子，鏡中的雙眼擁有兩條毒蛇一般纖細的猩紅色瞳孔，她仿佛在自言自語，聲音依舊極度沙?。骸肮硪姵畈]有死，千真萬確，只是他現(xiàn)在的功力還不及當初的一半。”

    “如果真的是這樣，呵呵，”聲音竟是從鏡面?zhèn)鱽恚灰娬f話人的身影，“那你就見機行事吧?！?br/>
    “屬下會的?！迸游⑽⒁恍Γ利愋愿械拇桨晟戏近c綴著一顆恰到好處的小黑痣，她的嗓音變得很甜美，其中又夾雜著嫵媚，“夜魔那邊，事情處理得怎么樣了？”

    “那件事已經(jīng)解決了，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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