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是？”白離看著已經(jīng)捧到面前的晶石，轉(zhuǎn)頭問零一。

    零一捏起一顆血紅的晶石，用街邊的布條隨意擦了擦道：“讓他去挖的?！?br/>
    “挖腦子？”

    是她想的那種嗎？

    這個喪尸在零一的控制下把其余喪尸的腦子挖出來。

    “嗯?！绷阋稽c頭，把晶石全部擦拭干凈后裝入口袋中，然后他才讓這個喪尸離開。

    白離瞧著零一的動作。

    又看看這個如木頭一般的喪尸。

    機械無神的，沒有一點自己的思想。

    “小白?！绷阋徊梁镁?，黑沉的眸子凝視白離，像是要把她看穿：“你在想什么？”

    為什么有這么多想法？

    他看不懂，捉摸不透。

    好煩，想知道小白的所思所想，想知道她的一切。

    想讓小白在自己面前毫無隱藏。

    白離聽到零一的提問，沉默了一會兒。

    該怎么說呢？

    有一種同類相殘的感覺。

    “小白。”等不到白離的回應，零一有些焦躁了。

    他扳過白離的身子，讓她面對他。

    “到底在想什么？”零一再次詢問。

    他的聲音直直闖入腦海，撥開所有思想，只余他的問題。

    白離能感覺到那一瞬間思想被控制，但很快就消失了。

    “小白，你親口跟我說吧?！绷阋荒曋谏屎翢o光澤，像是污泥深淵一般引人墮落。

    白離眼睫忽閃，對于零一這突兀的行為實在想不通。

    為什么要突然停止控制？

    零一也不知道。

    他只想遵從自己的內(nèi)心，想要白離親口說，親自把自己的想法暴露給他。

    “嗯……”白離想了一會兒直接跟零一道；“就是覺得大家都是喪尸，吃人家晶石，莫名有點負罪感?！?br/>
    “是這樣嗎？”聽到白離的回應，零一的態(tài)度瞬間松活了。

    零一抓著白離的手，平靜地與她對視。

    隨后，清淡的聲音傳入大腦。

    “小白，他們只是食物。”零一冰冷地吐出這么一句話，接著他沒有停住，繼續(xù)向白離解釋。

    “他們是被病毒所控制的軀體，沒有思想與靈魂，甚至不如一頭豬，一只麻雀，一只螞蟻?！?br/>
    “他們受本能所操控，只會不斷地攝取能量，進行進化。”

    “你……”

    零一伸手指著白離的額頭。

    “你我是突變，是意外，是生出靈魂智慧的生物，早就區(qū)別于喪尸了?！?br/>
    “如果繼續(xù)下去，或許意外會更多，屆時他們才算是同類?！?br/>
    “明白了嗎？”

    零一一字一句，準確表述了喪尸目前的狀況。

    白離明白。

    這就像人類吞吃豬羊牛一般。

    這并不是什么罪惡，只是饑餓，只是需要，只是物種選擇。

    ——

    心中那種微妙的不適消逝，白離他們繼續(xù)趕路。

    最近白離攝取的能量增多，腦子已經(jīng)能靈活轉(zhuǎn)動了。

    除非缺少晶石，她才轉(zhuǎn)不動腦子。

    這一路上喪尸成群游蕩。

    偶爾有存活的人類搜集物資。

    白離他們也沒故意往偏地走。

    因為他們不認路，只有走大路才能按照路標知道X市的方向。

    “再走過兩個市應該就到了。”零一看了眼地圖，又看了看高速路上的標識。

    這些天有白離陪著，零一迅速認了字。

    看一遍，加上白離的表述，他很快理解，并融會貫通。

    此時夜黑風高，高速路晃蕩著幾個喪尸，路面與高架上全是停止的車輛。

    還有些人變成喪尸是在路上，所以被困在車里出不來。

    喪尸不會感到累，加上眼睛夜間也能看得清楚。

    他們也不用休息，繼續(xù)往前趕。

    白離瞅了眼地圖，對比地標，確認離X市還有兩個城市。

    “那走吧。”白離把地圖卷起來，然后跟著零一的腳步往前走。

    車輛四七八歪，高速路旁邊是一片寬廣的草地。

    遠遠的地方有微弱的火光。

    忽然，細微的聲音傳入耳中。

    “畜生！”

    “嗚嗚，放開我，媽媽救我……”

    “別這樣對我女兒，求你們了?！?br/>
    “哈哈，你以為我養(yǎng)你們娘倆是做什么的？”

    “大哥，還真有人覺得現(xiàn)在還有好人嗎？”

    “末世到了，弱肉強食，大哥，你說這娘們怎么這么天真？”

    污言穢語傳入耳中，白離站定腳看著前方。

    黑暗中，她的眼睛清晰瞧到不遠處有人影閃動。

    “想救她？”零一順著白離的目光看去。

    這些是末世里的常態(tài)。

    這一路走來，他們遇到過很多喪盡天良的人渣。

    燒殺搶掠，什么樣的都有。

    “那是個小孩?！卑纂x指著那個黑黑小小的影子，隱含怒意道。

    白離不是救世主，她一路走來見過許多。

    見過為了存活拋妻棄子。

    見過丟掉臉皮尊嚴奉獻身體。

    見過被逼狠的孩童殺人。

    她沒有太多的善心去拯救這么多人，最多是讓零一召集喪尸把一些惡人圍剿了。

    至于后面那群可憐人如何存活，她沒能力再去幫忙。

    末世如此，她能做的最多就是這些。

    “幫她一下吧?！卑纂x朝零一點頭。

    “好。”他道：“不過周圍喪尸趕過去怕來不及了。”

    白離聞言，急忙看著零一。

    零一摸摸白離的腦袋：“但會有辦法的?！?br/>
    他說完這句話，目光轉(zhuǎn)向那堆人。

    緊接著，凄厲的慘叫聲接連響起。

    “老三！”有人驚呼：“你干什么？”

    “我……我殺了……我殺了大哥？”

    “?。　崩先鄥枒K叫。

    “老三！”

    “去死吧，都去死吧！”女人癲狂的聲音響起，看來這位母親找到機會了。

    白離見到這種場面發(fā)生，轉(zhuǎn)身拉著零一繼續(xù)往前走。

    零一跟在白離身后，他的手輕撫上白離的腦袋：“小白?！?br/>
    他語氣低沉，帶著些許的危險意味：“真的這么喜歡人類嗎？”

    “不?！卑纂x搖頭，轉(zhuǎn)過身對零一道：“我只是喜歡某些人類而已。”

    “可他們遲早也會死亡的。”零一語氣平淡，只是在陳述這個事實。

    白離低頭不言。

    她知道零一的意思。

    但那又如何？

    白離偏頭看向那邊深處黑暗中的母女，那個母親爆發(fā)了一陣，獨自絞殺了那三個人渣：“至少他們現(xiàn)在還活著?！?br/>
    能多活一會兒是一會兒。

    “是這樣想的嗎？”零一問。

    “嗯?！卑纂x答。

    兩人就這么互相對視。

    “走吧。”最終零一什么都沒說，牽起了白離的手往前走。

    “臥槽，美女厲害啊?！?br/>
    “你們是誰，想干什么？”

    “媽媽，我怕……”

    正準備走的白離忽然又聽到那邊重新響起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