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條大東街上就只有這一家照相館,她到底該多蠢才會找錯?真不知道賀勛把她看成什么了。
林茵一邊腹誹著這些,一邊按照地址條上的地址找了過去。
她想著,今天把許衛(wèi)紅的衣服給送去,明天自己就能放心的忙自己的事情,不必再在心上掛著這事。
沿街數(shù)著門牌號,找了好一陣,終于找到了許衛(wèi)紅表姨的家門。
這道門并不好找,門臉不在街旁,而是在一道極窄的巷弄里。
而且房門很窄,被左右兩處房子給緊緊的擠著,不仔細找,根本就找不到。
門尚且這么窄了,也不知道門后的房子是個什么樣,只怕也寬敞不到哪里去。
林茵一邊想著這些,一邊抬起手來敲了敲門。
門內(nèi)并無人應答。
林茵不覺將敲門的力道加重了幾分,同時沖著門里喊了聲:“有沒有人?”
終于門內(nèi)傳來人聲:“誰在外面?”
林茵忙答:“我是許衛(wèi)紅的朋友,來給許衛(wèi)紅送東西的?!?br/>
此話一出,門內(nèi)居然又安靜下來。
林茵暗覺納悶,難道許衛(wèi)紅沒有和他表姨商量好嗎?為什么自己報了來歷,門里反倒沒聲音了?
遲疑了一陣之后,林茵再次抬手敲門。
這一次不等她敲到門板上,門板已然吱呀一聲打開。
門里頭站著個半大的男孩兒。
那男孩兒裹著件破舊的夾襖,頭上戴著頂破舊的雷鋒帽,帽沿塌下,遮住了男孩兒大半張臉。
林茵只當這男孩兒是許衛(wèi)紅表姨的兒子,也沒多留意,只從懷里拿出大紅色的布袋來,交給那男孩兒:“這是給許衛(wèi)紅做的衣裳,你收好了,她下個月結(jié)婚的時候要穿?!敝灰娔悄泻河行┚执俚膶⑹衷谝路喜淞瞬洌淮蠛靡馑嫉恼f:“我……我手臟,別把這樣要緊的衣服給弄臟了,你跟我進屋,我說個地方,你將這衣服給放置起來,可
以不?”
林茵朝著那男孩兒的手上看了一眼,見他兩手的確是黑黑的,滿是污跡,覺得他擔心的有道理,便依言進了門來。
門里面是個特比小的小院子,或者連院子都算不上,確切講,應該只是一塊空地。
屋子也很小,且就只有一間!
屋里黑黢黢的,也看不清楚都有些什么東西,這讓林茵不覺納悶,這樣小的一間屋子,許衛(wèi)紅的表姨一家都是怎么住的?
林茵在這間小屋里四處打量了一番后,才想起來問那男孩兒:“這衣服放在哪兒?你找到?jīng)]?”
話音落處,覺得哪里不太對,怎么那男孩兒不見了?
正疑惑間,忽覺后心窩里一陣劇痛!
真要轉(zhuǎn)頭去看,只聽見那男孩兒的聲音惡狠狠的叫道:“林茵!你的死期到了!今天我非要為我爸媽和弟弟報仇不可!”
說完,林茵感覺先前無比劇痛的后心窩處又是一陣劇痛!緊接著黑暗的小屋里有鐵銹般的血腥味蔓延開來!
她忍著劇痛,吃力的轉(zhuǎn)過身來看向那男孩。
只見面前刀影一閃,又是一刀刺將過來!
林茵想要躲閃,可是剛才后心窩處挨了一刀,只怕是傷及心臟,只一小會兒的功夫身上的衣服就被血水浸濕大半……劇痛和虛弱之下,想要躲閃已經(jīng)是沒有力氣。
第二刀刺下來的時候,已經(jīng)沒有第一刀那么疼……
因為林茵感覺自己的身體輕飄飄,似乎已有脫離軀殼之趨勢。
“你……你到底是誰?”林茵積攢了很大的力氣,才問出這句話來。
那孩兒用他沾滿鮮血額手拽下頭上的雷鋒帽,往地上狠狠一扔:“怎么,連你堂弟我都不認識了?”
林茵在劇痛與飄忽之中凝神,朝著男孩兒的那張臉看了幾眼??偹闶钦J了出來,這那孩兒可不正是她三叔三嬸的大兒子林石嗎?
“認出來了嗎?”林石陰狠又瘋狂的大喊,“認出我是誰了嗎?”
林茵艱難的吐出兩個字來:“林……石……”
林石大笑:“林茵,你也有今日!你當初披著好人的外衣,設(shè)計我爸媽還有我奶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也有今日!”
“你爸媽你……你奶……他們……他們怎么了?”林茵一邊吃力的問著這些,一邊暗暗催動意念找系統(tǒng)君。
她清楚的記得她的系統(tǒng)有應急保護功能,想當初她腦袋被林石打傷,便是在系統(tǒng)應急保護的功能下以極快的速度恢復如常。
并且她還記得她的系統(tǒng)有危險提示功能,當初她進到林家村后面的那座據(jù)說會吃人的后山里找糧食時,便是憑著系統(tǒng)的危險提示功能成功避開所有危險的。
可是今天為什么系統(tǒng)的這些功能統(tǒng)統(tǒng)不靈了呢?
林石拿刀子捅她,系統(tǒng)竟然一點都沒有提示她,現(xiàn)在她身中兩刀,倒在了血泊之中,系統(tǒng)竟然一點都沒有幫她愈合傷口……
怎么會這樣!
林茵一邊痛苦又心驚的想著這些,一邊聽著那林石說著:“林茵啊,林茵,你只知你這幾年活得風光,你可知我們一家人都過得是什么樣的日子?”
“我奶和我媽被你弄去了老改隊,就我奶那脾氣,去到勞改隊第一天就跟那里的隊長吵了一架,那隊長就找了最臟最累的活兒讓我奶去做,我奶沒做幾天就活活累死了!”
“還有我媽,我也是在勞改隊里被人給欺負死的……”“我爸為了養(yǎng)活我和我弟弟,將我和我弟弟送到我姥姥家里之后就出門去找活兒干,掙糧食吃……那一年冬天,他去幫人家蓋房子,手腳都凍僵了,在房頂上站不住,就這
么從房頂上摔了下來,一條腿給摔壞了!”
“我姥姥嫌我爸成了個廢人,沒有出息,便不再好好照顧我和我弟弟……你知不知道我弟弟是怎么死的?”
“我弟弟是夏天的時候被村里頭幾個頑皮的小孩子給推到河里淹死的!”
“撈上來的時候,都泡的沒有了人樣……我爸料理完我弟弟的后事之后,就自殺了!”林石說到這里,不由大哭起來:“林茵,你個掃把星!都是你害得!我家這一條條的人命,全都是你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