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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兒低低的抽泣回蕩在葉逢燈的耳邊,她迷迷糊糊的好像到了酆都幽冥,她看見了一對青面獠牙的惡鬼,他們的胳膊上纏滿了鐵鏈子,而那些鐵鏈子拴著的另外一邊是一個看上去還無有人間小孩三歲那么大的孩子。
他淚眼婆娑一身鮮血,他揮舞著小手往自己身上撲,嘴里還叫著“娘親?!?br/>
此時的葉逢燈害怕到骨頭里,她馬上就要和荇以成婚了!她馬上就要名正言順的嫁出去了!嫁給那個深不可測,像是謫仙一樣的男人!她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她之前的事情!
絕對不可以——?。?!
“滾啊!誰是你娘親!野孩子!滾啊啊?。?!”
她宛若那個小孩子一樣揮舞著雙手,她的手無數(shù)次從孩子的臉上穿過去!葉逢燈急的快要哭出來,若荇以知道了這件事他會怎么想?!若獨孤彧知道了這件事又會如何嘲笑她?!
更甚者,若是父王知道了這件事…
“不可以——??!”
睡夢中驚醒,葉逢燈將指甲攥進肉里,鮮血染紅了大片棉被,在門外的百無假裝是剛才聽到她的叫喊,急匆匆的推門而去,看了一眼桌子上如今還在燃著的香。
那是邪人小少爺不知從哪里帶來的,傳說一種叫“憶苦”的香,說是睡夢中的人嗅到它會想起平生自己做過最痛苦的一件事情。
看葉逢燈這個樣子,也不知是心虛了多久。
“哎呀!公主呀!您醒啦?好點了嗎?奴婢不懂事沖撞了您,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可萬萬不要放在心上?。 ?br/>
葉逢燈驚魂未定沒有什么閑心情跟她耍什么嘴皮子,做了這樣的一個夢,醒來第一眼看到的人竟然是這個她恨不得弄死的賤丫頭!她的心情要如何去好?
“滾開!”葉逢燈大喝,一巴掌打在百無的右臉上,霎時出了好道紅印子?!澳銈兒罡藦纳系较卤M數(shù)是陰險狡詐之人!果然什么樣的主子就能喂出什么樣的狗!
本公主的大婚可不能辦在這虎狼窩子里!夫君!荇以!我們走!”
百無手里攥著銅板,雖然恨得牙癢癢,但是一想到獨孤彧便強忍著將怒氣壓了下去。
“公主讓奴婢滾自然是可以的,但是還請公主不要遷怒于侯府上下所有人!
奴婢知道錯了,若您還是不解氣,還請您到門外看看?!?br/>
葉逢燈瞇眼,她有些不相信百無口中的話,害怕自己一旦推開門又要遭受一連串的“陷阱”,她不能在荇以面前出第二次丑了!
百無見她猶豫不決,手心里掐著的銅板硌得她牙癢癢!
下了決心,雙膝欲往下垂,卻被誰人一把拽了上來,側(cè)目一瞧,原是獨孤彧。
“公主大可放心,此番只為賠罪,還請公主挪步?!?br/>
葉逢燈從鼻孔里出了一聲粗氣,這才不情不愿的下床而去。
百無委屈的鼻頭一酸眼眶便泛了紅,獨孤彧背過去的手拿著一串糖葫蘆遞到她面前。
“侯爺給你討回來!”
百無重重點頭便跟著獨孤彧一同出去,看看這個獸陵公主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剛一出門便看見葉逢燈不明所以的站在臺階之上,臺階之下是侯府上下百十來號人齊刷刷的跪在她面前,一些老翁老叟,一些娃娃小孩兒,一些嬌艷欲滴的小婢子,一些年輕力壯的小伙計…雖說陣仗不大,可誠意比得上所有人!
“侯府上下給逢燈公主賠罪,望公主海涵!”
獨孤彧拱手。
底下百應(yīng)。
“望公主海涵!”
葉逢燈微楞片刻,霎時反應(yīng)過來便裝出一副派頭來,居高臨下的環(huán)視一周,裝模作樣的順了順自己的長發(fā),輕咳兩聲,欠打的模樣。
“本公主可沒在這底下,看見傷本公主之人啊!”
百無明知道她不夠還要的意思,糖葫蘆的糖漿流在手上,咬牙半晌,終欲下臺。
獨孤彧一手拉住她,硬生生的擠出一抹笑意來,緩步下臺,輕撩袍子,單膝跪在地上給葉逢燈一個算是她自己認(rèn)為極大的禮數(shù)了。
“家中婢子膝蓋硬跪不下去,本候代勞!”
葉逢燈刁難“確實膝蓋硬?”
躲在房頂上的邪人第一次看獨孤姨給除了爹爹的第二個人下跪,年紀(jì)小不知這是什么意思,可心中偏偏就是不喜歡這個趾高氣昂的女人,對著在一旁坐著冷冷淡淡的漆雕說道。
“姑姑,邪人可否下去將那女人帶去見爹爹?!”
“臟了你爹的眼?!?br/>
“那怎么辦?!她欺負(fù)獨孤姨,邪人不能看著不管!”
漆雕輕言“姑姑看不見,邪人有能耐將她激個腳滑嗎?”
“看我的!”
邪人歪嘴笑著,豎起食指來,發(fā)出淡淡火光,瞄準(zhǔn)了葉逢燈的腳底下,小火團略帶一絲俏皮的飛到葉逢燈腳邊,帶她反應(yīng)過來之時,繡花鞋已經(jīng)燒了起來,火勢不大,卻如何也澆不滅!
“啊啊啊——著火了!獨孤彧快撲滅它!聽到?jīng)]有啊!”
獨孤彧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順手拿起茶杯來,裝作急忙的跑到葉逢燈身邊,早已涼透的茶水碰到那一團火焰竟然結(jié)了冰,冰與火在一起糾纏許久,最后兩者各自分開,只剩下些許煙霧飄散空中。
葉逢燈呼出一口安心氣來,眼神頗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獨孤彧,就在方才獨孤彧真的將她腳上的火撲滅之時,葉逢燈早已對她沒有了敵意。
心中還想,那丫頭不知好歹,總不能算在獨孤彧頭上,以后有的是時間折騰那個賤丫頭,何必讓自己與獨孤彧的關(guān)系鬧得這么僵?
“咳咳——
多謝!”葉逢燈像是不情不愿,又像是不好意思。
獨孤彧輕笑“哪里的話,公主深明大義,今日又舊傷未愈,不好動肝火,這件事情,咱們往后再說?”
葉逢燈白眼百無,像嘲笑似的哼了一聲“那便依你的?!?br/>
四周反復(fù)看了看,總覺得少了些什么東西,反應(yīng)過來后才發(fā)現(xiàn)“荇以哪里去了?”
獨孤彧含糊其辭的同她胡說了兩句,隨后話鋒一轉(zhuǎn)便說今日風(fēng)大,還得加一些衣裳來,可不要趁著要大婚的日子,得了風(fēng)寒。
兩人回屋,獨孤彧給房頂上那對母子比了個夸贊的手勢,邪人笑的燦爛,算著日子,父王也該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