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揚(yáng)的笛聲自遠(yuǎn)方傳來,帶來一陣清甜柔潤的桐花香味,以及片片淡紫白色的桐花。
蘇楠施定睛瞧這意外時刻,目光落在自那花瓣包圍中凌空輕飛下來的人,久久凝滯。
看不透來人的修為,臨淵心底此刻想要罵人,雖然看不透不代表對方實(shí)力比他高,但以他修練這么多年的經(jīng)驗,直覺對方不簡單。
不過他并不想輕易放棄這么好的一個機(jī)會,不試試,又怎么知道自己不能成功?大不了到時伺機(jī)逃跑得了。
“是你?!蹦莻€他利用幻境窺伺蘇楠施心底的那個人。
溫勛辰雙腳著地,落于蘇楠施身旁,他輕注視她一眼,見她無事,遂安下心來,才打算回復(fù)臨淵:“臨淵尊者認(rèn)識溫某?”
臨淵眉頭緊皺,對方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可自己在仙界并沒有聽說過有他這號人存在。
“本尊不管你是誰,但勸你最好不要插手此事。”
“哦?臨淵尊者認(rèn)為可能嗎?”
臨淵心底氣哼一聲,打算先試試對方的實(shí)力再說。
他一招虛張聲勢的法球打過去,意料之中被溫勛辰化解,當(dāng)下加大攻擊,也被他躲過。
只粗粗一試,臨淵心覺他此番怕是白費(fèi)功夫,只好回去再重新計劃,不過他臨走前,還是不甘扔一個猛招過去,才罷手。
這邊溫勛辰帶著蘇楠施剛躲過他的招數(shù),便見他已經(jīng)閃身離開,也沒追過去。
他放下圈住蘇楠施胳膊的手,觀她一副神游物外的模樣,彎唇一笑,喚回了她的神智。
“不認(rèn)識溫某了?”他聲音極其溫和。
蘇楠施垂下眼眸,她一手下意識輕觸碰被他觸碰過的地方,久久不語。
“施兒,怎不語?”
把視線從地上收回,蘇楠施總算正視溫勛辰,此刻她的神色并沒有比先前見到冒牌貨時要好多少,她語氣有些冷道:“溫仙友,何事勞得您下凡。”
溫勛辰一愣,順著她的話答:“當(dāng)然是因為施兒你?!?br/>
蘇楠施早就勸自己放過手,沒有了因他們都是因為她前世的緣故,才出現(xiàn)在她身邊,蘇楠施還是與他沒有可能。一個曾經(jīng)放棄過自己的人,她是不會再舔著臉去跟他再續(xù)前緣。
“別說這種話,我們現(xiàn)在只是陌生人?!?br/>
溫勛辰眼底受傷,早知道會有今日這情形,當(dāng)初他就不該為了多貪一點(diǎn)與她在一起的時光,在前去凡界的時候自身因為長時間的時空隔離,導(dǎo)致分身不僅失去記憶,還投胎成為一個凡人,本體因此也陷入更加長時間的修復(fù)當(dāng)中。
“施兒,當(dāng)初那個我,并非真正的我。”溫勛辰想挽回她的心意。
蘇楠施再次垂眸,“都是同一本源,難道不是么?”
“其實(shí)凡界那個我,也是真心喜歡施兒你的,他,在施兒你再也不出現(xiàn)后,很想很想你?!睖貏壮窖哉Z有些哀傷。
蘇楠施腦海中回憶起當(dāng)初他們相處時的那些事,最終狠了狠心,丟下一句:“我們就此別過吧?!?br/>
“施兒?!痹谔K楠施走出去一段距離后,溫勛辰叫住她。
“我們同為鬼修,世間少有的鬼修,一起,很般配。”
蘇楠施一愣,本想不理會他,卻聽見他說:“你喜歡蘇楠木吧。”
蘇楠施驚住,她喜歡蘇楠木?那可是她的哥哥,她怎么會喜歡他?怎么能喜歡他?!
她的背影有些狼狽想逃,卻聽見溫勛辰繼續(xù)說:“施兒喜歡凡人溫勛辰,其中是有因為他和蘇楠木很相似吧?!笨杉词故侨绱擞帜茉鯓樱窟€不是都是因為他寄在她靈魂里的牽掛相思引。
蘇楠施又是一愣,她回憶起她與“他們”之間相處時的情景,忽然發(fā)現(xiàn)“兩人”有許多地方都很相似。那么,她是因為蘇楠木的緣故,才會一下喜歡上凡人溫勛辰嗎?
“溫勛辰便是蘇楠木,蘇楠木便是溫勛辰,蘇楠木也喜歡蘇楠施,蘇楠木與蘇楠施不論在那個世界,還是在這個世界,一直都沒有血緣關(guān)系?!睖貏壮秸f得很是認(rèn)真。
蘇楠施總算回看他,她的眼中有驚詫、有點(diǎn)點(diǎn)星辰、有淚光。
“我……你……”蘇楠施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溫勛辰走到她面前,拿起她的手,包握在自己手中,情意綿綿對她道:“我一直在等你接受我,我知道施兒你可能怨我總是沒有以本身面貌面對你,尤其是在那個世界,完全是以另一個樣貌出現(xiàn)。
可我這也是出于無奈,我想時刻陪在施兒身邊,奈何跨越時空,犧牲一些東西是必需的,我的本體無法抵達(dá)那里,分身也無法,只能依靠一絲魂力,附在那個時空的人身上,去陪伴你。
幽冥之域那株桐樹,施兒你還記得嗎?那便是我,可我那時卻無法告知你那便是我,我只能每天在那期盼著你到那里去,那樣我便可以再看到你,感受你的喜怒哀樂,歡喜你修為的進(jìn)步。”
蘇楠施聽完他這一番話,內(nèi)心被震撼到,不可思議問他:“你不是鬼修嗎?為何是桐樹……妖?”
溫勛辰露出一個笑容:“我是鬼仙沒錯,可我生前也是一朵桐花妖,施兒,你會嫌棄我曾為妖嗎?”
“怎么會。”蘇楠施下意識脫口而出,卻在說出口后覺得有些不對勁。
溫勛辰眼底得逞一笑,開心道:“施兒,你這是接受我了嗎?”
蘇楠施急忙把手從他手里抽出,壓下心底的悸動,“你別亂說?!?br/>
“施兒?!睖貏壮竭€想說什么,卻被一個人的出現(xiàn)打斷了。
“師父。”蘇楠施看向來人,又暗地瞧一眼溫勛辰,小女兒姿態(tài)低頭。
淳于洛見到溫勛辰,眸底閃過一絲什么,他把蘇楠施的表現(xiàn)全部收錄眼中,心底煩悶、害怕,當(dāng)下急忙想把她帶離溫勛辰身邊,就像他當(dāng)初那樣,毫不猶豫果斷地把身穿嫁衣的她帶離同樣身穿喜服的溫勛辰身邊一樣。
“玉修真人?墨玉帝尊?這么急著把施兒帶走是為何?!睖貏壮矫髦蕟枺墒侵浪谒稚沓撩咧畷r,強(qiáng)行把蘇楠施帶走的事。
“本尊的事,用不著你管?!?br/>
“師父?!碧K楠施沒有想到他們兩個好像有些不對付。
“你在正好,既然你仍是施兒的師父,那么本仙與施兒之間的事,還是有必要同你這個當(dāng)師父的說一聲。”溫勛辰一語擊中淳于洛心底的害怕。
蘇楠施聽他這么一說,有些不可置信抬頭注視他,表情凝固,不知是喜是惡。
“我和施兒兩情相悅,還請帝尊成全?!彼^續(xù)說,臉上帶著真摯的笑容,不仔細(xì)辨別,根本看不出其中的挑釁意味。
“不可能?!贝居诼迕鏌o表情的面孔染上一絲憤怒。
“呵,墨玉帝尊這是想棒打鴛鴦嗎?”
“本尊是否棒打鴛鴦,你自己心中知曉!”他說完,看向一旁靜默的蘇楠施,壓下心底的憤怒,語氣轉(zhuǎn)柔,詢問她:“小五是否想與他一起?”
蘇楠施視線在兩人之間循環(huán),半晌,道了句:“我不知道?!?br/>
聽此,淳于洛稍安,帶著她就要離開。
“施兒,你當(dāng)真如此狠心嗎?”溫勛辰朝她說,企圖挽留她。
蘇楠施轉(zhuǎn)身,眼底糾結(jié)無比,沒有說什么,就被淳于洛迫切帶走了。
被遺留在原地的溫勛辰心底無奈嘆氣,是他逼她太緊了,還是得給她時間想清楚。
這邊淳于洛帶著蘇楠施遠(yuǎn)離了溫勛辰,一直提著的心,此刻總算正常,他還真怕當(dāng)時她會義無反顧地同溫勛辰離去。
“小五,為師來晚了,此后再也不會獨(dú)留你一人?!币皇沁B天城牽扯到那件事,他也不會陷入如此境地,沒想到那個鬼仙竟然出現(xiàn)了,還一出現(xiàn)就勾去他的小五的全部心思。
“小五?!贝居诼逡娞K楠施還在愣神,忍不住喚回她的神智。
“???師父,有什么事嗎?”蘇楠施沒有聽到他前面的話。
淳于洛嘆氣,認(rèn)真凝視她的面孔,良久才道:“無事。”
過了片刻,蘇楠施總算暫時放下她那點(diǎn)女兒家的心思,猶豫著詢問淳于洛,道:“師父,你知道一個自稱自己為靜靜的人嗎?”
“還有自稱為熯兒的人,他們的身邊還有一只藍(lán)鯤和一只神獸鳳凰。”蘇楠施生怕范圍太廣,補(bǔ)充。也怪她疏忽了,人家那么拼命護(hù)她,她連人家全名叫啥都不知道。
淳于洛對于她的問題一點(diǎn)驚訝也沒,他回她:“嗯,知道。”
“那師父可以帶我去找他們嗎?他們幫了我很大忙,也不知道他們現(xiàn)今如何了?!?br/>
“不用去找,他們很快會自己找來?!?br/>
淳于洛的話很靈驗,她沒有等多久,遠(yuǎn)遠(yuǎn)地就聽到時靜一聲驚喜呼喚喊:“娘親!”
待得他們走近,蘇楠施收回嘴角的抽搐,一手撫上在她懷里的比她個子還高的時靜。
感受到一股不悅不容忽視的視線,時靜抬頭,看向視線來源,才發(fā)現(xiàn)淳于洛,猶豫著弱弱喊道:“爹爹?!?br/>
聞言,蘇楠施吐出一口老血,這是什么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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