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耽誤了一會兒時間,但當高町萌到家的時候,勤勞的像小蜜蜂一樣的保姆本田透還沒有回來。
反正閑來無事。
她從背包里拿出自己的素描本,翻到一直只畫了個頭的鳳長太郎的那頁,難得認真的一筆一劃的畫了起來。
畫中的模特是老好人鳳長太郎,但畫中的人卻又不是他。
畫中的人,正高高的躍起,四肢的肌肉線條繃的緊緊的,他像戰(zhàn)士握著武器一樣堅定的握著網(wǎng)球拍,粗獷的線條賦予了畫中人力道,雖然畫中并沒有網(wǎng)球出現(xiàn),但看起來,卻讓人似乎可以猜到那顆球被怎樣兇狠的擊了出去。
“我回來了!”
高町萌的動作被門口傳來的清脆的女聲打斷,聲音落下后沒一會兒廚房就傳來了響動,勤勞的少女已經(jīng)開始了她作為‘保姆’的工作。
已經(jīng)停下筆了,就不會再有繼續(xù)下去的興趣。
高町萌放下筆,合上素描本,隨意收拾了一下桌上的各式鉛筆,然后開門走向廚房。
廚房里本田透正哼著不知名的曲子做菜,似乎心情很好地樣子……不,應該說十之□的時間,她都是這樣心情很好地樣子,似乎沒有一點煩惱。
不過……不知道聽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她還能不能維持這樣的微笑呢。
手肘支在桌子上,手心撐著臉頰,高町萌沉默的側坐在餐桌前等本田透做好飯端上來。
至少,這頓飯還是吃的開心點吧。
晚飯是蛋包飯,攤的金黃的雞蛋上涂了紅紅的番茄醬,才端過來就能聞到煎雞蛋的香味。
高町萌前十四年都在中國度過,并沒有在飯前說‘我開動了’的習慣,她也沒有打算培養(yǎng)這個習慣,隨口謝了一聲之后就不客氣的吃了起來。
一邊吃飯一邊喝著本田透拿來的果汁,她突然發(fā)現(xiàn),就這么結束跟本田透的雇傭關系,實在是可惜了——也不知道以后還能不能遇到這么貼心的廉價保姆了。
這段時間著實被她照顧的無微不至,打掃做飯洗衣服全都包了還惦記著幫她煮藥……全職保姆也不會比她做的更好了。
但是……
看著還剩三分之一左右但怎么也吃不下去的蛋包飯,高町萌叫住了正要收拾自己的盤子去洗的本田透。
“阿透,我有點事要說,可以先請你放下盤子聽我說么?”
“是……?”本田透把盤子放進水池,然后端端正正的坐在餐桌前,認真的看著對面的高町萌。
“是這樣的,我爸爸的工作又要有調動了……時間是下周,也就是說,到下周為止,我就要搬家了。”
“啊……”
“抱歉這么突然,你的工資我會晚點會給你,因為房租是付到月底的,我會跟房東打電話時說讓你住到月底的……”
“不用了,這也是我們之前說好的嘛,我只住到你搬走為止……”少女急忙擺擺手,笑著拒絕了高町萌的幫助,“你肯收留我這多半個月我已經(jīng)很感激了……”
“不想笑的話,可以不用笑的?!?br/>
看著強顏歡笑的少女,高町萌推開椅子離開,這也是高町萌這一天同本田透說的最后一句話。
然后第二天,她把先前說好的三萬日元工資教導了對方手中,然后為了防止這個傻姑娘趁她不在偷偷跑走,她又趁著對方做飯的時間把2萬日元塞到了放著她母親相片的相框里……這大概是目前,她唯一能報答她的方式了。
在這里居住的最后一個周末,被她用來搬家了。雖然沒幾件大件的家具要搬,但零零散散的東西也打了好幾個大包——真是奇怪,她搬來的時候,有這么多東西么?
她跟本田透,沒有再想以前那樣輕松地閑聊過。
雖然睡在同一個房間,但除非必要,否則一句話都沒有說過。
那個一直微笑的女孩子其實很難過,她很清楚,但作為即將離開的一方,她無法再為她提供更多的幫助,也不能再為她多做些什么,兩人之間的關系,還是像這樣停留在這里好了。
總有一天,她會遇到能讓她打開心扉的人吧。
看著本田透忙碌的身影,瘦小的少女聳了聳肩。
高町萌本來就是轉學過來的學生,跟這里的老師和學生都沒有多少感情,她要轉走的事情自然也不會成為新聞,目前為止知道的,也只有主任和導師……還有保健室的老師而已。雖然導師也有說過要幫她在班里舉辦一個歡送會,但被她堅定地拒絕了。
她也好班里人也好,都沒什么感情,何苦兩邊都難辦呢。
不過說起來,鳳長太郎這一個來月也頗照顧她,似乎應該跟他打聲招呼?
沒錯,只是打聲招呼,而不是告別。
帶著這樣的想法,高町萌在她最后一次跟對方搭檔做值日生的時候開了口。
結果對方倒是非常吃驚,“轉學?。繛槭裁匆D學?”
“爸爸工作有調動,我身體不太好離不了人。”
“這樣啊……”灰色短發(fā)的少年有點失落,真算起來,高町萌可是他上國中以來的第一個女性朋友。
“那,什么時候走?”
“后天,手續(xù)都已經(jīng)辦好了,明天再來確認一遍,后天就要去新學校報道了?!备哳嚷耦^苦寫值日生日志,頭也不抬的回答到。
“那,可以把你的手機號給我么?”說著,鳳長太郎將自己的手機遞到了高町萌眼下。
高町萌楞了一下,拿起手機很干脆的把自己的手機號和電子郵箱號都輸了進去,然后用對方的手機撥了自己的手機,存下了來電號碼。
“好了?!?br/>
“以后也要常聯(lián)系啊——祝你在新學校一切順利?!?br/>
“謝謝?!?br/>
值日生日志寫好之后,少年體貼的提出自己去送給老師就好。目送少年離開的背影,高町萌拿出自己的素描本,把畫好的‘鳳長太郎’那一張撕了下來,用筆在空白的地方寫上‘賽場如戰(zhàn)場,只有戰(zhàn)士’之后把它夾進了少年放在桌面上的課本里,然后收拾書包,回家。
但在路過隔壁班的時候,從沒有關好的門縫里聽到的自己的名字讓她停下了腳步。
“真是囂張的態(tài)度,我是好心提醒她,結果她竟然說我幸災樂禍!”
“以前為了讓她盡快適應這個學校找她說話,她都是愛答不理的?!?br/>
“后來還仗著鳳君的好心,就這么扒上人家了……”
“得給她點教訓!”
一番總結之后,幾個少女興致勃勃的計劃起報復計劃,而就在她們說的興高采烈地時候,門口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很抱歉打擾你們這場愉快的交流會。”高町萌微笑著斜靠在門口,“雖然你們的想法讓我頗感驚奇,如果被你們加以實施也會給我造成一些困擾。”
溫和的微笑在主人的控制下變成了充滿惡意的弧度,瘦弱的少女緊接著又說道:“但是我不得不告訴你們一個不幸的消息,明天將是我最后一天來學?!筇?,我就要轉校離開了?!?br/>
“以及,你們剛剛的對話,我有錄音為證并且已經(jīng)發(fā)到另外的郵箱上了——若是有一天我受到了意·外的傷害,說不定會用到它,你們說呢?”
這場出師未捷身先死的鬧劇的唯一的觀眾帶著禮貌的微笑微微彎腰后離開,只留下‘演員’傻愣愣的呆在舞臺上,不知接下來要如何做才好。
哎呀哎呀,那幾個人蠢死的樣子還真是讓人從心底感到愉悅呢~
走在回家路上的高町萌又一次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