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越并不知道,自己的助理并未向戰(zhàn)隊管理層完整傳達他的動機,而只給戰(zhàn)隊經(jīng)理下發(fā)了一套宣傳方案,讓對方按這個做就行。
富豪的獨生子不好當,他在外面一向跟普通的紈绔子弟沒什么不同,跑車嫩模,游戲人生,時不時還出沒于一些娛樂頭條,但沒人知道,比起商海沉浮,他對游戲競技更感興趣一點,但家里的期望且不說,他要想做電競選手,還真差了那么點兒天賦。
——所以當年在網(wǎng)吧近距離觀看那場比賽時,他才對那個渾身散發(fā)著“我就是天才”的氣息的少年徹底吸引。
說富二代羨慕一個網(wǎng)癮少年,這聽起來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然而他依然很難形容當自己看到邢熠改了一個id和隊伍出現(xiàn)在職業(yè)賽場時,心中有多興奮于那被解說官方蓋章的“天才上單”的名號,但這樣的心情,他也是無法和任何人分享的。
即便后來在飯局上看到蘇鳴敢單槍匹馬面對自己父親,歐越也在想,對方一定不知道,這種行為無異于在跟全國最有錢的商人之一說,我這有個雜貨攤,歐老板求求您快來投資吧,這筆生意可賺了。
兩個字,找死。
好在歐九昌因為蘇鳴的年輕,還算不太排斥這種行為,沒有出言暗諷,那時歐越也驚訝于蘇鳴的勇氣,再看看華麗吊燈下玉盤珍羞,自然有些食之無味了。
或許就是蘇鳴那雙執(zhí)著的眼睛,才讓他重新想起了紅塵,想起自己還可以用另一種方式參與電競。
做職業(yè)選手,他實在缺少太多必要的天分——但好在,他還有錢。
于是他接手了那家差點就解散的俱樂部,一直支持著蘇鳴的夢,更重要的是,他還找回了和紅塵的緣分。
世人都羨慕他歐越是歐九昌的兒子,卻沒人知道,他也會時常有那么一點兒,想成為邢熠那樣的男人。
——成為獨白大神那樣在賽場上越塔殺人,力挽狂瀾,以下克上,無所不能的電競大神。
獨白不是沒有輸過比賽,但毫不夸張地說,他從未給過他失望的感覺。
如今對方的到來也已經(jīng)改變了整個戰(zhàn)隊的現(xiàn)狀,并且?guī)ьI戰(zhàn)隊打入了受人矚目的LPL,而他也快要從學校畢業(yè),一切都成了他與父親商榷把電競俱樂部真正作為事業(yè)之一的契機。
這是他熱愛的,不論他將來會逐漸接手多少生意,他都想把電競作為其中的一部分,并且把版圖擴張出去,成立一些別的游戲項目的分部。
所以他向父親提交了一份報告——關于電競俱樂部盈利的可能性,關于自己未來想建設游戲直播平臺的計劃——他用來說服父親的,是自己對整個行業(yè)的看法,他也相信總是眼光超前的父親,不會過于排斥他對未來的統(tǒng)籌。
賣跑車算什么,他歐越現(xiàn)在畢業(yè)了,自由了,現(xiàn)在可是擁有壯大整個電競業(yè)的雄心壯志的男人。
當然,最重要的是,一旦他的戰(zhàn)隊和直播平臺具有了更多商業(yè)價值,他就可以把它們作為一個無形中宣傳歐家其他產(chǎn)業(yè)的窗口,畢竟如今的形勢下整個富豪榜最前列也只有歐家才是側(cè)重實體經(jīng)濟的了,花錢在電競俱樂部上,增加點兒歐家集團在年輕人中的知名度和網(wǎng)絡話題流量,絕對不算虧。
他對這個行業(yè)的未來,還有更大的野心。
將來,別說買回邢熠仍然在牽掛的赤狼俱樂部了,就算收購時下最大的游戲直播平臺或是成為一些比賽的主辦方,估計在歐九昌眼里都不算什么事兒。
但歐越年齡還小,不管家里愿意贊不贊同他放手去做,他都總得有個理由——他必須能證明,這不止是個雜貨攤。
當然,這只是他踏出的第一步嘗試,即便最后沒做成功,戰(zhàn)隊繼續(xù)經(jīng)營下去的出資他還是有的,至少不會影響隊員打比賽。
至于手下的人后來拿出的商業(yè)化包裝方案,他粗略一看,覺得除了略顯急功近利外好像也沒什么大問題,畢竟時間這東西越拖越麻煩,趕緊實行才是真——反正隊員們知道他的打算肯定也都能理解,然而就在他好言好語問他們拍攝如何時,邢熠卻絲毫沒有顧慮他的立場和打算,就跟什么都不知道似的,照片都拍了,還讓他最好不要這么做。
站著說話不腰疼,說的就是邢熠這樣的了。
歐越從小就被人寵慣了,興致勃勃做一件事,還從沒試過被別人如此潑冷水,自然不開心被違抗,池煬也不知道他們前半段聊了什么就突然吵起來了,等切換到直播間畫面看看有點炸的彈幕后,池煬才明白了大概,卻不禁更疑惑了:“?。课矣X得那拍得挺帥的啊怎么你倆就剛上了?”
然而下一秒,旁邊的季超然就直接踢斷了他的電源線,弄得他的屏幕秒黑,歐越也馬上把矛頭指了過去,說:“我都讓池煬別關直播了!”
“對啊?!奔境粎s忘了之前兩人的僵持似的,對他笑笑想拉走他:“但你沒讓我不拔電源啊~”
“你——”歐越掙扎了一下:“你之前一堆破事我都還沒計較呢,信不信我讓你跟他一起走人!”
而這個他,當然是指的剛才“頂撞”自己的邢熠。
“好吧好吧,我錯了,”那本是一種威懾,季超然卻一秒道歉,還波瀾不驚地咂咂嘴,馬上放開他反而把電源插上了:“我倒真無所謂,但這波老煬你必須開機,咱們老板要直播開除白神了,大新聞啊。”
池煬看看歐越臉上的欲言又止,當然不敢再連直播,而以邢熠的個性,如果還愿意跟你吵,那都不算真生氣,可怕的是,此刻對方點了根煙,什么也沒說就轉(zhuǎn)頭看自己的比賽視頻去了——這或許才是最糟糕的。
果然歐越滿臉憋屈,邢熠也連走過來碰碰他耳朵的蕭存都不理,季超然想打個圓場說“就這樣吧當沒發(fā)生過,粉絲那邊讓解釋一下過段時間也沒事了”,但歐越看起來并不想善罷甘休,繼而還質(zhì)問邢熠:“我就知道你從一開始就不喜歡我,比起我你更喜歡池煬方兒他們,你什么態(tài)度,你從來就不尊重我的想法,也不給我面子不把我當老板對不對?”
邢熠靜靜聽完才壓著椅子把手轉(zhuǎn)過頭來,直接道:“我可以把你當老板,你自己不愿意,非要跟我認個師徒關系,那我只能說,跟朋友我就這態(tài)度,好和不好都是互相的,我不過提個意見你就說話那么難聽,我為什么要理解你的想法?”
“……你不理解、你不理解算了!”歐越看樣子已經(jīng)快氣到咬舌頭了:“我要把我的跑車買回來!”
邢熠明顯也不知道怎么哄孩子,只好回答:“……你自己的錢,自己定怎么花。”
“你——反正你不準說我不對,西裝又不是沒有別的隊拍過所以我才讓他們拍的,”歐越當然更急了:“我連贊助商都在談了,而且我這兩天還一直在煩主教練的事,戰(zhàn)隊現(xiàn)在肯定要找個真正專業(yè)的教練,但是我又想把這個位置給你留著,你什么時候不打比賽了就能直接去做教練,別人只能是暫替,現(xiàn)在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邢熠聽完愣了一下,也不好多言,只能在低頭回了一句“不用幫我考慮”后移開視線,歐越看樣子已經(jīng)委屈到極點,開始把“還是蘇鳴好”“蘇鳴不退役我才不會想買你”“我他媽就不該來搞電競”“我不干了”劈頭蓋臉往外砸,季超然趕緊從背后拉住他,結果這家伙還不老實,所以最終季超然幾乎是強行捂住他嘴巴,才把他先拖走去了隔壁。
由此訓練室的氣氛緩和了一些,池煬卻瞬間感覺自己的瓦數(shù)有點亮——眼前蕭存正彎下腰來抱抱邢熠說“是我不對,我就該讓你別管”,邢熠也模模糊糊特別倔地回應道“沒有,小存做什么都對”,這讓池煬覺得自己此刻非常需要李一世,然而那家伙今天卻跟葉青城去了網(wǎng)吧雙排,弄得他只能撓禿了頭,思考自己是不是該出去擼個串。
但他的好兄弟蕭存卻依然當他不存在,嘴唇幾乎是貼著邢熠的臉,說:“聽話,我來處理?!?br/>
緊接著蕭存也揉揉邢熠的頭發(fā)走了,池煬瞟了一眼發(fā)現(xiàn)邢熠明顯坐立不安,但最終,對方都只是轉(zhuǎn)回來面對屏幕,沒跟上去。
“我他媽好氣啊,我家小純整天暴力欺壓我,對你就這么溫柔,”當然,池煬還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你也是問題很大,一點小事就bb狗越做錯了,人家富二代,哪里受得了這個。”
但接著,池煬看看被半掩上的門,話鋒還是調(diào)轉(zhuǎn)道:“這b平時在外面倒挺有富二代的樣子,一回了戰(zhàn)隊還是這么幼稚,剛才我要是打個膀胱局沒聽到你們在說什么,他后來那些話被直播出去不是要瞬間爆炸送黑粉上天?就不能跟我一樣成熟點?!?br/>
邢熠依然不言,池煬左右看看,也拉了椅子過來拍拍他:“沒事那么多意見做啥,咱們打好比賽多拿錢不挺好的?!?br/>
然而邢熠卻抬起眼來,認真地看了他好一會兒,才說:“有些誘惑比你想象的麻煩……LPL是全世界都關注的五大聯(lián)賽之一,跟咱們沒升級前不是一個概念。比如之前只是有人在微博發(fā)照片找你約,以后就會有粉絲直接來酒店敲門要給你送,你說,次數(shù)多了你能忍住嗎?”
池煬聽完卻兩眼放光,答:“我肯定一次都忍不住啊,送上門的女粉不艸還是男人?你快跟我說說一般這種女粉都漂亮嗎?!?br/>
邢熠竟然無言以對,只能回答:“……你別說話?!?br/>
但接著,邢熠還是點燃了煙,跟池煬講了許多自己的擔憂,其中甚至包括“你啥時候才能好好找個女朋友”,那些繚繞的氣體讓他年輕的容顏并沒有賽場上那樣飛揚跋扈和鮮活,池煬也算安靜下來聽他講完了,才笑笑:“怪不得小純說,哪怕你在他懷里睡得最踏實,但他依然能感覺到你經(jīng)常四五點睡著□□點就醒了——垃圾打野你整天想這么多,不怕折壽的?”
邢熠也沖他笑,給他亮了亮自己手里的煙,答:“看到這個了嗎,從前沒人管我的時候,一天一包是正常,兩包不算多,我還怕折壽?想得多已經(jīng)是我的習慣了,一個隊的選手年齡都比我小,我還得協(xié)調(diào)他們的關系,你不知道一開始小葉跟陸一航的脾氣多難搞——”
池煬看他說起赤狼時滔滔不絕的樣子,心里總覺得酸,所以馬上不滿地回答“葉青城不就只比你小一天”,邢熠卻在用力強調(diào)“那個b心智只有三歲比你大一歲”后,趁他來不及反應馬上起身撤退說要去找孟醫(yī)生,但在離開之前,邢熠依然在那片燈光下給他留下了一句話:我知道我考慮得太多,你不要怪我。
而在訓練室的隔壁,季超然還在試圖安撫歐越的情緒,但對方明顯不吃他嬉皮笑臉那一套,所以蕭存便坐到了歐越旁邊,用一向淡淡的聲音問:“為什么今天這么生氣?”
“我他媽當然生氣了!”歐越都沒偏頭看他:“你們幫我賺點錢又怎么樣?清高啥,我就是憋屈,我對他那么好生怕他有意見,結果他還真bb我,我也想兩全其美等拿完成績再說啊,但那樣的話時間上又要等,我能怎么辦?”
“但他也沒有不配合啊,”蕭存的聲音聽起來涼涼的,不過卻正好可以安撫對方的情緒:“比如這次的照片他也拍了。他提出自己的想法,你如果覺得他說得對,我們就以后再發(fā),如果覺得他說得不對,現(xiàn)在發(fā)也行,但你突然生氣,還要他直播給個說法,會不會嚴重了?”
“我突然?”歐越卻滿臉莫名其妙:“我這也叫突然?小純你的意思是我過分了?明明是他一點也不理解我!”
看他又要爆炸,蕭存便趕緊把水遞給他,想了想后回答:“乖,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也批評了他不該在興頭上跟你提這事,你看,他拉著我的袖子不讓我走,我還是扔下他過來找你了?!?br/>
這話雖然讓歐越有點解氣,但也讓他同時低了聲音:“……你批評他啥了?”
這樣的反應讓蕭存偷偷跟季超然對望了一秒,于是緊接著,在季超然“懂了”的眼神中,蕭存看歐越也沒剛才那么生氣難溝通了,便難得主動跟人有身體接觸地一把勾住了他的肩膀,還毫無起伏一本正經(jīng)地答:“沒什么,我也不是那種沒有原則無條件寵著他的人,所以就說了他兩句,哪怕他是因為相信你肯定不會跟他生氣所以才敢開口的,那也依然算他不對——畢竟誰讓他惹你不高興的?現(xiàn)在他被我丟下后應該已經(jīng)自己抽煙難過去了,我們先不理他,就當是對他的懲罰了,好不好?”
雖然那一刻,蕭存心里的最真實感受還是哄孩子真jb累,老公還不管,怎么辦。
作者有話要說:戰(zhàn)隊會繼續(xù)前行,小越其實考慮了很多,但是畢竟還連清嘛,很多事只想快點做(
然而其他人根本沒聽說過他的想法啊2333
下波周六更新,麻蛋最近實在太忙了最后時刻掉了我日更的節(jié)操,非常慘了(←并沒有那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