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02-28
正月十七,月夜。
古道邊,房檐上,紅燈籠高高掛起。
也正是這屋檐上的幾個紅燈籠,給這寂靜的道上平添了一點喜慶的色彩。
古舊街道,大紅燈籠,落寞有幾人?
成風那頎長纖細的身影一直佇立在這清冷的夜風里。眉宇間有一種不可反抗的壓抑,墨色長袍掩不住清瘦。
夜雨染成天水碧。有些人不需要姿態(tài),也能成就一場驚鴻……
纖長的手里拿著一柄劍,一柄漆黑的劍。他那淡然的眸光一直直視著前方,似乎在等待……
前天,微冷。一匹胭脂馬,一個彪形大漢。馬蹄聲越來越近,他已經(jīng)趕了一天的路。背上掛著九環(huán)大刀,身上窄衣短打、敞襟系巾,腮上長著濃密的胡須,騎著一匹烏胭脂寶馬在竹林間狂奔著。
好俊的馬,好壯的人。
竹林很靜,靜得連那些飛蟲煽動翅膀的“嗡嗡”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突然,那大漢放慢了速度,然后有意識的翻身下馬,他身軀雖然龐大,腳卻能輕輕的碰到地上,不揚起一絲塵土。
他先用精明的用眼睛迅速地逡巡周圍一遍,然后牽著馬緩慢地繼續(xù)前進。
早已在樹林暗處埋伏好的四個穿著藍衫的人,他們分別從樹上跳下來。排成一列站在彪形大漢的前面,擋住了大漢去路。
他們四個都穿著一樣的衣服,就連身高也是差不多,分不清誰是誰。
誰是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完成任務(wù),就算不擇手段。
因為他們是刺客,而不是“了事拂衣去,深藏身與名”的俠客。
由于蒙著面,無法看到臉,但可以看到那雙帶有冷電的眼神帶有的殺氣。
他們的手都拿著劍,其中一個藍衫人大聲說道:“前面的大漢,可是王鏢頭?”這聲音帶有點客氣。
那彪形大漢并沒有回答藍衫人的話,他不需要用語言來回答,因為那臉上露出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就讓人知道他想說什么。
那藍衫人陰險的接著道:“是王鏢頭的話,請交出密涵,不是的話乖乖的繞道走,否則休怪我們以多欺少。”要是在這之前,被這幫人逮到的人,哪怕是路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只是今天有重任在身罷了。
那大漢終于開口說話了,厲聲道:”無名小卒,報上名號來。”
四個藍衫人齊聲道:“江湖四剎?!?br/>
“江湖四剎”是一個隊伍,江湖上很多有名望的人都被他們干掉了,就連別人的家人也不會放過。
大漢聽了,臉上還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腮上的胡須一動不動,像一塊鐵。可他的心卻在想:“連江湖四剎都出動了……”
那藍衫人看他不出聲,氣得大吼一聲:“一句話,交不交?”
“廢話!”大漢快速的大喝一聲,此聲如雷。
這時,大漢從身后抽出那把九環(huán)大刀。陡地彈起。他健碩如山,但沒有人能形容他的速度。
那四個人也紛紛拔出劍。但在此時,大漢的大刀已砍下,刀速飛快而熟練,一個藍衫人的一只手飛了出去,血在濺……
頓時刀光劍影,雖然這四個藍衫人這些是江湖讓人聞風喪膽的刺客,也是干凈壞事的刺客。
可還是不夠那彪形大漢的強,幾十個回合過去,其中兩個藍衫人身首異處,倒在血泊里。
還有一個被打得滿身傷痕。那大漢左手上也受傷,剛才說話和彪形大漢對話的那個人的一個左手已經(jīng)被斬斷了,在那里痛苦大叫。看著大勢已去,心想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轉(zhuǎn)身逃走。
刀光一劃,鮮血在喉嚨里涌出來,那個斷手的藍衫人回頭一看,看著自己同胞被殺,嚇得不敢逃了,兩條腿一軟。跪在地上求饒,并且顫抖的說道:“大俠...行行好...放...放過我一條狗命...讓我回去...回去好好做人......”
“哼,重新做人?”大漢將大刀擲在地上,猶豫了一下。
被打的連叫饒命的那藍衫人眼里露出來了狡猾的眼神,在身上抽出一把鋒芒畢露的匕首……
這瞞不過大漢那犀利的眼睛,在他將大刀擲在地上的時候,已經(jīng)往自己袖上移,因為他不會放過一個早就該死的人。
他的刀就藏在他袖中。他將刀拔出來,但他不像在拔刀,只像在拔出一條銀鏈,一匹白布,便已切斷了最后一個藍衫人的喉嚨。由于他這一刀太快,任誰也來不及挽救、來不及阻止。
“哼,昨天不知多少人已經(jīng)死在我手上,也不知自己的份量,就想打我身上密涵的主意?”說著手中舉起一旁埑地的大刀直砍下去下了,然后吆喝一聲,接著跳上馬,打馬急馳而去,只剩沙塵滾揚,一會兒便沒了蹤影。
這藍衫人已經(jīng)被彪形大漢斬死,而且還是頭連著那未斷的右手一起砍去,他的頭還被踢得老遠,但是那僵直的眼神中充滿憤怒,眼珠瞪得想跳出來報仇一樣,可這一切都結(jié)束了。
次日,大漢養(yǎng)好了傷,繼續(xù)向前趕路。
終于,黑的夜抹去了最后一縷殘陽,夜幕就像劇場里的絨幕,慢慢降臨下來了。
月很圓,一片烏云飄過,月躲在烏云的背后。大地已經(jīng)沉睡了,除了微風輕輕地吹著,冷落的街道是寂靜無聲的。
突然,遠處傳來的馬蹄聲,聲音漸漸逼近。一會兒,就看到一個彪形大漢,背著一柄九環(huán)大刀,他就是昨日用”抽魂刀法”砍死四個藍衫人的那條大漢。
這人不是誰,正是那藍衫人口中的王鏢頭,那個在江湖上從未失過鏢,名動天下,被稱為”第一鏢局”虎威鏢局的鏢頭王傳五。
他一路殺了很多來劫鏢的人,導(dǎo)致他認為來劫鏢的人幾乎已經(jīng)都死在他刀下了。要不然就是不敢來劫鏢了,他覺得暫時平靜了。
突然,他看到了什么,王傳五在一個古宅門口停了下來,門口的紅燈籠發(fā)出來的光照在他臉上,棗紅色的臉露出了幾分驚訝的表情。
大漢只盯了成風手中的劍一眼,一雙粗壯的手已勒住了韁繩。
一匹駿馬騎著一個強壯的人。
成風卻似乎沒有看見,他不愿看的時候,什么都看不見。
成風只需知道,這個人正是王傳五,因為他等的人就是他,他等著殺他!
而鏢頭看到了他,一個穿著一身白衣的年輕少年,燈籠的光照在俊秀的臉上,眼睛透出一種說不出的平靜,淡定,當然還有一絲落寞。
人有一絲的落寞就足夠了,就足以體現(xiàn)出他是一個落寞的人。太多的落寞也不好,有太多的落寞自己反而會被落寞所傷。
他手上還拿著一柄劍,一柄漆黑的劍。但身上竟然沒有一點殺氣。
但很快王傳五臉上又恢復(fù)了平靜,因為他以為這人是來送死的??!
這時王傳五終于開始說話了,他用洪亮聲音說道:“你也是在等我?”
成風沒有回答他,只是用那烏黑的眼眸下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王鏢頭這時已經(jīng)明白成風的來意,冷冷道:”你果然也是來送死的!”
成風這時也說話了,道:“送死的我暫時還不知是誰,但我只知道,我是來殺死你,拿走那封密涵的人?!?br/>
王傳五臉上又露出了驚訝,心想“他怎么知道我身上的密涵,接鏢的地方也不是這里,不管那么多了,先殺了這人不就什么事都沒了嗎?”
王傳五突然問道:“你已經(jīng)知道我是誰了吧?”
白成風冷冷反問道:“如果我不知道你是誰,我又何必來?”
少年的這句話已經(jīng)是話的盡頭,話的盡頭是什么?
這盡頭不管是什么,但可以肯定,接下來便是一場廝殺……
頓時,成風殺氣騰騰……
王傳五這時候已經(jīng)揮起九環(huán)大刀,向白衣少年迎面砍去,怎奈那男子一閃就閃過去了,要是閃慢一點點,就好像之前那幾個高手那樣被劈成兩片。
幾個回合下來,王傳五竟然沒有傷到那男子一根毫發(fā),而且那名少年還沒拔劍,自己卻有點喘氣了。
正是這時候,淡黃色的劍光像流星般一劃下去,雖是淡黃,但在這樣的夜,卻顯得格外耀眼。
夜色很美,流星也很美。有流星的夜更美!似流星,卻又不是流星!
短暫而美麗,劃過黑寂的夜空,釋放出那一閃而逝的光芒,雖然微弱,但卻沒有人能無視它的存在。
這淡黃色的劍光跟流星一樣,美得耀眼,都很美麗,雖是只有一瞬間。
一瞬間,但卻應(yīng)這一瞬間的變化,能改變的東西很多!
劍鋒一提,劍向寒風一般刺向王傳五,王傳五都還沒看清楚,更別說躲閃。
沒有人能形容他身法的速度,同時更沒有人能形容這一劍的速度。
不知什么時候鏢頭王傳五已經(jīng)倒下,只知道他倒下的時候,眼睛還是瞪著的,目中還是充滿了懷疑和不信,他不信自已也會死他死也不信有人殺得了他。
那王傳五露出扭獰的面容,喉嚨和嘴角流出鮮血,并發(fā)出“咯咯...”的響聲。
這一劍劃破了這一刻夜的黑,這一聲也打破了這一刻夜的靜。
此刻,月,遮住月的那片黑云竟已經(jīng)遠去,散去。
王傳五就這樣一命嗚呼了。那個少年,走過去,從王鏢頭懷中取出那封密涵。
紅燈籠,染有血的紅燈籠,依舊發(fā)出微弱的光,但卻有點刺眼??諝庵芯挂矀鱽黻囮嚨难任丁R谎劭慈?,給人一種無盡的死意。
他抬頭,望了望,那皎潔明亮的月亮,然后低著頭往王傳五的尸體看了一眼。嘆了一口氣,低聲說道:“不相信對手實力的人,能不敗嗎?”
接著那注視著那被血染紅的燈籠的那個屋頂?shù)姆较?,然后縱身一躍,消失在這月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