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項目

    那晚談話之后，尹莫凡就公開和莊寧交往，初始引起了很大的風(fēng)波，各大媒體爭相猜測報導(dǎo)。

    “豪門之爭，兩女爭一男，最終鹿死誰手？”

    “尹莫凡大敗趙欣，抱得美男歸！”

    “道德淪喪，小三成功上位！”

    ……

    諸如此類的消息不脛而走，剛開始趙家還會反駁一二，后來不知道為什么，竟然舉家搬出了A市，隱去了行蹤，在A市旗下的產(chǎn)業(yè)也紛紛變賣，杳無音訊。

    失去了爆料源泉的媒體把目光紛紛指向了莊寧和尹莫凡，各種指責(zé)聲不斷。

    尹莫凡在趙正衍的指示下一一應(yīng)對，不但沒有回避媒體，反而不經(jīng)意地透露出一些“隱秘的信息”。

    豪門中的事情，誰能說得清，其中的骯臟遠(yuǎn)遠(yuǎn)不是肉眼所能辨別的。輿論從剛開始的全面譴責(zé)漸漸轉(zhuǎn)變，有了不同的聲音。

    某天，著名的娛樂雜志“橘子日報”登出了一則消息，聲稱莊寧和趙欣在幾個月前就已經(jīng)分手，但是礙于多年感情、為了顧及對方的面子，一直隱而不表。而他和尹莫凡是兩情相悅，當(dāng)晚只是喝多了，才一時糊涂。

    這則新聞一出，當(dāng)即引起了極大的反響。

    就像平靜的湖面上忽然投下一顆石子，接下來，各家報刊雜志紛紛爆出了各種“證據(jù)”。比如趙欣脾氣極為火爆，只要一有女孩和莊寧接近，便會大發(fā)雷霆。她極為善妒，從不承認(rèn)兩人已經(jīng)分手，依然對莊寧保持著極大的熱忱，且十分偏激。莊寧為了保護(hù)現(xiàn)任的女友不受傷害，才一直隱瞞。

    之后，又有幾家報紙挖出了那日瞿翌風(fēng)追悼會上趙欣和尹莫凡大打出手的畫面。不知為何，畫面中都是趙欣猙獰的正臉和動粗的場景，而尹莫凡則楚楚可憐地躲在角落里哭泣。

    輿論慢慢偏向了尹莫凡，網(wǎng)上更有不少人大罵趙欣惡毒、彪悍，不過幾日就全面倒戈，站到了莊寧和尹莫凡的一邊。

    提心吊膽地過了那么長一段日子，這下總算可以松一口氣了，尹莫凡的臉上又開始有了笑臉。在尹秋華的指示下，這天傍晚特地親手做了藥粥，端到了趙正衍房里。

    “爸爸，這是我親手做的，你嘗一嘗?！彼酥胝驹谧狼?，輕聲說道。

    “放下吧。”趙正衍沒有抬頭看她一眼，埋頭在辦公桌上批閱著文件。

    尹莫凡心里有些打退堂鼓，但是想起尹秋華的叮囑，還是鼓足勇氣把碗放到了辦公桌上，柔聲地撒嬌，“爸爸，你就嘗一下嘛，這是我親手做的。這次的事情真的很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辦才好？”

    趙正衍還是沒有反應(yīng)，握著鋼筆的手卻松了松。

    他在瞿翌風(fēng)手下做事的時候，幾乎每天都過得自卑而壓抑。在他的內(nèi)心深處，其實是極為享受奉承和依賴的，因為這樣可以讓他找回失落的男性自尊。顯然，尹莫凡的這些話讓他極為受用。

    過了會兒，他把筆擱在桌上，抬頭看著她，但還是沒有好臉色，“這次我可以幫你擺平，不代表以后次次都可以幫你擺平。你給我聽好了，以后做事多動動腦子，別一天到晚的給我闖禍。下次再出了這種事，別指望我給你收拾爛攤子?！?br/>
    尹莫凡畢竟不是傻子，雖然見他面色還是不好，但聽出他的語氣已經(jīng)松動。她順勢俯下身來，把頭枕在他的膝蓋上，“爸，我知道錯了，以后我不會再給你添麻煩了。至于那個莊寧，這段時間我也會乖乖地陪著他，只要有什么地方可以幫到爸爸，我就很開心了?！?br/>
    趙正衍對這個回答很滿意，看著她的目光柔和了很多，伸手在她的頭上撫了幾下，說道，“過幾天YF有個重要的項目要爭取，我決定讓你和瞿云舟一起跟著去實習(xí)一下，你回去好好準(zhǔn)備一下?！?br/>
    尹莫凡一聽，下意識就脫口而出一句話，“為什么要讓我和瞿云舟一起去？”

    “嗯？”

    趙正衍的語氣又不好起來，尹莫凡忙縮起脖子，辯道，“爸，你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我記得你的話，我不會去招惹她的，我只是有些疑惑。”

    趙正衍這才緩和了一下神色，“這個你不用管，你只要乖乖聽話就好?！?br/>
    關(guān)于試探瞿云舟的事，他早已經(jīng)安排好了人，所以并不打算告訴尹莫凡。他低頭看了看尹莫凡，不禁搖頭。這個女兒畢竟年紀(jì)還小，腦子也不怎么靈活，告訴她只會節(jié)外生枝。

    最后趙正衍喝完了粥，尹莫凡捧著空碗，高高興興地出了門。

    趙正衍目送她出了門，等她的腳步聲完全在走廊上消失，才慢悠悠地?fù)芡艘粋€電話。只是一會兒，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微沙啞的女聲，“……有什么吩咐？”

    “沒什么，你只要按照我之前說的那么做就好。你不止要試探出她有沒有能力，還要幫我看看她的心眼有多少。”

    “……什么意思？”

    “極盡可能地刁難她，我要知道她是真的沒城府，還是裝傻。”

    ……

    如果瞿云舟是在裝傻，那么按照她剛強(qiáng)清高的性子，她一定會極力地反擊。如果她能反擊成功，那么證明她有那個能力，并且之前一直在他面前扮豬吃老虎。

    如果瞿云舟并不生氣、也不反擊，那就說明她城府極深。

    趙正衍在心里把種種可能都過濾了一遍，微微瞇著雙眼站在落地窗前，陰冷的目光俯視著這個被夜色完全籠罩的城市。

    幾天后，瞿云舟和尹莫凡一起踏上行程。因為這次項目的洽談地定在沿海海港區(qū)的一個小鎮(zhèn)，路途偏遠(yuǎn)，地形多變，中間又有多處關(guān)卡，所以她們不能一路乘坐私家車抵達(dá)目的地，中途只能轉(zhuǎn)站換乘巴士。

    尹莫凡一路上牢騷不斷，乘了三天的車，好不容易到了一個中轉(zhuǎn)的服務(wù)站，瘋了一般跳下車。但是看到大廳食堂那些菜色，她就嫌惡到咽都咽不下，先前原以為可以休息一下、飽餐一頓的喜悅，頓時消失殆盡。

    “尹小姐，吃這個吧?！敝硇】啥酥淮蟊P菜從遠(yuǎn)處跑過來，顧不得滿頭都是大汗，開心地把手上的菜色給尹莫凡看。

    “這種豬食，要吃你自己吃吧！”尹莫凡冷視她一眼，怒氣沖沖地跺腳走出了大廳。

    聽到動靜，四周不少人向這里看來，小可進(jìn)退兩難地呆在原地，放回去也不是，追上去也不是，臉色尷尬地可以。

    她是趙家管家的女兒，這次被指派來照顧尹莫凡和瞿云舟，原本還有些高興，可以出來長長見識，沒想到尹莫凡會這么難伺候。

    瞿云舟不忍她如此窘迫，接過她手里的盤子，對她笑道，“正好是我愛吃的，謝謝你。”

    小可感激地看著她，“不……不用?！?br/>
    瞿云舟見她的目光不經(jīng)意地往外面望去，便道，“你去照顧莫凡吧，我一個人就好?！?br/>
    小可是尹秋華指定才跟著她們的，如果引起了尹莫凡的不滿，回去后日子肯定會很難過。她對瞿云舟愈加感激，猶豫了一下就追了出去。

    瞿云舟端著盤子一個人坐到角落里默默吃起來。

    其實菜也不是很差，雖然比不上趙家大廚的手藝，但是咸淡適宜、色香俱全，她吃得津津有味。也許味道只是其次，見不到某些人后，她的心情就自然地好起來，吃什么都格外香。

    因為地處偏僻，服務(wù)區(qū)的人不是很多，大多是一些遠(yuǎn)道而來的旅客，匆匆而來，吃過飯后又匆匆離去。這樣的環(huán)境里，氣氛并不顯得匆忙緊張。

    又因為巴士要下午一點(diǎn)才開車，中途有一個小時的休息間隔，所以瞿云舟吃地很慢，一點(diǎn)也不著急。

    等她把盤中的飯和菜都吃完后，才慢慢走出大廳。到了外面的停車處，她才傻了眼。原本停著一排巴士的地方空空如也，哪里有汽車的影子。

    她連忙找到旁邊的保安詢問，卻聽保安一臉詫異地說，“因為班次原因，汽車提前出發(fā)了。司機(jī)在開車之前都會檢查人次，怎么小姑娘你沒有被通知到嗎？”

    什么沒有被通知？八成又是尹莫凡從中做了手腳。

    瞿云舟用腳后跟想想都知道。

    自從那次發(fā)生了和莊寧的那件事后，尹莫凡就一直對她心存怨恨。雖然并不知道是她的設(shè)計，卻一直耿耿于懷，這幾天明里暗里和她發(fā)生了不少矛盾，不過她都沒有放在心上。

    沒想到她還能來這么一招。

    瞿云舟現(xiàn)在十分苦惱。

    能不能找到便車，按照約定到達(dá)目的地暫且不說，這個地方只有一個服務(wù)區(qū)，還只提供飲食，根本沒有住宿的地方。

    她今晚要怎么辦？露宿街頭嗎？

    瞿云舟又走到外面的高地，前前后后看了多次，還是一無所獲，眉頭漸漸皺了起來。雖然知道不太可能有什么結(jié)果，迫于無奈，她還是打了尹莫凡的手機(jī)。

    手機(jī)那頭傳來機(jī)械的女聲，“您撥打的電話已關(guān)機(jī)，sorry……”

    瞿云舟氣悶地掐掉了電話。

    見鬼的，這是個什么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