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十五皇子只是單純地在長平公主府里養(yǎng)“病”,夏池洛也會派一個人,專門打聽外面的消息,及朝廷的一些事情。
然后又專門抽出一柱香的時間,讓此人將這些事情都告訴十五皇子。
所以,小小年紀的十五皇子明明足不出戶,但是對于外面的事情卻是十分了解。
“你的那位烈華姑姑只要在京都城,什么時候安分過。”
夏池洛好笑地看著十五皇子。
烈華公主那就是明晃晃的話題人物,她的丑聞好不容易過去了。
到時候,烈華公主像是怕被人遺忘她的存在似的,非鬧出點事情來,讓大家都知道她烈華公主的大名。
“可是,烈華姑姑這次盯上的人可是黎大哥噢?”
夏池洛都快要嫁給黎序之了,就算十五皇子覺得這樁婚事乃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可是夏池洛喜歡,十五皇子干脆改口,直呼黎序之為黎大哥了。
“怎么,你想幫你烈華姑姑一把?”
夏池洛眉毛一挑,畢竟十五皇子一直不怎么喜歡黎序之,更不希望她嫁給黎序之。
“那怎么可能!”
十五皇子鼓起了臉,瞪了夏池洛一眼,覺得夏池洛這么想自己,傷心到了。
“雖然說,黎大哥配不上你,可是京都城里,能比黎大哥好的男子,除了我都找不出第二哥了。”
十五皇子大言不慚地說道,直言他乃是最優(yōu)秀的第一人,黎序之勉強算個第二人。
“所以,黎大哥配你就這樣吧。但是配烈華姑姑,絕對不行!”
他都接受叫黎大哥為姐夫了,黎大哥到底好不好,他心里自然清楚。
要是真把黎大哥配給了烈華公主,那豈不是真讓宛兒姐姐等他長大,才有所歸?
光是那么想一想,十五皇子直搖頭。
京都城之中的名門貴女,有兩個赫赫有名的貴女,皆是雙十大齡之后才嫁的人。
一個是初云郡主,一個就是烈華姑姑了。
論起輩份來,十五皇子同樣也要叫初云郡主一聲姑姑。
初云郡主二十之后,嫁給了夏伯然,成了夏池洛的繼母。
不管這個繼母好不好,至少初云郡主嫁給夏伯然之后,過得并不幸福。
夏伯然不疼惜初云郡主,初云郡主也已經(jīng)與夏伯然離了心。
如此貌不合神離的夫妻,初云郡主的生活怎么可能會幸福。
另一位就是烈華公主,烈華公主都已經(jīng)二嫁了,現(xiàn)在還想著要三嫁呢。
看到了初云郡主跟烈華公主的例子,十五皇子哪里舍得讓夏池洛蹉跎歲月,等到他長大之后,再讓夏池洛有歸處。
所以,十五皇子現(xiàn)在也算是死心了。
他不可能讓夏池洛等他長大。
那么他不能取了夏池洛,唯一有資格取夏池洛的,也只有黎序之了。
“宛兒姐姐,熙兒想進宮?!?br/>
十五皇子抬起頭,看著夏池洛,表示自己也該是時候見見父皇,與父皇敘個舊了。
“你確定?”
夏池洛并沒有表示阻止,也沒有表示支持,只讓他想好。
“確定?!?br/>
十五皇子點點頭,父皇讓他在長平公主府躲個清閑,卻不是真的讓他與皇宮里的事情完全斷絕干凈。
既然有需要,他自然該進宮好好跟父皇聊聊。
“你既已考慮清楚,那便去做吧?!?br/>
夏池洛要做的從來都是一個引導(dǎo)者,卻絕對不會是一個決策者。
哪怕是再小的一件事情,夏池洛都會把決定權(quán)交給十五皇子。
還是一句話,人心難測。
哪怕現(xiàn)在十五皇子跟她的關(guān)系再好,她若是恃寵而驕,事事為十五皇子下決定。
若是他日,十五皇子登基為帝,心存不滿的話便得不償失了。
夏池洛不希望自己的無意之舉,給十五皇子有多疑的機會。
“嗯?!?br/>
關(guān)于夏池洛的一些避諱,十五皇子當然也感覺到了,心中很是難受,覺得好空虛。
但就算是如此,十五皇子發(fā)現(xiàn)自己還是想待夏池洛好。
十五皇子覺得,自己還是順從心意為好。
“熙兒來了,身子可是好一些了,來人啊,傳御醫(yī)?!?br/>
當日,皇上封夏池洛為長平公主的時候,曾賞給夏池洛一塊令牌。
有了這塊令牌,夏池洛不需要像別人那般,進宮還需要求見,等候通傳。
所以,十五皇子拿著夏池洛的這塊令牌,很容易便進了宮。
“兒臣參見父皇?!?br/>
見到許久未見的父皇,十五皇子滿心歡喜。
但也僅此而已,十五皇子并沒有想從長平公主府回到皇宮的打算。
父皇不是他一個人的父皇,父皇是天下的父皇,更是許多哥哥、姐姐和妹妹的父皇。
為此,十五皇子很清楚,自己是絕對不會擁有一份完整的父愛。
但是他在長平公主府就大大的不同了,在長平公府里,他可以擁有一份宛兒姐姐對他完整的親情。
“父皇,兒臣現(xiàn)在的身子很好,不需要御醫(yī)?!?br/>
十五皇子很快拒皇上的好意。
要知道,他現(xiàn)在身上帶毒。
一般的御醫(yī)或許把不出來,可是他父皇專門叫來的人,必能把得出來。
“當真?”
皇上看了看十五皇子的氣色,的確是比當初留在皇宮里的好一些。
更重要的是,皇上發(fā)現(xiàn),十五皇子眼里的靈氣比在皇宮里的時候更加活了不少。
光是從這一點上,皇上便可判斷出,十五皇子在長平公主府里過的日子當真是不錯。
“既然如此,今日你來找父皇為所何事?”
皇上輕抱了十五皇子一下,發(fā)現(xiàn)短短一月不見,他的皇兒似乎是“長大”了少。
“熙兒好久沒有見到父皇了,自然是想念父皇了?!?br/>
十五皇子也曉得該先討好自己的父皇,要不然的話,自己的父皇肯定不高興。
皇上沒好氣地看了十五皇子一眼,這心眼兒都玩兒到他這兒來了。
最讓皇上覺得心酸的是,十五皇子乃是為了外人而來討好自己啊。
“是嗎,你當真如此想念父皇,為何在這月余的時間里,都不曾讓人帶只字片語來給父皇?”
皇上不客氣地拆穿道。
“那是之前兒臣的身子還沒有好,不想讓父皇擔心呢?!?br/>
十五皇子眨眨眼睛,絲毫不怎么心虛,然后大眼眨巴眨巴,好似在說:看看我真誠的目光吧,兒臣絕對沒有說謊。
“好好好,你想父皇了,所以來看父皇了好不好?”
面對心愛的子女,當?shù)锏脑趺纯赡苻值眠^孩子呢。
所以,皇上倒也沒有繼續(xù)為難十五皇子,認同了十五皇子的話。
“父皇,兒臣記得,您跟皇祖母都不怎么喜歡烈華姑姑。烈華姑姑都被勒令不能再進京了,為何皇祖母的壽辰都已經(jīng)過去了,烈華姑姑還留在京都城里?”
聯(lián)絡(luò)聯(lián)絡(luò)感情之后,十五皇子也不會傻得繼續(xù)皇上兜圈子。
這感情要是半點都不聯(lián)絡(luò),皇上肯定會因此而生氣。
就算他不會找十五皇子的麻煩,那么夏池洛肯定是躺著也中槍。
但是,這圈子要是兜多了,就顯得假了,他們的父子之情就顯得疏遠了。
關(guān)于這個度,夏池洛曾經(jīng)花時間跟十五皇子討論過。
無論做什么事情,都得有個度。
但是這個度如何把握,相當困難。
因為得具體情況具體分析,而如此一來,往往都要考驗一個人的臨場反應(yīng)。
今天十五皇子便是第一次對夏池洛嘴里的那個“度”進行把握。
好在,看到皇上的臉色,十五皇子知道自己成功了。
的確,現(xiàn)在皇上的臉上有些暖意,不過語氣并不怎么好。
“怎么,你是替你的宛兒姐姐來問的?”
夏池洛都知道派人盯著外面的消息,身為一國之君的皇帝,在市井之中也有耳目。
為此,烈華公主近日的舉動,皇上也有所耳聞。
如果不是七皇子近來的風頭太盛,已經(jīng)不再與太子持平,而是壓制住太子。
否則的話,皇上早就抑制了烈華公主放出來的流言。
皇上現(xiàn)在之所以放縱烈華公主,完全只是因為烈華公主放出來的流言所達到的效果,正好是皇上所想要的。
不管是七皇子還是太子,兩人的風頭應(yīng)該持平,誰也不能比誰高出太多。
“不,兒臣乃是替皇室的顏面來問的?!?br/>
十五皇子搖搖頭,不管他再怎么喜歡宛兒姐姐,但在父皇的眼里,他必須以大周國為重,以皇室為重。
其他無論什么情義,在父皇的眼里,都是可利用的工具罷了。
“父皇,不說旁的,兒臣只問一句,父皇當真要縱容烈華姑姑三嫁嗎?”
在大周國,并不會十分奉行立貞節(jié)牌坊,抑制寡婦再嫁。
所以,一般情況下,大周國不是沒有三嫁的例子。
但往往這種例子三嫁,皆是家中男人出了問題橫死罷了。
問題是烈華公主要三嫁,這三嫁可就不光彩了。
人家是死了丈夫,一個女人無依無靠,必須得找個男人過日子。
可是烈華公主三嫁,那完全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淫(禁)欲而三嫁。
是,孫堅行的確死了。
但是,孫堅行可是死在與烈華公主和離之前的。
為此,嚴格意義上來說,烈華公主從來不曾當過寡婦,便二嫁了。
這二嫁的相公還活著呢,烈華公主都已經(jīng)生出三嫁的念頭來了。
哪怕烈華公主是皇家的人,如此品性敗壞,失德失貞的女子,當真是給皇家丟盡了顏面,成為皇室的一個污點。
“放心,父皇心里有數(shù)。”
皇上嘆了一口氣,覺得他的小十五在夏池洛的伴陪之下,做事的確是周道是了起來。
的確,正如熙兒所言,皇室是絕對不可能出如此一個“三嫁”女的。
他能縱著烈華放出不利于老七的言行,卻是絕不會縱著烈華搶了夏池洛的夫婿。
夏池洛可是得喚烈華一聲姑姑的,黎序之亦然。
烈華要真跟黎序之在一起,豈不是亂了倫。
如此丑聞,他是怎么也縱不出來的。
更別提,夏池洛與黎序之都不是他要對付的人,而是他要捧的人。
便是為了熙兒,他也絕對不會讓烈華這顆老鼠糞壞了長平公主那鍋粥的。
“有父皇這句話,兒臣便放心了?!?br/>
聽了皇上的打算,十五皇子的確是松了一口氣。
因為小小的十五皇子當真覺得,自己的父皇似乎對烈華姑姑特別放縱。
“父皇,兒臣的身子沒有問題了,其實您該派個御醫(yī)再去給然兒弟弟看個病。依著烈華姑姑跟姑丈的身子,然兒弟弟的身子也該是不弱,然兒弟弟又是足月生,怎么如此多病呢?若是有什么原因,還是趁著然兒弟弟還小的時候找出來,省得然兒弟弟長大之后難根治。”
皇帝雖然給了一個肯定的答案,十五皇子卻沒有放棄。
十五皇子一想到他的然兒弟弟,心里滿是可惜啊。
一個好好的娃兒,偏偏攤上了那么一個不知廉恥的母親。
而且這個母親還為了其他男人,硬是向自己的親生子下手。
只能說,然兒弟弟的運氣不好,下輩子投胎得睜大眼睛了才行。
“熙兒的意思是……”
皇帝的眼里閃過一抹冷意,對于然兒的病,皇帝倒沒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畢竟皇帝要真想讓烈華公主離京,就算馮啟然死了,皇帝都能找出個讓烈華公主離開的理由來。
正因為皇上的不計較,所以才沒有去細究烈華公主依舊留在京都城的原因。
被十五皇子那么一提醒,皇上卻是越發(fā)厭惡了烈華公主。
馮啟然對于烈華公主來說,乃是唯一的子嗣,血脈相連的血親。
但是,烈華公主竟然為了男人都能對自己的骨肉至親下這般的毒手。
皇上跟烈華公主還是隔著一層肚皮的血親呢。
皇上現(xiàn)在毫不懷疑,要是有足夠的利益擺在烈華公主的面前,那么烈華公主必然會選擇利益而背叛于他。
國公太夫人的回歸,云秋琴的插足,詭異的暗樁。
這一件件,一樁樁,已如血淋淋的事實擺在皇帝的面前。
大周國的重臣,已經(jīng)生出叛國之心!
有了這些例子,皇上如此不信任烈華公主,懷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