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溪水流過,束婧沅站在那里失神地游走著,淳于琰玟突然跑過去,拿出了為她摘下的野花,“沅兒,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么總是悶悶不樂的,但是日子快樂也是過,傷心也是過,為什么不好好欣賞這美景呢?”
“謝謝!”束婧沅接下了他送的花,卻有些傷感,夫君也說過要為她種滿院子的花,可惜還來不及實現(xiàn)。
“不過話說回來了,今天難得長老允許下山去玩樂,唐凌軒皓那小子居然不肯下山來,真是不懂他每天那么努力是要拼命嗎?”
淳于琰玟聊天似的隨意提起唐凌軒皓,這倒是讓束婧沅眉頭微皺,“他想要報仇,所以一直不停地練習(xí),我真怕有一天他會真的和桃逐決戰(zhàn)生死!”
因為無論結(jié)果如何,痛苦的人都是她和小琦。
“這仇,想必他是難放下了,不過,我就不相信,這個世上的愛和善念就不能感化仇恨!要不,我現(xiàn)在就去叫上他!”
“別,不要去找他了,我想,他現(xiàn)在也許最不想見的人就是我了!”束婧沅說著,眼眸中閃爍著悲傷。
“為什么?”
“因為我現(xiàn)在最不想見的人,也是他!”
束婧沅低沉著目光,不再說話,淳于琰玟也不再問。
本來他也不想在和束婧沅單獨相處的時候多一個唐凌軒皓,只是他覺得,唐凌軒皓長得像死去的木易蕭萇,所以,也許他在,束婧沅會開心一些,至少眉頭可以舒展一些。
這樣也好,不見也好。
突然,淳于琰玟感覺身后一涼,立刻警惕地轉(zhuǎn)身接過飛來的東西,再看去時,是一條鞭子,而這鞭子的另外一端正是拂衣。
“妖女,又是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面對淳于琰玟的不樂見,拂衣一臉不悅地兩手叉腰,“我能做什么?。康故悄銈?,本公主先是幫你們瞞著桃逐的事兒,又是在死亡鎮(zhèn)被你們冤枉還幫你們,你們就是這么報答本公主的嗎?”
“之前的事確實是你幫了我們,倘若你有事找我們,無關(guān)道義方面,我們盡力幫你完成!”束婧沅直言說著。
“束婧沅,還是你懂事,我拂衣便直說了,此番魔君叫我來人間是來查一件案子,魔珠被盜了,魔君懷疑,這是唐凌軒皓所為,所以,他要我來押唐凌軒皓前往魔界!”
“不可能,軒皓他怎么會去盜魔珠?”
“怎么不可能?唐凌軒皓為了早日修煉好靈術(shù)去找桃逐報仇,早已經(jīng)不顧一切了,什么魔界之物凡間之物,只要能助他靈力提高,他什么都愿意做,更何況,這一次他和臭道士定約,所以比靈大賽他更不能輸了,盜取魔珠也很正常!”
拂衣說完,束婧沅便疑惑地看向了淳于琰玟,“定約?你們又在賭什么了?她說的是真的嗎?”
淳于琰玟低著頭,不知道該怎么解釋,畢竟這件事是真的有可能的,可是他沒有想到,唐凌軒皓為了贏,竟然會去盜取魔珠,“沅兒,我覺得,我們應(yīng)該相信軒皓,他不會去做這種事的,先不說我們天鏡山中人不得與魔界有瓜葛,更何況,就算不是魔界,唐凌軒皓他也不會去做這種鼠輩之事的!”
“信與不信那是你們的事,今日我拂衣來這里,是因為唐凌軒皓他有魔珠在手,如今的靈力已經(jīng)達到了上玄靈,我不是他的對手了,所以我才不想找死,你們不是要報答我嗎?那就幫我從唐凌軒皓那里拿回魔珠,反正那也是我們魔界的東西,你們自詡清高,也不想要!”
“且不說魔珠在不在軒皓身上,我們不會懷疑他的,如果當(dāng)真在,我會勸他還給你們的!”
“信與不信全在你們,反正等到比靈大賽你們就知道了他究竟有沒有拿魔珠!”拂衣說完,揮袖離開了。
獨留他們在那里沉默許久。
淳于琰玟見束婧沅皺起的眉,連忙故意扯出了一個笑來,“沅兒,你也不用擔(dān)心了,唐凌軒皓那個小子就知道鬧事,等回頭我去好好問問他!”
“我根本不介意他有沒有去拿魔珠,我只是擔(dān)心~”束婧沅沒有再說話,只是轉(zhuǎn)身便離開了。
她只是擔(dān)心唐凌軒皓會再跟魔界有關(guān)聯(lián),無論仙界魔界,都不會同意他們在一起,唯有人間,可是她真的害怕,過去發(fā)生的一切會再重演。
天一峰上,綠兒獨坐在宮殿前的階梯上,下面是浮云圍繞的境地,看不清楚山下的風(fēng)景,只能看到孤零零的宮殿立在高高的山頂上,亦如此刻同樣孤單的她。
突然,一個身影出現(xiàn)在她身后,一只手輕輕地搭在了她的肩上,那種熟悉的感覺讓她原本木訥的臉上有了些悅色,她驚喜回頭,叫道,“師父!”
回眸時,眼底卻只有失落。
“喲!看來你眼里只有師父,沒有我這個師兄??!”淳于琰玟說笑著坐到了她的身邊。
“沒,綠兒一直很尊重師兄的,只是方才我以為師父終于理我了,所以才有些失落罷了!”
“終于理你?你和師父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不知道,所以綠兒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就可以改了,那樣,也許師父還可以像之前那樣對綠兒笑了!”
淳于琰玟看著綠兒這副模樣,竟然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之前的樹妖綠衣,雖然她已經(jīng)不是她了,但是還是很難想象到如今他們居然成為了師兄妹。
淳于琰玟耳邊似乎還記得袁堰對他說過的,妖就是妖,人就是人,永遠不可混為一談,可是這些日子以來,他見到了不一樣的袁堰,是對綠兒不一樣的溫柔,他想,或許師父與綠兒的過去便是改變他的緣由。
綠兒看著淳于琰玟,突然好奇地問道,“師兄,師父只有你一個弟子,之前也只有你陪著他,你~你知不知道師父究竟是什么樣的人嗎?”
“師父啊!我也不知道,我記得師兄將我從山下?lián)旎貋砗螅揖鸵恢币娝淠?,對妖更是嚴厲,仿佛跟妖有仇似的,可是后來遇到你~遇到你之后,我感覺師父變了,他似乎不再那么嚴厲了,有些人情味了!”那句遇到你之后,淳于琰玟始終都說不出口。
如果說他們曾經(jīng)想要同歸于盡的話,不知道綠兒會怎樣?
“如果師父是怕因為我的出現(xiàn)而影響到修為,那么我可以從今日起不再去打擾師父,可是,綠兒害怕,綠兒都不知道錯在哪里了,就被師父討厭著!綠兒連想改的機會都沒有!”
“怎么會呢?”淳于琰玟安慰地伸手搭著她的肩,“師父不會討厭你的,你都不知道,現(xiàn)在誰不知道天一峰師父最疼愛的弟子就是你了,師兄我都很吃醋呢!所以,你不要想太多,好好做你自己的事就好了!”
綠兒被他這么一安慰,心情似乎好了很多,只是看著淳于琰玟眉宇間也要些憂愁,更何況他原本應(yīng)該不是來找她的,只是因為這個地方真的很適合煩心時呆著靜心。
綠兒一笑,反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笑道,“謝謝師兄安慰,綠兒現(xiàn)在好多了,倒是師兄你要加油哦!”
“加油?什么加油?”淳于琰玟假裝糊涂地看著她。
“綠兒說的是沅兒,綠兒在天鏡山里很孤獨,可是還好有你和沅兒陪著我,我很感激你們,也知道你們都是好人,而且,我還知道你喜歡沅兒!”
一提到束婧沅,淳于琰玟臉上的表情都僵硬了,原來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喜歡束婧沅了,可是,卻偏偏束婧沅自己不知道,或許不是因為不知道,只是因為她從來沒有將他放在心上吧。
“師兄很花心的,山下還不知道有師兄的多少老相好呢!沅兒只是一個罷了,師兄和綠兒不是也一樣走得很近嗎?你別想太多了,師兄可不會自討苦吃!更何況~”淳于琰玟說著,卻突然不由自主地哽咽了一下,才開口,“更何況,沅兒喜歡的人,眼里的人,心里的人都是唐凌軒皓,他們才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
到今日,淳于琰玟才知道,原來他真的很喜歡束婧沅,所以才會苦笑著說她和別人天造地設(shè)的時候,眼底都藏不住憂傷,心會那么那么痛。
“可是,綠兒感覺不對!”綠兒疑惑地搖了搖頭,“不知道為什么,綠兒總覺得,沅兒眼中的軒皓是另外一個人,綠兒總感覺,沅兒她愛的人其實是另外的一個人!”
“你,你說什么?”淳于琰玟有些吃驚于綠兒說的話。
他怎么忘記了,束婧沅愛的人是她以前的夫君,那個死去的魔界二公子,木易蕭萇。如果束婧沅愛的人不是唐凌軒皓,如果束婧沅愛的人已經(jīng)永遠的消失在這個世上了,那么,是不是他可以以愛的名義出現(xiàn)在她的身邊,而不是一句朋友?
“雖然綠兒也說不清楚,但是琰玟師兄,你一定不能放棄,如果喜歡一個人,默默陪伴有時候是沒有用的,你得讓她知道,你得努力一把才對,就算失敗了,也沒有遺憾對嗎?”
淳于琰玟突然一笑,拍了拍綠兒的腦袋,“謝謝你綠兒,我想,我知道我該怎么做了!你也別不開心了,如果真的想真的師父為什么不理你,你也主動地去問問,或許可以答案只是你想多了罷了!”
綠兒笑著看著淳于琰玟離開,自己卻依舊苦笑著望著風(fēng)景,“真的好希望,這個答案,真的只是我的庸人自擾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