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川唯拿著平板電腦，瞥了眼剛從房門里出來的多崎司和栗山櫻良。

    裹著外套，圍上白色圍巾，像是雪蓮花般棲川栗，嘴里呼出的熱氣，朝著這邊開口打招呼。

    “早上好呀，小司看起來好精神呢?！?br/>
    多崎司一只手夾著《追憶似水年華》,  另一只手抬起來打招呼：“小姨好?！?br/>
    “是我小瞧你了，”棲川栗一臉的敬佩，細長的眸子頻頻掃射他的腰部：“昨晚折騰了那么長時間，一大早的居然還有精力來找栗山同學(xué)?！?br/>
    多崎司：“……”

    “栗子，別胡說呀?！边h野幸子用手肘輕輕頂了下棲川栗的側(cè)腹，對多崎司說：“走吧走吧,  去餐廳吃東西，中午我們就要回東京了?！?br/>
    “那么快就回去嗎？”

    “嗯，忙嘛?！?br/>
    遠野幸子淺淺地一笑，轉(zhuǎn)身先行一步。

    從著裝上來看，她出門時已經(jīng)是用心打扮過的了。

    穿的是剪裁優(yōu)質(zhì)的黑色職場套裝，領(lǐng)口裝飾著胸針，裙子很短，配著黑色保暖褲襪，上邊繡有細致的花紋，很迷人的花紋。

    黑色的尖頭高跟鞋手工精良，光鮮流暢，和她的臉蛋一樣光鮮可人。

    “幸子，等等我?！睏ɡ踝飞先?。

    遠野幸子停下來，等她追上來后，兩人手挽手，一路說著笑離去。

    “榮光煥發(fā)喲，昨晚很美妙？”

    “……還好呀。”

    “嘖嘖，讓我摸摸這水靈靈的肌膚,  嗚嗚嗚，好羨慕……”

    “……欸,  你少擺出這的姿態(tài)！”遠野幸子笑著加快腳步,  圓圓的耳垂下懸著兩枚長方形金耳環(huán)，隨著她的步履如信號燈一般閃閃爍爍。

    多崎司想象著這個樣子的管家小姐，以一副事業(yè)女強人的姿態(tài)行走在鋪滿大理石的寫字樓內(nèi)，高跟鞋尖尖的后跟在走廊里咔咔作響，那該是何等美妙的畫面呀。

    棲川唯抬手，戳了戳他的胳膊：“人走遠了，麻煩把視線收回來！”

    多崎司把視線收回，以閑聊的語氣開口：“我們也走吧，再不吃東西的話，我連走路的力氣都沒了?！?br/>
    棲川唯用鼻音輕哼一聲。

    三人走出客房區(qū)，沿著院落的回廊往前邊的餐廳走去。

    厚厚的灰色云層在上空緩緩飄移，天穹從云縫間點點探出臉來，院里的樹木淋得濕漉漉的，雨珠從枝頭滴滴落下，地上的水坑濺起一陣陣漣漪。

    被包場了的緣故，食堂里空空蕩蕩，整個空間充溢著雨水的氣味。店員也因無所事事顯出無聊的神情，多崎司細細看了一遍菜單，要了份熱騰騰的米飯、醬湯和咸菜加煎蛋,  外加一份炸雞塊。

    遠野幸子和棲川栗兩人吃得就好多了,  不但點了金槍魚刺身，還要了一整個的阿拉斯加蟹。

    桌底下，有只可愛的小白貓望著蟹腿，“喵喵”叫了兩聲。

    栗山櫻良望著白貓，清麗淡雅的笑容緩緩在臉上綻放。

    眼神暖得像是融化后的雪水。

    “部長大人，”多崎司身體微微靠過去，略有些不服地說道，“其實吧，我不比貓差的，而且也會‘喵喵’叫哦。”

    栗山櫻良回頭白了他一眼。

    眼神變得相當(dāng)無奈。

    兩人在極近的距離凝望彼此。

    少女富有光澤的嘴唇的張開，吐出淡淡白霧般的溫暖氣息；眸子清澈迷人，雙腿修長美麗，玩一輩子都不會膩的那種。

    “咚咚~”

    棲川栗指甲敲了兩下桌面，咬著一條蟹腿：“你們兩個快點坐下吃飯吧，大早上的別秀恩愛?！?br/>
    多崎司這才端著餐盤坐下。

    旁邊，棲川唯剛好也端著一份面包咖啡過來，五人圍在一起，邊吃早餐邊聊天。

    “幸子姐今天是有公事嗎？”多崎司喝了一口湯問。

    “嗯嗯，去幫你看看有什么制作動畫的名監(jiān)督，”遠野幸子伸長筷子，從多崎司的餐盤里夾走一塊炸雞，“這方面我不是很熟的，所以要提前聯(lián)系一下，打探打探行情。”

    栗山櫻良逗著貓玩，沒留意幾人的對話。

    看著小白貓，那清麗絕美的小臉上，滿是全神貫注。

    “動畫監(jiān)督？”棲川唯側(cè)頭看過來。

    “打算試一下，”多崎司回答她，“依照我這個年齡來看，寫寫或者畫漫畫，然后找人拍出來是比較貼切實際的做法?！?br/>
    “資金呢？”

    “你媽給。”

    “……？”棲川唯抬頭看了眼媽媽。

    “提前幫小唯驗驗貨嘛，”棲川栗也伸長筷子，從多崎司餐盤里夾走最大的一塊炸雞，咀嚼著炸雞塊說，“如果沒有能力的話，上大學(xué)時就把他甩了，去找個更好的?！?br/>
    “哪里還有更好的……”棲川唯聳聳肩。

    “這可不一定哦，”棲川栗輕輕搖兩三下頭，“人與人的關(guān)系是最難捉摸的，別看你對小司現(xiàn)在難舍難分的，但說不定不用上到大學(xué)你就膩了。反之呢，原本覺得討厭無趣的人，說不定有一天會忽然變得順眼起來?！?br/>
    “咳咳，”多崎司清了清嗓子，“小姨這人很不地道，怎么能勸人分手呢！”

    “腳踏幾條船的人，分了又怎樣？”

    “幸子姐，”多崎司轉(zhuǎn)頭看向遠野幸子，像小孩子一樣告狀告狀，“你的栗子又在罵我了，麻煩你讓她收斂一點?！?br/>
    “安靜一點，乖乖吃早餐?！边h野幸子喝了口湯，抿抿嘴，隨后唇角露出溫柔的笑容，“栗子你也是的，多崎君渣男已經(jīng)是既定的事實了，你就別有事沒事都拿出來說了，他聽了會不高興的?！?br/>
    “嗚嗚，幸子居然叛變了！”棲川栗發(fā)出假惺惺的哭聲。

    拿著一根蟹腿逗貓玩的栗山櫻良忽然開口，插了一句：“這人臉皮厚著呢，多罵幾句也沒事?！?br/>
    “好好好，我的錯?！倍嗥樗緤A起一塊炸雞，喂給部長大人，“張嘴吧，別只顧著貓，自己也要吃點才行?！?br/>
    “……我又不是小孩！”

    “在這里你最小，伱不是小孩誰是？”

    “我是我是，”棲川栗湊過來，“小姨還是小孩來的，多崎哥哥喂我吧?！?br/>
    多崎司剛要轉(zhuǎn)身，栗山櫻良直接張開嘴，一口把他筷子上的炸雞吃下。

    看著親媽張嘴等投喂但卻撲空了的樣子，棲川唯沒忍住，一下笑了出來。

    “小姨還是個哦！”棲川栗維持著上半身探出的姿勢，眼神直勾勾盯著多崎司餐盤里的炸雞，“快點喂小姨，不然小姨就哭給你看！”

    多崎司忍著笑：“哭吧?！?br/>
    棲川栗撇撇嘴，表情變得委屈巴巴：“你居然忍心讓小姨哭？”

    “為什么不忍心？”

    “你是不是不愛小姨了？”

    “……我什么時候愛過了？”

    “渣男、大渣男！言而無信，玩弄小姨的少女心，欺騙小姨純潔的感情！”

    谷樓

    多崎司轉(zhuǎn)而一本正經(jīng)地問棲川唯：“你媽媽還純潔嗎？”

    “至少在你面前一點都不純潔?！苯鸢l(fā)少女一針見血地評論。

    說完，一桌子有四個人忍不住笑起來。

    “合起伙來欺負年紀最大的，”棲川栗把臉埋到飯碗里，邊大口扒飯邊嘀咕，“這個仇我記下來了，以后多崎司你一個人償還我吧……”

    吃過飯，棲川栗提議打算到溫泉旅館附近的山林隨便走走，看看風(fēng)景然后再回去。

    外邊濕漉漉的，栗山櫻良一點去逛的興趣都沒有，直接拿著書回客房。

    遠野幸子也不想去。

    穿上了正裝的她，不想再費事脫下來，而且她也要趁這個世間安排好傍晚回到東京的行程。

    于是乎，就只有多崎司陪著母女二人出門。

    聽著雨點敲打在透明傘上的聲響，三人穿過氤氳的濕氣，漫無目的地游走，頭上布滿烏云的天空。

    山腰處有一株巨大的橡樹，樹冠大到在下面看的話，會令人覺得密密麻麻的綠葉將整個天空都遮蔽。

    遠遠看到的它的時候，多崎司就想起了北川校門的那顆高大橡樹。

    沉甸的橡樹枝吸足了水分，在風(fēng)中悠悠地擺動著。

    他忍不住走過去。

    這一處的風(fēng)景，應(yīng)該說是如詩亦如畫。

    薄薄的雨從橡樹葉子中落下來，能感受到云層之上天空的氣息，落下李的雨又像霧一樣盤踞在地上，氤氳的晨光仿佛隨著大氣在緩緩流動。

    地上的積水也反射著嫩葉的光芒，聽不見任何的喧鬧，只有鳥兒在樹上唱歌。

    棲川唯跟在側(cè)邊，問他：“想念學(xué)校了？”

    “有點，”多崎司笑著看她一眼，從她手中拿過平板，“小唯能不能當(dāng)模特，讓我在這畫一張？以后嘛……或許會用來當(dāng)?shù)牟鍒D，又或者是漫畫的女主角？”

    棲川唯點點頭。

    濕漉漉的枝條下，多崎司手里拿著平板，輕巧地描繪著橡樹的枝丫，樹蔭婆娑光景里，金發(fā)少女躍然而出，她穿著純潔的白色褲襪，像是忽然降臨的天使。

    兩人身后，棲川栗撐著傘觀看，嘴角含笑。

    畫到一半，太陽出來了一點，掛著雨滴的像樹葉開始閃爍著淡綠色的光芒，天上的飛快飄走的浮云發(fā)著光，風(fēng)吹皺路面上的積水。

    差不多快完成時，多崎司才覺得有什么不對。

    大哥固然是美麗。

    可她腳上穿的只是普通的白色網(wǎng)球鞋，看起來總?cè)绷它c什么，不夠有女人味。

    多崎司一直都認為，鞋子是女人最重要的裝飾，可以很大程度地決定一個女人外在的魅力。

    于是乎，多崎渣男轉(zhuǎn)過頭，眼巴巴地看著棲川栗：“小姨，幫個忙？”

    棲川栗得意地翹起嘴角：“嗯哼？”

    “你能不能和小唯站到一起？”

    “呀？”棲川栗眨眨眼，隨即驚訝地捂住嘴：“小司是打算創(chuàng)作一幅母女同收的作品嗎，你真的太壞了！”

    “多崎司，你要干什么？”棲川唯冷著臉，語氣沒有起伏地質(zhì)問道。

    “鞋，鞋子，”多崎司趕緊解釋，“小姨的鞋子更好看，我想把那雙鞋換到你腳下……”

    金發(fā)少女的臉色這才舒緩下來。

    “真的只是要把媽媽的鞋子換到女兒的腳下？”棲川栗巧笑嫣然地問，聲音動人心弦。

    “真的。”多崎司保證道。

    “那就好。我還以為你你對岳母念念不忘，想讓女兒身上帶有岳母的一部分暗示呢?！?br/>
    “……”多崎司徹底無語。

    “你看，你都無法反駁了?！睏ɡ醭畠鹤哌^去，挽著她的胳膊，帶著笑意和多崎司說：“十六七歲的男孩子呀，我才不信呢，說的話全是假的?！?br/>
    “千真萬確，我怎么會騙小姨呢？”多崎司一本正經(jīng)地和她閑聊，“對您啊，我可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尊敬，就連甜言蜜語都不敢，不對，是不想說一句呢。”

    “那好，你說說看，我和小唯站在一起的話，誰更好看一點？”

    “……”

    “哈哈哈。”

    棲川栗愉快地笑了幾聲，轉(zhuǎn)頭和女兒說：“看到?jīng)]有，渣男就是渣男，小唯以后可要清醒點，喜歡歸喜歡喲，但一定要保持自己獨立的個性，想離開了就一定不要拖泥帶水，知道嗎？”

    “會的！”棲川唯慎重地點頭。

    棲川栗露出滿意的表情，下一秒，她又對著多崎司說：“等小唯把你甩了后，就可以來找小姨了，小姨這里永遠對你敞開大門喲，而且不用你負責(zé)?！?br/>
    金發(fā)少女臉色一僵。

    在套路親女兒這件事上，親媽始終都是沖在第一位。

    棲川栗的這個回答，也讓多崎司有些出乎預(yù)料，他愣了幾秒鐘，才回過神來，笑著說：“底線深不可測的對手真難纏，看來我這輩子都不能放松對小姨警惕了?！?br/>
    “小姨現(xiàn)在可是棲川家外部事務(wù)的掌舵人哦，而且不久后還要毒死你那個爺爺，當(dāng)上掌管內(nèi)部事務(wù)的家主位置的呢，沒點城府怎么行?！?br/>
    “毒死？”

    “你不舍得那老家伙？”

    “沒這回事，下藥的時候請加大劑量，把我的那一份一起加進去?！?br/>
    “就這么說定了！從現(xiàn)在開始，小姨和你就是同一張床上的人咯，以后要相互服侍相互關(guān)懷喲?！?br/>
    “同床這個說法是不是不對勁？”

    “家產(chǎn)分你一半?！?br/>
    “同床太棒了！”

    看著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說個不停，棲川唯冷著臉，呵斥道：“多崎司你趕緊畫，不要耽誤我的時間！”

    風(fēng)吹拂而過，橡樹枝頭上的水滴密密匝匝地落在傘面上，砸出一陣聲響。

    傘下，金發(fā)少女雪白肌膚透著淡淡的紅色，略含不耐煩的冷漠眼神令人心蕩神迷。

    多崎司重新開始在平板上作畫。

    不時抬起頭，往棲川栗腳下看一眼。

    她穿著雙很好看，很高雅的焦茶色正裝女士高跟皮鞋。

    鞋面上包裹著小鹿皮，既高級，保養(yǎng)得又很好，鞋跟處有綁帶，腳后跟則是純黑的顏色。從溫泉旅館走到這，一路都是積水，但她的鞋上沒沾上什么污跡，依然整潔美麗。

    屏幕上的金發(fā)少女，腳下逐漸多出了媽媽穿著的鞋子。

    而她原本略顯青澀的風(fēng)情，一下子就多了幾分成熟的韻味，如果現(xiàn)實也能像畫中那人，母女二人身上的優(yōu)點合二為一的話，那得有多誘人呀。

    想著這個問題，多崎司覺得有些不夠盡興，試著在大哥的兩條絲襪外側(cè)各加了一個小鹿頭的裝飾。這樣的話，走起路來就像有兩頭栩栩余生的小鹿在蹦。

    然后吧……

    他又覺得小姨實在也很美，不把這一刻記錄下來的話太浪費了，就忍不住單獨給她畫了一張插圖。

    一開始只是看到橡樹想起了學(xué)校，還有金發(fā)少女天使一般存在，使得多崎司涌出了創(chuàng)作的靈感，但畫著畫著，他倒是沉迷在母女二人的魅力當(dāng)中，停不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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