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初和波鳥坐在車后座上,車廂里一片安靜,只聽到紙頁翻動的聲音。
北初在忙著看草摩家產(chǎn)業(yè)的文件,而波鳥則是保持一貫的寡言少語,只在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車子在一幢房子外停下,兩人才結(jié)束了這種安靜的氛圍。
北初放下文件后揉了下眉頭,他需要在短時間內(nèi)迅速掌握草摩家產(chǎn)業(yè)的情況,然后才能彌補(bǔ)漏洞,結(jié)束這種不斷衰退的局面。不過現(xiàn)在,他下車后看著眼前簡單溫馨的二層洋房,輕吐出胸中的一口濁氣,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了解十二生肖的情況。
門鈴響過后,開門的是一位溫婉秀麗的女士,她看到兩人時明顯的怔愣了一下。草摩侑玲是認(rèn)識波鳥的,可她卻不認(rèn)識北初,她問波鳥:“波鳥先生,這位是?”他記憶中并沒有這樣一位英俊優(yōu)雅的男子。
沒等波鳥為他介紹,北初率先道:“你好,我是草摩北初。我是為了杞紗來的?!边呎f邊露出溫和的笑意,讓他更顯得成熟有魅力,連草摩侑玲也不禁失了神。
等他們進(jìn)去幾十分鐘后,草摩侑玲紅著眼眶送他們出來,還鞠躬謝道:“真的很謝謝你們,我替杞紗謝謝你們?!?br/>
“這是我們應(yīng)該做的,這也是我自愿擔(dān)負(fù)的責(zé)任。你不需要向我們道謝。”北初離開時這樣說道。
“不回去嗎?”波鳥看著北初在半路下車,有些奇怪他想干什么,也跟著下去了。“突然想下來走走?!北背踅忉尩?。
北初的方向是一個小公園,路上是剛放學(xué)的成群小學(xué)生,兩個成年人在其中很是艱難地前進(jìn)著。
旁邊有小孩子在追逐打鬧著,一個有著金黃的頭發(fā)的女孩子被跑過的人撞了一下,驚慌失措的往旁邊倒去,北初在接住她的那一瞬間想到的是“她的眼睛是金黃色的”。
“杞紗!”在看到杞紗被一個陌生男子接住的時候,草摩燈路感到的不是慶幸,而是驚慌,比看到杞紗要跌倒還要焦急。
“你就是杞紗?”北初蹲下身子看著懷里的女孩子,有種得來全不費工夫的感覺。一旁的波鳥也認(rèn)出了杞紗,也感覺這是巧合。
而杞紗也看到了接住她的是一個陌生的叔叔,剛害怕地以為要變身了卻發(fā)現(xiàn)自己并沒有發(fā)生變化,不由得驚奇地看著北初。不遠(yuǎn)處的燈路也跑了過來,懷疑地看著他。
“我們先過去坐坐吧?!比缓笥H昵地摸摸杞紗的頭,站起身來拉著她的小手走向不遠(yuǎn)處的小公園。燈路緊盯著兩人相牽的手,卻在看到波鳥的時候把滿肚子的話咽了下去,緊跟著他們。
等來到長椅上坐下后,北初放開了杞紗,向他們解釋道:“我叫草摩北初,很高興見到你們?!?br/>
“你也是十二生肖之一嗎?”燈路率先問道,因為只有十二生肖之間的異性擁抱他們才不會變身,可是他從來沒見過他。
“我不是。”北初搖頭,看到他們臉上的驚異,耐心的解釋:“我一出生就有能和十二生肖溝通的能力,也算是特別的人了,可是我沒有被十二生肖附身。你們難道沒發(fā)現(xiàn)你們會對我有一種親近感嗎?”同樣的,這也是他為什么這么關(guān)心他們的原因。
“恩,我感覺和叔叔在一起很舒服,小路你呢?”杞紗的聲音軟糯得像棉花糖,她很開心能遇到北初,他身上散發(fā)的氣息讓她感到很親近。
“切,才沒有呢,大人們都是喜歡這樣騙小孩的?!睙袈钒杨^扭到一邊,不承認(rèn)杞紗的說法,也不相信北初的理由。
“那也沒辦法了,我也沒辦法證明給你們看,你們不相信我也是沒辦法的事?!睂袈返膭e扭感到好笑,北初也不需要真的向孩子們證明什么,畢竟事實勝于雄辯。
“我相信你的,北初叔叔,小路也是相信你的?!辈幌氡背跽`會,杞紗焦急地拉著燈路的手臂說道,“我很喜歡北初叔叔的?!苯瘘S色的眼睛里滿是歡喜。
“恩,我也很喜歡杞紗。”北初被她逗笑了,輕拍著她的頭,向她表達(dá)自己的心情,然后轉(zhuǎn)向一旁鬧別扭的燈路,也輕摸著他的頭,說道:“燈路也很可愛,我也很喜歡他。”
一旁偷偷瞄著他的燈路聽到這話不由得紅了臉,卻還是別扭道:“誰要你喜歡了?!蹦且呀?jīng)翹起來的嘴角卻昭示著他的真實心情。
杞紗卻不喜歡他這種表里不一的說法,在她看來,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小路為什么要說謊?小路明明也很喜歡北初叔叔卻在說謊說不喜歡,這樣子一點都不男子漢,杞紗最討厭了。”
燈路聽到后著急了,也不別扭了,對杞紗道歉道:“杞紗,是我不好,我,我,你別生氣了。”連話也說不清了。
北初在一旁看著好笑,卻也不打算讓他們兩人鬧矛盾,便把杞紗拉到懷里輕聲哄著:“杞紗,你看燈路已經(jīng)道歉了,就原諒他好不好?我并不介意的?!?br/>
“北初叔叔,”杞紗本來還在生燈路的氣,被北初一抱,眼淚不自覺地就涌了出來,她伸手抱緊了北初的腰,叫他的名字都帶著泣音。
兩個大人都被這一幕嚇到了,本來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哭了?
反而是燈路知道內(nèi)情,他有些心疼的看著杞紗,解釋著:“杞紗從來沒有被爸爸抱過,大概是你給她的感覺很像是家人吧?!彼恢倍枷胍刈o(hù)杞紗,可總有些事是他不能做到的。
聽到這里,北初也明白了,他默不作聲地輕輕撫摸著杞紗的脊背,給她父親般的包容,以彌補(bǔ)她永遠(yuǎn)的缺憾。
直到杞紗不好意思地從他懷里出來,他才湊近她,凝視著她的雙眼,承諾似的說道:“沒有關(guān)系的,杞紗,你還有我們,知道嗎?”所以,偶爾的軟弱也沒關(guān)系。
“恩,謝謝你,北初叔叔。”杞紗心里像澆了蜜一樣甜滋滋的,她知道,從今天起她又多了一位如親人般重要的人,他就像她喜歡他一樣喜歡她,他給她一種無法言說的安心的感覺,這也是一種羈絆嗎?杞紗不清楚,但她已經(jīng)決定了,她要一直喜歡北初。
在北初和波鳥告別后,杞紗拉著燈路的手小聲說:“小路,北初叔叔是很好的人對不對?”
回想起北初溫柔包容的眼神,燈路勉強(qiáng)承認(rèn):“勉強(qiáng)可以接受了?!?br/>
“小路你又在鬧別扭了。”然后不顧燈路抗議般的大叫,默默在心里記下:小路果然也很喜歡北初叔叔。
坐在回程的車上,北初面帶溫和的笑意,向波鳥說道:“他們出生的時候我見過,想不到已經(jīng)長那么大了?!碑?dāng)初小小的一團(tuán),現(xiàn)在已經(jīng)可以上小學(xué)了,時間真的過得很快啊。
而波鳥也很樂意看到北初如此外露的情緒,似乎只有在他們面前北初才會如此,因為在別人面前的北初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神情,仿佛帶著面具,一直偽裝者自己,事不關(guān)己地活著。
回到家后,波鳥不由得想起了以前的北初。
波鳥第一次見到北初是在九年前。
那時候慊人才9歲,卻因為草摩楝的關(guān)系而被當(dāng)成男孩撫養(yǎng)。因為草摩家的詛咒而被稱為神,與十二生肖聯(lián)系密切。小時候的慊人被人灌輸?shù)恼J(rèn)知就是她是以被人愛為目的而活著的,她以自我為中心,最討厭的就是別人違背自己。體弱多病,性格乖張暴戾,本家里的人都很畏懼她。
慊人的身體因背負(fù)草摩家大部分的詛咒而孱弱不堪,每次跟隨父親來為慊人治病,波鳥總會看到慊人因病痛而大發(fā)脾氣,拒絕接受治療的樣子。唯一的一次不同就是當(dāng)草摩北初在他身邊時,她會試著忍耐并且接受治療,眼里滿滿都是期待的光,她視線所及處正是端坐在她身邊的北初。
每當(dāng)看到北初冷靜而擔(dān)憂的目光,她都會試著去忍耐和接受,只因為那都是北初的希望。
波鳥對他感到好奇,為什么慊人能為他做到這種地步?
然后聽父親說起他的來歷,原來他叫草摩北初,是二當(dāng)家的長子,自小就聰慧異常,能力出眾。卻也不是常人口中所說的“正常人”,他能和十二生肖的動物說話,卻沒有被十二生肖附身。他的父母因畏懼他與常人的不同和想討好慊人,就把他送來本家宅內(nèi)。誰知慊人竟然十分依賴北初,聽說后來他的父母又來找過北初,想他向慊人討要些什么。可是北初卻只是冷眼看著他們,然后丟下一句“我會給你們你們想要的,只是從此以后我們還是少聯(lián)系吧?!北汶x開了。
說到這,波鳥還記得父親半是嘲諷半是感慨的說了句:“真是愚不可及的父母,那孩子一看就不是池中物,他們竟然那么廉價就舍棄了他,落到這種下場也是咎由自取?!?br/>
他始終記得當(dāng)初北初聽到別人議論他父母時的眼神,冷漠而悲哀,嘲諷而同情。
作者有話要說:小老虎出現(xiàn),杞紗真的好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