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死皮賴臉
小……乞丐?!
楚牧倒吸了一口涼氣,怎么到處都能遇到這個家伙?
尋常在街面上也就罷了,這可是權(quán)勢滔天,森嚴(yán)無比的韓家??!
真是活得不耐煩了,楚牧再次感嘆著,這個家伙能活到現(xiàn)在,上輩子得是做了多少的好事??!
遠(yuǎn)遠(yuǎn)的,幾個仆人一邊說著什么,一邊走了過來。
楚牧眼神飛快的掃了小乞丐一眼,來偷東西,總要有躲避的覺悟吧?可那個家伙卻是沒有縮起來的意思,一個一個的往他這邊丟花生米。
稍作遲疑,楚牧咬了咬牙,身形一閃,到了假山邊,按著小乞丐的頭頂,生生的把他塞進了假山的角落中。
小乞丐被他抓著頭頂,疼得呲牙咧嘴:“哎喲,哎喲,疼……”
“閉嘴!”楚牧冷聲說道,同時身體也是往角落中一躲,身體一擠,擠得小乞丐一屁股坐在角落中的地上,腦袋砰的一下和假山突出的一塊石頭又來了一次親密接觸。
小乞丐嗚的一聲,楚牧飛快的捂住了他的嘴巴。
那幾個仆人全然沒有發(fā)現(xiàn)楚牧,在那邊的庭廊中走過拐角,消失不見。
楚牧松了一口氣,扭頭看著小乞丐,才發(fā)現(xiàn),他捂著小乞丐的嘴巴,小乞丐正使勁的揉著自己的腦袋,眼圈都疼得發(fā)紅了。
一時間,楚牧也有些不好意思,訕訕的松開手,皺著眉頭說道:“你膽子也太大了吧!找死也要分個地方!”
“疼……嗚……”小乞丐可憐巴巴的看著楚牧,低下頭,分開亂七八糟的頭發(fā),讓楚牧看著后腦上一個淤青的大紫包。
楚牧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說道:“你連死都不怕,還怕疼?。俊闭f是這樣說,卻也只能伸手探過去,按在紫包上,輕輕一揉,微微的真火一掃,轉(zhuǎn)眼便掃清了淤血。
“你也是來偷東西的吧?你比我厲害,你偷了這么多!我才偷了一只烤豬蹄!”小乞丐好了傷疤忘了疼,眼神羨慕的看著楚牧懷中的玉盒,不好意思的在懷中拿出一個啃了兩口的豬蹄。
楚牧也不和他搭話只是疑惑的看著他。
韓家這樣森嚴(yán),這小乞丐怎么能混進來?看起來,這個位置已經(jīng)不是莊園邊緣,應(yīng)該是略微深入了。
“你,是怎么進來的?!”楚牧冷聲說道。
小乞丐掃了楚牧一眼,說道:“你不知道啊!廚房那邊院子有個狗洞,本來想偷點好東西,結(jié)果只偷個豬蹄就差點被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還迷路了……早知道,在外面酒樓偷好了,還能偷大燒雞呢!”
迷路?
那大家倒是成了天涯路淪落人了?!
“你要不要吃一口?挺好吃的,咬一口,滿嘴流油……”小乞丐用臟兮兮的手把豬蹄送到楚牧面前。
楚牧皺了皺眉頭,說道:“你自己慢慢享用吧,我走了?!?br/>
“別,別走?。∧阋舶涯阃档臇|西分我一點行不行?”小乞丐臟兮兮的手拉住楚牧的衣角,垂涎的看著楚牧懷中的盒子。
楚牧哭笑不得,說道:“我這不是偷得,你吃不了的東西。”
“給我點吧,給我點吧……求你,求你了……一會兒我要是被抓了,一定不把你出賣!”小乞丐哀求著說道。
“我說了,我不是偷的?!背量扌Σ坏玫乃﹂_小乞丐的手,掃了一眼小乞丐胳膊上露出的幾塊淤青,楚牧遲疑了一下,嘆息一聲,這個家伙真是死皮賴臉到了極致!
他打開一個玉盒,拿出一個瓷瓶,倒出兩顆丹藥來,說道:“不許一起吃,分隔開六個時辰,不然吃壞你,可是你自己的事情!”
“好的,好的,好清香的味道??!”小乞丐的眼睛又笑成了月牙,接過楚牧的丹藥,愛不釋手的如同珍寶。
“你就這樣走了?能不能把我也帶出去?。俊毙∑蜇ふf道。
“你還有完沒完了?賴上我了是不是?!”楚牧皺著眉頭說道。
“那你走吧,我大不了被抓住,打死算了……死了好,以后就不用餓肚子,也不用到處偷吃的,被人家追打了……”小乞丐眼圈一紅,悲戚無比的說道,那神情配上那語氣,真是見者傷心,聞?wù)吡鳒I。
楚牧禁不住的回想起小乞丐幾次被追打的情形,心中沒來由的一軟,咬了咬牙,冷聲說道:“起來!抱著,跟我走!”
“誒……”小乞丐登時化悲痛為歡喜,甜甜得應(yīng)了一聲,飛快的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溫順的接過楚牧手中的盒子。
“高點抱著,擋住臉!”楚牧說道。
小乞丐急忙把盒子抱得高高的,他的身材本來就比較瘦小,幾個盒子疊加起來,把他的臉面全擋住了,看他身上的衣服雖然有些臟,但面前還過得去,沒襤褸到慘不忍睹的地步,楚牧嘆息著轉(zhuǎn)過身,邁步走去。
“去廚房,廚房那邊,我們在狗洞鉆出去!”小乞丐小聲的嘟囔著。
楚牧扭頭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登時閉上嘴巴,把盒子往面前一擋,不讓楚牧再瞪到他。
姜不辣那塊令牌著實好用,無論護衛(wèi)還是仆人見到那塊令牌,便不做阻攔,輕易放行,并且給楚牧指明道路,一路上無驚無險,走了一會兒,才到了小乞丐所說的廚房院落附近。
“就是那邊,那邊有狗洞……”小乞丐指著墻邊片花叢說道。
楚牧也不說話,在小乞丐懷中接過玉盒,淡淡說道:“有胳膊有腿,你這個年紀(jì),去藥堂做采藥小工,一定會有人收你的,別再偷東西了,運氣不會一直這么好的?!?br/>
說著,楚牧也不回頭,徑直的離去。
韓家的偏廳中,驚濤山莊的幾位長輩還在等待,身邊茶杯中的茶水已經(jīng)了添了幾次,早已沒了茶味。
山莊的弟子們則都站在長輩們的身后,靜靜的等待著,雖然心中有些不耐煩,但也僅此而已,誰也不會流露出半點的不滿,不要說等這么久,便是讓他們等上一整天,也沒什么怨言,因為韓家有這樣的資格,而且在韓府中等待,說出去一點都不丟人。
楚牧走到偏廳的時候,就是這樣的情況。
“楚牧,你去哪了?”葉準(zhǔn)怔了怔問道。
“剛剛管家讓我抱著丹藥隨他去,結(jié)果半路上他忽然有事被人叫走了,我……迷路了?!背聊樕患t,說道。
哈哈……
幾個弟子們禁不住的笑了起來,能看到楚牧這樣尷尬的時候,可真是難得,還以為他什么都能行,沒想到居然有迷路的時候,楚牧原本的表現(xiàn)太過驚人,令人禁不住的有些仰視,有些高深莫測,但這一靦腆,登時令他多了更多的人情味,親和力十足。
“丹藥放在桌子上,快來后面等著!”葉準(zhǔn)也是展顏一笑,說道。
楚牧走到葉準(zhǔn)身后,幾個弟子登時湊了湊,無聊的等待,讓年輕的他們更是難捱。
“楚牧,你都去了哪里?韓府是不是很大?說說,都看到了什么?”弟子小聲的問道。
“是很大,除了亭臺就是樓閣,轉(zhuǎn)暈了。”楚牧微笑著說道。
“楚牧……”
“……”
幾個弟子七嘴八舌的小聲詢問著,前面的長輩也沒出聲訓(xùn)斥,他們也很理解弟子們的心情,更何況,這個偏廳又沒有韓家的人,索性讓他們放松放松好了,反正聲音都很小。
弟子們越湊越緊,楚牧儼然是他們的中心,厲絕倫孤零零的站在圈子外,聽著弟子們的詢問,看著楚牧淡淡的,具有親和力的微笑,禁不住的一陣急火攻心,心頭陡然一痛,一股腥味涌上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