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圣、玄、無?”文承問。
道衍為文承倒了一盞茶,撥著念珠侃侃而談,“古人云:天地之間,唯圣賢與愚人不可教化,然大多庸庸碌碌之輩。然凡人亦可有志,于得其志必修其道,欲成非常之事必成非常之人。夫?qū)W需靜也,才需學也。非學無以廣才,非志無以成學。”
聽著這樣的話,有飄在云端的感覺。
其實就是一臉茫然。
文承咽了口水,選擇聽下去。
“四重境界無論是修行還是日常生活都是適用的,多數(shù)成功者可以在生命結(jié)束前達到第二重,但對于有志者而言,要更加勤勉修行才是?!?br/>
“是?!蔽某悬c頭。
“一重刑境,儒曰克己復禮,道曰自知自勝,佛曰慎獨于心……”(《論語?顏淵》、《老子三十三》、《奉法要》)
道衍正欲說下去,文承吸了吸鼻子。
“所以刑境……大概是指自律?”
雖然文言文也學過一些,但是老人的語速確實讓思路有點跟不上。
“過度自律只會導致人格壓抑,甚至會反噬?!钡姥懿蹲搅宋某械囊苫螅⑿α艘幌轮匦麓朕o,
“一重刑境,修身自愛,從心所欲不逾矩,達到自我的完滿。”
(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出于《論語?為政》,但刑境的要求不是七十歲,而是年輕時就要做到。)
“二重圣境,人情通達,凡事游刃有余,達到與周圍的完滿?!?br/>
“三重玄境,天人合一,萬事順其自然,達到與世界的完滿?!?br/>
“四重無境,不住于相,萬物皆可歸無,達到與宇宙的完滿?!?br/>
這樣一來,便通俗很多了,文承不斷點頭。
“我猜,無境是不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那是客觀原理,境是人的主觀狀態(tài)?!?br/>
主觀狀態(tài)嗎?大概是所謂的無我吧……先聽下去吧。
“達到無境之后,貫通核源便是輕而易舉之事,”道衍繼續(xù)說,“你能觀察到地球這個生命體,和她對話,感知她的呼吸和意念,和她的意志成為一體?!?br/>
可以和地球成為一體?文承的眼眸明亮了些。
“地球并不等于人類,而是一個協(xié)調(diào)的生態(tài),這個整體便是一個巨大的生命體?!?br/>
生態(tài)也是生命體嗎?
“那個,可以直接到達無嗎?”
文承突然問。
如果是這樣的話,應該可以更快消滅敵人了吧。
道衍注視文承不語。
我想你知道答案。
“道衍法師,可以教我嗎?”文承接著說。
道衍抿了一口茶,一動不動地打量文承足足半分鐘,眼前的少年不緊不慢,卻說出很多人不敢說的話。
無系魔法非常罕見,資質(zhì)者更少。
“可以?!钡姥芷届o地點頭。
“算了,”文承低頭苦笑,“我還是不學了。”
哦?
道衍露出意料之外的表情。
其實文承想得很透徹了,相比于四重境界,光是第一重的修身自愛就難上加難,比如晨跑這種事情,一天容易,一直堅持下去就很難了。
不,不是堅持,而是很自然的形成習慣才是。
所以……
“法師,相比于提高我自身的實力,我更想把時間花在整體實力上。”文承注視道衍說。
其實這個想法越來越穩(wěn)固了。
思緒被靴子的噠噠聲和木地板的嘎吱聲打斷。
“所以你不把自己當騎士了嗎?”
柳真的雙眼還有點血絲,態(tài)度也很生硬。
換上毛衣褶裙的她走到二人一旁,大方地盤腿而坐,給自己斟了一盞茶。
短發(fā)顯得利落很多,中性的感覺更加劇烈了,加上常用男性語氣,一時間讓人雌雄莫辨。不過精致的眼瞳、細眉、翹起的嘴唇仍然太過完美,仔細看去還是標致的女孩子。
“我永遠是你的騎士?!蔽某杏脠远ǖ目谖亲⒁暳娲?,又問,“不過柳真,你臉紅什么?”
“我也感冒了不行嗎?”
文承突然咽下一口唾液。
柳真恢復了不開玩笑的樣子看過來,盡管騎士是身份,但笨蛋說要負責全面戰(zhàn)力……
“那我想想,什么比較貼切呢……”文承看向房梁。
丞相?太出戲??偫恚刻罅恕?br/>
“真公主算是董事長,那么我就是CEO吧?!蔽某袚项^笑。
“哥哥,你們在說什么?”小竹在柳真身后小聲說。
“嗯,大概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意思?!蔽某袧M意地點頭。如果這個目標可以實現(xiàn)的話。
用明朝的比喻,那么應該是內(nèi)閣首輔的吧……
“我明白了,是廠公!”小竹像發(fā)現(xiàn)什么一樣興奮地說。
道衍平靜地注視開著玩笑的三個孩子,面露一絲微笑。
醇厚的巖茶甘香,伴隨著白汽向四周飄散。
“想這些沒用的干嘛,”柳真用大方的口吻說,“眼下各條戰(zhàn)線都要理思路?!?br/>
文承點頭,好,整理思路。
不妨從最終目標向前梳理。
“要消滅末日艦隊,需要有與之匹敵的武力,也就是說,在一年之內(nèi)讓地球上的所有戰(zhàn)斗力激活,一致對外?!?br/>
“回環(huán)結(jié)束之前,統(tǒng)一錢唐市魔法界?!边@是共識了,柳真默契地補充。
“不僅如此,還要將錢唐市內(nèi)的所有敵人全部消滅?!蔽某凶⒁暳嬲f。
不知何時,兩人相對而坐,思緒也越來越一致地并行起來。
要將錢唐市內(nèi)阿斯莫和所羅門基金會的勢力全都清除。
至于魔法界,撇開其他家族不管,首先要收拾爭端一觸即發(fā)的袁、林兩家。
魔法協(xié)會已經(jīng)被哈帝挾天子已令諸侯,但他或許明白權(quán)力在于不濫用,因此也沒有輕舉妄動。
“要統(tǒng)一,首先是人才?!蔽某信e起一根手指。
“那么,發(fā)招賢令?”柳真說。
“嗯,”文承捏著下巴說,“去幾大招聘網(wǎng)站發(fā)廣告不現(xiàn)實,更何況魔法界圈子很小?!?br/>
怎么招人呢?
會魔法的人才大多隱藏在人群中,很難相信我們的誠意的吧。
“提高我們的威望。”柳真說。
文承點頭。
也就是說……
“機械犬案這條線交給我,不用再等警方的線索了!”文承用力在空氣中敲著手指。
正解。柳真點頭又說,
“并且以真之組的名義對阿斯莫正式宣戰(zhàn)?!?br/>
“在此基礎上,所有人都明白真之組是認真的,那么全市的正義之士都會投奔真之組的名下。”文承會意補充。
那么地盤呢?
“如果真之組的正義之名打出,加上實力在此,別人不會輕易開戰(zhàn)。”柳真平淡地說。
說實話,眼前的同桌完全變了個人似的。
難道說……頭發(fā)長見識短這個定理真的存在?
柳真瞪了文承一眼,想什么呢!
是是!文承賠笑,又深吸一口氣。
因此還沒到正式開啟魔法界統(tǒng)一之路的時候。
不。
“見機形勢吧,”文承說,“事態(tài)會不斷變化,我們抓住戰(zhàn)機,爭取在每一個變化中奪得最大利益?!?br/>
你忙得過來嗎?柳真虛咪起眼睛打量文承。
忙得過來,誰叫我是CEO呢。文承笑著拍胸脯。
“另外,我有好多防務和生產(chǎn)工程方案,想對真如領進行施工建設?!蔽某薪又f。
吃驚的反而是一直旁觀的道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