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蘇媽媽也風(fēng)塵仆仆地從k市趕回來了,她臉色鐵青,甚至少見的素面朝天,連妝都沒來得及畫。時隔四年,兩家人終于又坐在一起吃飯了,還是在街角的那個小飯店,氣氛卻不同于往日的溫馨,相當(dāng)凝重。小一輩的都眼觀鼻鼻觀心的埋頭吃飯,文靜的笛笛本來話就不多,阿明看著他媽的臉色也不敢吱聲。
吃了大半,陳媽媽開口了,也許是之前電話里已經(jīng)發(fā)過火了,此時她的語氣還算平靜:“既然蘇敏強(qiáng)和吳卉離了,自己也有孩子了,那么也沒必要過繼我家阿明了,找個時間就把戶口改了吧?!?br/>
蘇媽媽自然是應(yīng)了,沉默了一會兒,她遲疑地開口:“這件事是敏強(qiáng)做得不地道,我爸說了,房子給阿卉,兩人沒什么存款債務(wù)的,也好辦?!?br/>
陳媽媽嘲諷地說:“你爸這是要用錢打發(fā)我們家嗎?我們臉上寫著缺錢嗎?”
蘇媽媽連連擺手:“怎么能說是用錢打發(fā)你們呢?除了這個,我們也不知道怎么補償阿卉?我這個做姐姐的沒教好弟弟,我父母也管不住兒子,我代他們向你們道歉了,真是對不起了?!?br/>
陳媽媽冷哼一聲:“這時候道歉有什么用?肚子都大了你弟弟馬上不就得結(jié)婚?這邊剛離婚那邊就敲敲打打地娶媳婦,你們倒是找好了下家,這不是讓人家看我們吳卉的笑話嗎?還說什么補償,我看你爸媽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嘴上說對不起,心里不知道怎么得意馬上抱大孫子呢?可憐我姨媽,這兩天眼睛都哭腫了。”
蘇媽媽語氣也強(qiáng)硬起來:“這件事敏強(qiáng)做得不對,你怎么罵他我們都認(rèn),但這關(guān)我父母什么事,這幾天我家也不平靜,我爸說哪怕孩子生下來他也不認(rèn),家里吵得一塌糊涂。你認(rèn)識我們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摸著良心說,我們家是那種人嗎?”
陳媽媽冷笑著說:“少惺惺作態(tài)了,我是認(rèn)識你們不少年,但一點都沒看清你們,不是那種人怎么作出那種事,我都不好意思說。也不是什么富貴人家,還玩私生子那一套呢!”
蘇媽媽也有點按捺不住脾氣了:“話不投機(jī)半句多,既然事情解決了,我這就帶著安安走了,不礙您的眼?!?br/>
陳媽媽嘲諷著說:“早走早好,我們也有個清靜。反正你們以后也不在n市了,就別教你家女兒來找我們彥彥了?!?br/>
陳彥著急地拉著她的袖子,喊了聲:“媽媽!”陳媽媽甩開他,不為所動。
蘇安安的眼淚一滴滴掉下來,哽咽著說:“陳阿姨,你討厭我了嗎?”
陳媽媽僵住了,手指動了動,終是別過臉去,什么也沒有說。
蘇媽媽氣憤地拉著蘇安安:“安安,我們走了,人家都這樣了,你還要用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嗎?”
蘇安安握著她媽媽的手,急吼吼地說:“媽媽,你們再聊聊,再聊聊?!彼?,走了就很難和好了。帶著憤怒離去,以后也沒有和解的機(jī)會,只會像前世一樣漸行漸遠(yuǎn)的。只有多說幾句,才能看見對方的真心,而不是氣頭上的傷人心的話。
這時候,陳爸爸說話了:“是別急著走,還有當(dāng)時你們折價賣給我們房子的事要結(jié)清呢?!?br/>
陳媽媽接著說:“對,既然阿明沒有過繼,我們也不占你們便宜,按照市價把差價補給你們?!?br/>
蘇媽媽剛準(zhǔn)備諷刺兩句,手卻被蘇安安拉住了??粗K安安渴盼的眼睛,她頓了頓,閉眼定定心神,語氣也不是那么壞了:“房子既然已經(jīng)賣給你們家了,錢貨兩訖,就沒有再收差價的道理,即使是陌生人也沒有這樣做生意的?!?br/>
陳媽媽剛要開口,被陳大嫂按住了,她勸著說:“蘇阿姨,房子現(xiàn)在是我和陳俊住,我們也有能力補差價。既然媽說要補,我們做小輩的當(dāng)然要順著她的心意。你們多攢點錢,以后不是給安安多籌點嫁妝嗎?”
陳爸爸也說:“是啊,眉子,我們老實了一輩子,占了別人的便宜那是坐立不安。即使不出敏強(qiáng)和阿卉的事,錢也是要還給你們的,大家賺點錢都不容易。以后安安大了,哪都是用錢的地方,我讓阿俊他們把錢打給你們,你們做長輩的體諒,讓他們慢慢還就是?!?br/>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看著陳大嫂和陳爸爸的態(tài)度,蘇媽媽的語氣也和緩下來:“既然陳大哥這么說了,那錢我就收著了?!彼h(huán)視一圈,陳媽媽避開了她的實現(xiàn),低下頭來。
蘇媽媽低頭對蘇安安說:“安安,我們走了。”
蘇安安忍住害臊,沖桌上的每個人都打了招呼,除了陳媽媽,大家都微笑著應(yīng)了。能這樣她的心里已經(jīng)很滿意了,畢竟她媽媽雖然有點生氣,但并不是不可挽回的。陳家除了陳媽媽對她們都沒什么意見,而陳媽媽最大的優(yōu)點是不記仇,現(xiàn)在也沒有向前世一樣劍拔弩張,以后應(yīng)該慢慢破冰。
臨走前,她微笑著看著一直皺著眉頭的陳彥,沖他安撫地點點頭。
她們走后,這個包間里恢復(fù)了寧靜,沒有人說話。直到阿明和笛笛吃完最后一口點心,陳爸爸才開口:“夢霞,剛剛安安跟你打招呼,你為什么不應(yīng)?”
陳媽媽低著頭不說話,神色卻有些愧疚。
陳爸爸點燃一根煙,接著說道:“我們和蘇家是多少年的交情了,而你和吳卉一年能見個幾次面?她是個什么樣的人你還不了解,為了這種人和蘇家吵翻值得嗎?”
陳媽媽大聲辯解道:“吳卉是什么人?她是我妹妹,就算全世界都說她不好,我也要站在她這邊。何況這件事,全是蘇敏強(qiáng)的錯?!?br/>
陳爸爸忍不住說道:“你把人家當(dāng)妹妹,人家可不把你當(dāng)姐姐,當(dāng)年她是怎么搶阿明的,你都忘了嗎?”
陳媽媽不說話了。陳大嫂也接著勸道:“媽,蘇敏強(qiáng)做了什么事,哪怕是傷天害理的大壞事,也是他一個人做的,可和蘇阿姨不相干啊,蘇阿姨在k市呢,和安安那是更不相干。你想想看,就安安和我們彥彥的關(guān)系,將來說不定就成了一家人,可比那吳卉親多了。再說了,你和爸看著安安長大,可不就像另一個女兒嗎?”
陳媽媽想到臨走前蘇安安淚眼朦朧的那聲“陳阿姨”也忍不住有點心疼,但她還嘴硬道:“別說她和彥彥,將來發(fā)生什么,咱們可什么也不知道。我再疼安安,她也不是我肚子里出來的,以后還不是向著她媽嗎?”
“您這是吃醋嗎?”陳大嫂笑了,“她肯定是向著有理的一方唄,你問問彥彥,蘇阿姨也疼他,看看你和蘇阿姨吵架了,他向著誰?”說著,沖陳彥使了個顏色。
在感情上,陳彥一直是敏感細(xì)膩的,也會哄人,他此時馬力全開,拉著陳媽媽的手說:“那肯定是向著媽媽的,我是媽媽肚子里出來的嘛?!?br/>
看著難得撒嬌的陳彥擺出這副姿態(tài),陳媽媽笑了:“為了讓我們和好,你還真是下血本?。 逼綍r陳彥都喜歡裝大人,是很少撒嬌的。
一看有戲,陳彥決定將陳媽媽最愛的撒嬌進(jìn)行到底,他用臉蹭了蹭陳媽媽的胳膊,用嫩嫩的童音說:“和蘇阿姨吵架媽媽你也不開心吧,你們和好就大家都開心了?!贝藭r他還沒有變聲。
陳媽媽嘆了一口氣,說:“知子莫若母,我知道你這都是為了安安吧!你從小就和安安好,真是兒大不中留??!安安是個好孩子,不過你們現(xiàn)在太小了,還是要以學(xué)習(xí)為主,知道嗎?”
一聽陳媽媽松了口,陳彥如釋重負(fù),感激地看了他大嫂一眼,大聲地應(yīng)道:“知道!我一定會好好學(xué)習(xí)的!”
陳媽媽嚴(yán)肅地說:“初中是已經(jīng)考過了,你要是高中能考上q中,我就請安安來我們家玩?!眖中是他們當(dāng)?shù)刈詈玫母咧?,以陳彥目前的成績是邊也擦不著。陳媽媽想就讓上天來決定他們兩家最終走向何方吧。
陳彥鄭重地點點頭:“我一定會考上的!”
要是蘇安安在場一定會很吃驚,要知道前世陳彥可是連高中線都沒過啊,今生居然許下如此豪言壯語。
晚上,陳彥就給蘇安安打電話報告了這一好消息。蘇安安當(dāng)然要鼓勵陳彥好好學(xué)習(xí)了。雖然他將來不大可能從事學(xué)術(shù)工作,但多學(xué)點東西總沒壞處,更何況這次是他心甘情愿去學(xué)的。于是,她用軟軟糯糯的聲音鼓勵道:“那你要加油哦,我等著到n市玩啊。”
陳彥心腹大患解決了一大半,心情也很好,話便多了起來:“我一定會考上的!你可以買車票了!”
蘇安安知道陳彥是個非常有責(zé)任感的人,既然許下承諾,他肯定會全力以赴。沒想到今生陳彥要變學(xué)霸了,蘇安安在心里偷笑。
她心里想著陳彥信心滿滿的臉,忍不住說:“彥彥,你親我下吧!”一說完,自己的臉都紅,有一種殘害祖國花朵的感覺。
那頭沒了聲音。蘇安安起了逗弄的心思,她哄道:“明天我就要走了,你這點要求都不滿足我?”
依舊是沒有聲音。蘇安安有點失望,她失落地說:“那我掛了,你也早點睡吧?!?br/>
就在這時,蘇安安聽見了“?!钡囊宦?。她一下子笑了,她想陳彥此時一定變成了個小紅人了吧,說不定連手腳都紅了。
低低的聲音突然傳來:“你也親我下吧!”陳彥的話音有些顫抖。
蘇安安微笑著閉著眼睛,響亮地“?!绷艘幌拢牡滓黄崆?,臉上也笑意融融。
兩人都沒有說話,聽筒里只有對方輕輕的呼吸聲,但他們誰也舍不得掛。直到蘇安安聽到陳彥那頭傳來陳媽媽的聲音,她才說道:“晚安,彥彥?!?br/>
陳彥輕輕地說:“晚安!記得給我寫信,我會想你的?!就ㄖ赫埢ハ噢D(zhuǎn)告言’情唯一新地址為。]蘇安安掛了電話躺在床上,看向窗外。今夜天空中繁星點點,每一穎都幻化成陳彥羞怯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