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北部平安道首府平壤,是一座歷史悠久的古城,相傳公元前2333年,檀君“王儉”建立朝鮮國,其首都阿斯達就位于現在的平壤,因此平壤又有王儉城之稱。
只不過,后世史學家認為,檀君只是一個神話人物,如果朝鮮真的是公元前2333年建國,那么其歷史就有5000多年了。
按照后世主流的史學觀點,在朝鮮半島上最早建國的,是公元前十一世紀左右的箕子侯國。
箕子侯國,在司馬遷《史記》中就有記載,商紂王叔父箕子在周武王滅商之后,帶著封地屬民遷至朝鮮北部,建立侯國,并被周朝所承認,史稱箕子朝鮮。箕子侯國直到漢代時,才被漢朝大將衛(wèi)滿所滅。其遺民部分南遷,又在漢江以南建立馬韓。
此時,在平壤北門外牡丹峰腳還有建于十二世紀的箕子陵,位于乙密臺之下。據《高麗史》記載,高麗肅宗七年,“高麗禮部奏:我國教化,自箕子始,而不載祀典。乞求其墳塋,立祠以祭。”
從那時起,數百年來,箕子陵就開始受到歷代王朝祭祀。
但令人非常遺憾的是,箕子陵在1959年被拆除了。目的自然很簡單,那就是去中國化的需要。
公元313年,崛起于中國東北的高句麗利用西晉衰弱之際南下朝鮮半島,吞并了自漢代以來就屬于中國的樂瑯郡,也就是朝鮮半島直到漢江以北地區(qū),并恢復了平壤古稱。此后,平壤先后成為高句麗、新羅、高麗、朝鮮王朝幾個主要時期的北方重鎮(zhèn)。
平壤山環(huán)水抱,城墻高大堅固,。共有城門六座:南為朱雀門,西南為靜海門,西北為七星門,北為玄武門,東為長慶門,東南為大同門。玄武門跨牡丹峰修筑,數百米高的牡丹臺僅靠城墻,在牡丹臺上可俯瞰全城,因而成為兵家必爭之地。平壤城東緊依大同江,為平壤東面天然屏障,古往今來都是一個易守難攻的險要地處。
光緒二十年,即甲午年9月2日上午,秋高氣爽烈日當空,平壤城南漢城至平壤大道上,在一面迎風招展上面繡著金色刀槍和一顆大大的五角金星的紅綢大旗引導下,風塵仆仆走來一隊馬隊。
說是走來一點不為過,這隊馬隊共有有一百多匹馬,馬上有六十來個騎者,各個都汗流浹背衣衫積滿灰塵,許多人胳膊腿以及頭上還纏著白色的繃帶,人人神色疲憊,不時擦著頭上的汗水。
馬隊中除了四十來個身穿藍灰色制服,腰扎插滿子彈盒的棕色牛皮武裝帶,斜跨帶著同樣是棕色木盒的駁殼槍,背后斜背一把帶鞘刀型似劍長刀,小腿上打著綁腿的軍人外,還有二十余身穿藏青色軍服,頭戴帶著黃色帽墻的桶形帽的矮小軍人。這些穿著藏青色軍服的矮小軍人差不多各個都身上打著繃帶,除了胳膊上有傷的,其余的雙臂都被反綁在身后,垂頭喪氣地坐在馬背上。
沒有人的馬匹背上,馱著四十多個棕色牛皮背包和二十幾個彈藥箱,還有幾匹馬背上馱著十幾袋裝著米面的麻袋和十幾把捆成捆搭在馬背上的連鞘日式軍刀。
馬上的騎者們疲憊不堪,而他們胯下的馬匹,則更加不堪,比尋常馬匹矮了半個頭的身材本就不受人待見,還各個聳拉著腦袋,蹄聲拖沓,腳步虛浮,看著就好似隨時都能伏斃路上一般。
馬隊中身穿藍灰色軍服的軍人,正是秦川率領的那一個偵察排。而那些身穿藏青色軍服的矮個子傷兵,則都是偵察排抓獲的日軍俘虜。
原來,秦川送走奧爾丁頓和袁世凱交涉通商公署的丁翔等一干人后,在熟悉日軍漢城地區(qū)情況的金九指引下,先是趁夜突襲駐扎在江華灣的日軍第九混成旅團的騎兵小隊,繼而又就地設伏,伏擊趕來查看情況的十里外駐扎負責沿江警戒的日軍騎兵中隊中隊部及另一小隊騎兵。
由于暗夜突擊,日軍毫無防備,再加上傾注了秦川許多心血的偵察連,都是秦川按照特種部隊簡化版進行訓練的百里挑一的好手,在手榴彈和幾十把駁殼槍的近距離猝然打擊下,日軍兩個三十人編制的騎兵小隊和一個十人中隊部二十多分鐘就全軍覆滅。
接著,秦川帶著繳獲的日軍馬匹趁著夜色渡過漢江,在第二天一早,又乘騎日軍馬匹急襲還在懵懂間的仁川港口日軍。
因為日軍第九旅團旅團長大島義昌帶主力南下牙山、成歡攻擊那里的葉志超、聶士成、江自康率領的三千多清軍,偌大的漢城地區(qū)只剩日軍一個大隊,這個大隊不僅要派出部隊向漢江以北地區(qū)搜索偵查,還要負責控制漢城,兵力捉襟見肘早已不敷使用。雖然仁川港堆積大批本土運送來的糧彈物資,需要派駐大批部隊守衛(wèi),可鑒于仁川港泊有日軍軍艦數艘,兵力有限的可憐的日軍大隊長只在仁川港駐有一個中隊的步兵。
這個中隊的日軍,雖然昨晚看到江對面有火光,可也不清楚江對面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還以為是江北部隊和逃散的朝鮮王宮衛(wèi)隊的散兵交火所致。因為,漢城附近并無中國軍隊,現在朝鮮的幾千清軍,都被第九混成旅團堵在漢城以南呢。
對于朝鮮國王的衛(wèi)隊戰(zhàn)斗力,日軍早已領教。
23日日軍攻擊王宮時,只死了一人就把近兩千人的王宮衛(wèi)隊打得四散潰逃,不僅步槍繳獲一千多支,還繳獲大炮十八門。因此,仁川日軍并沒有過分重視對岸發(fā)生的情況,只等著吃過早飯后,再聯系港口海軍艦只過去查看。
只是讓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早上剛剛出完早操,絕大多數人都還空著手的一百多人的日軍中隊,就被不知道是如何躲過崗哨闖進來的四十多騎著他們日本戰(zhàn)馬、服色又和清軍大相庭徑,手中揮舞著短槍長刀的中國人打得四散逃匿,死傷五六十人。這還不算,這伙中國人又用炸藥包炸毀了日軍堆積在港口的大批彈藥和其它軍用物資。
秦川在漢城這一鬧,已經南下的第九旅團旅團長大島義昌只好停下腳步,緊急抽掉一個大隊回援漢城不說,主力部隊趕到成歡的時間也整整延遲兩日,而且因為前鋒和主力距離過遠,導致在29日前鋒和已經從牙山撤至成歡的聶士成武毅軍部隊發(fā)生遭遇戰(zhàn)后,無援軍可派,死傷十余人。
直到從大鳥公使那里搞清楚,打紅旗穿藍灰色軍裝的這股清軍,其實只是大清北洋隸屬的一支民團隊伍,而且數量只有三十多人后,大島義昌才重又揮軍南下。
8月1日日軍攻下成歡,葉志超和聶士成、江自康退走后,大島義昌也因漢城兵力薄弱不敢縱軍追擊,而是急急忙忙引兵回漢城。
為了顯示日軍武功,日本公使大鳥在漢城南郊搭建凱旋門,強迫大量朝鮮人鼓樂郊迎三十里。第九混成旅團更是在隊伍前高舉一面白旗,上面寫著“成歡大戰(zhàn)之戰(zhàn)利品;清兵大敗之證?!?br/>
白旗后面,是裝載繳獲清軍槍支的車輛,還有用馬拉著的清軍八門火炮,甚至還有一面三角黃龍旗也被插在大炮上。
就在日軍驕橫不可一世,對著道路兩旁的朝鮮人顯擺時,從路邊樹林里突然飛出幾十個黑乎乎尾巴還冒著青煙的小鐵坨,落到日軍隊伍里就轟隆隆爆炸起來,頓時炸的日軍血肉橫飛,就連旅團長大島義昌的坐騎也被炸死。等到日軍追進樹林,只看到遠遠地十幾匹戰(zhàn)馬絕塵而去。派去追擊的一個騎兵小隊,也在半途遇到伏擊,死傷大半逃回。
此后,秦川指揮這一個排的小股部隊,在金九指引下,在漢城周邊忽東忽西,時聚時散,不斷襲擾殺傷日軍,搞得大島義昌每日疲于奔命,四處追剿而不得。
秦川這么一鬧騰,金九也趁機將潰散至周邊的朝鮮王宮衛(wèi)隊聚起數百人,在漢城周邊鬧得更加不可收拾。直到日軍第五師團主力進入漢城后,秦川才揮兵向北,一路上將金九聚集起來的已經近千人的部隊分散安置于漢城至平壤之間的道路附近,以便騷擾沿途向平壤開進的日軍。他自己則率偵察排,一路疾行來到平壤。
因為在昨天就遇到駐守平壤的清軍偵騎,秦川隨身又攜帶著周馥簽署的他的鹽團團總文書,所以一路上都沒遇到阻礙。
遠遠地已經看到平壤高大的城墻,隊伍前面的秦川伸手在額角擦了把汗,回頭高聲喊道:“弟兄們,都打起精神,咱們就要到平壤啦,也讓先到的北洋各路大軍,都看一看咱們鹽團的風采。”
秦川這一喊,四十多個鹽團士兵紛紛挺起因連日奔波已經有些發(fā)酸的腰板,拽衣襟正帽子,只一會功夫就神情大變,雖然依舊還是征塵滿身,可各個神采奕奕,英氣勃勃。
“司令,你看。前面江邊好像有人?!?br/>
緊隨在秦川身后的徐桐,坐在馬背上伸著脖子用手指著前方對秦川說道。
自穿越以后,秦川的視力比之以往更加敏銳,他早已看到江邊站著一大群人,只是離得有些遠,他還看不清那些人的面容。
徐桐略有些興奮地在秦川身后低聲道:“司令,你說這些人是不是來迎接咱們的?”
秦川并沒有馬上回答徐桐的問題,而是用腳上馬靴的馬刺輕輕磕了一下馬腹,讓坐下的那匹瘦骨嶙峋精神萎靡的矮馬勉強加快些腳步后,才頭也不回地大聲笑著說道。
“天津衛(wèi)鹽團徐大連長,率領麾下一排人,孤軍深入敵后,斃傷倭兵數百,攪擾的駐漢城日軍惶惶不可終日,這些事情不要說是這里,就是駐漢城的那些英、法、德公使館的人,也早把消息傳回天津,如此威風勁旅凱旋平壤,這里的官員怎會無人迎接?如果咱們回到天津,不要說直隸總督衙門,說不定皇帝老子都要降旨嘉獎你們呢?!?br/>
秦川故意提高聲音,就是為了讓所有的戰(zhàn)士都聽到。
果然,秦川這一番話,雖然對光緒皇帝有些大不敬,可內容卻讓這些年輕戰(zhàn)士們興奮不已,各個更加精神抖擻。
秦川雖然鼓動著身后的這些年輕人,可眼睛卻一刻也沒離開前面那群人。
秦川倒不是想著知道都有誰來迎接他,而是他很擔心這群人里有沒有高繼善。
因為這一個多月來,他一直沒有得到有關高繼善和隨他前來朝鮮的那一千多仁字營官兵安危的消息。(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