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余生難忘

    冷言慢慢俯下身來，朱唇輕啟，軟聲道：“冷少爺，”

    冷冽摸不著頭腦，但看著冷言低眉順眼的樣子著實開心，冷言慢慢蹭道冷冽身邊，手指攪著衣服下擺，“你做夢呢！”

    冷冽翻了個白眼，這丫頭真是個白眼狼。

    冷言翹起了腿，坐在沙發(fā)上冷冷的看著冷冽，等他發(fā)完少爺脾氣。

    “哎，你說三兒啊，你和許諾那是我爸那關(guān)算是過了，這伯伯輩里也沒人敢反對，可這老爺子那兒怎么辦，爺爺怕是不會那么輕易放你嫁人吧！咱家三三雖說是名媛一枚，大家閨秀談不上，再怎么滴也是個水靈靈響當(dāng)當(dāng)?shù)幕ü媚锇。　崩滟掌鹆藷o賴嘴臉正經(jīng)了一會兒，又調(diào)笑起來。

    冷言腳尖踢了他的皮鞋一下，“放重點?！?br/>
    “重點就是你現(xiàn)在孤立無援，饒是爺爺平時再疼你，關(guān)鍵時刻也毫不含糊！”

    “你就當(dāng)幫幫我，”冷言嘆了口氣，“我也沒辦法。二哥，我遇見愛情了?！?br/>
    “哎喲，不錯哦，很好笑?！崩滟p手交枕腦后，笑嘻嘻的，“再說，你那么多哥哥要幫你忙，不差我這個?！?br/>
    冷言哪會不知道冷冽在賭氣在吃味，但有求于人家，總得拿出誠意是不？誰讓爺爺最疼他們倆呢？有二哥的支持再好不過。

    冷言給了冷冽一個認(rèn)真的眼神，直到冷冽意識到她沒有開玩笑，神色也跟著正經(jīng)了起來，冷言嘆了口氣：“二哥，幫我吧，我真的愛上他了?！?br/>
    冷冽愣了一下，對她招招手。冷言走過去，和他并肩躺好，一起看著天花板。

    “什么樣子的男人??？讓三三心動了？”

    “很好很好的人。我喜歡他，很喜歡很喜歡?！?br/>
    “切！干嘛那么快答應(yīng)他，你不是最會?？徂k冷的么！”

    “冷冽，你還沒有遇見愛，你不懂那種百爪撓心的癢。就好像不答應(yīng)他會死?！崩溲院呛堑男ζ饋?。

    “切！就你懂愛。”

    冷言瞧冷冽拿喬，只得使出殺手锏，冷冽‘嗷’的一下叫了出來，“你想謀殺親哥?。　?br/>
    “你妹都這樣了，你還不聞不問，算什么親哥。”冷言涼涼的甩了一句

    冷冽身子一軟又歪在床上，“好了，算是服了你了！好妹妹，哥哥我答應(yīng)你還不成么！要是我被爺爺殺了刮了你得給我收尸去！”

    聽到這話，冷言笑逐顏開，“哥，我給你熱牛奶去！”歡快的跑了出去，有了二哥的幫忙，爺爺那就多了兩成把握。

    冷冽笑罵著：“死丫頭，還不快去，哥哥我身上都被你捏紫了，下手真狠！”

    冷言在咖啡廳坐了一個下午，寫寫東西，聽聽音樂，和許諾聊聊MSN。

    臨下班的時候，許諾隨意的問了一句，才知道她就在附近那么久。

    他收拾了東西匆匆忙忙的下班，和冷言碰到了面，也不顧是還在街上，摟在懷里就是一個熱吻。

    “媳婦兒，你可真是驚喜層出不窮。”許諾的手在她腰上輕輕的揉，甜言蜜語不斷。

    冷言今天是精心打扮過的，黑色的高領(lǐng)毛衣，襯的膚色如玉，紫色的風(fēng)衣鮮亮大方，長發(fā)松松的挽了，畫了個淡妝，整個人秀色可餐。

    她踮腳親了許諾一下，“晚上給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許諾挑了挑眉，低頭在她耳邊輕輕的調(diào)戲：“吃什么？”

    他熱熱的往她敏感的耳垂上哈氣，冷言躲了一下，明眸皓齒燦然一笑，“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她投之以桃報之以李，俯身不易察覺的磨蹭了他一下。

    許諾拿這個時而清純時而火辣的女朋友一點辦法都沒有，況且還是在大街上，只好飛快的在她唇上再親一下，兩個人相擁著回家。

    許諾發(fā)誓，他真的以為冷言那是開玩笑的。

    姚路雪每月例行的小住，美其名曰“回娘家”，離開的時候跟鬼子掃蕩似的，家里翻的賊亂，許諾幫著收拾的時候，翻到了冷言藏好的一個CD包。雖說他一直是知道冷言寫的東西有些顏色，可是那么齊刷刷的一整套珍藏版出現(xiàn)時，他還是小小的震撼了。

    吃完飯，他鬧著要看，冷言竟然也不阻止。兩個人一起欣賞著欣賞著就欣賞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了。

    但是她柔嫩的小手忽然就被按住，許諾戀戀不舍的放開她滑膩的小舌頭，暗啞著嗓子問她：“三三，你是認(rèn)真的么？”

    冷言妖媚的笑，看的許諾他眼里晦暗難明，急促的呼吸著，他珍惜她，總是怕傷了她，所以到最后關(guān)頭總是打住?？墒墙裉斓乃?，讓他難以抗拒。

    “接下來的讓我來?！彼拥谋ё∷谒吅侵鵁釟?，惹的她一陣顫抖。

    許諾的溫柔細(xì)膩，如同溫?zé)岬某彼?，一點一點的淹沒了冷言。

    這世上，還有比春宵一度之后發(fā)燒還丟臉的事情么？

    昏昏沉沉的許諾覺得，沒有，絕對沒有。

    冷言端著餐盤笑吟吟的進(jìn)來時，歪在枕頭上的許諾低低的嘆息了一聲，拉過被子蓋住了自己的臉。

    真是他媽的丟臉啊！

    冷言把盤子放在床邊的柜子上，跳上了床，撥拉他拉緊的被子。

    “好了好了，我會對你負(fù)責(zé)的！別害羞了，啊！”冷言揉著他露出被子的頭發(fā)，笑著說。

    許諾猛的掀開被子，抓住尖叫的冷言，一個翻身壓在了床上。因為發(fā)燒的緣故，他的臉紅彤彤的，眼睛很亮，磨著牙狠狠的瞪著冷言，看她還是不怕死的笑嘻嘻樣子，他心頭火起，“那，再對我負(fù)責(zé)一回？”

    冷言沒有被他嚇住，反而享受的呻吟了幾聲,“我倒是想呢！就怕你做一次燒一回，虧的慌呀”

    許諾恨的牙根都癢了,“我就讓你試試到底虧不虧！”

    “我求饒我求饒！”冷言笑著躲他，在他身下扭來扭去的.

    “好了跪求許大少爺高抬貴手放過小女子好不好？”

    許諾是最喜歡聽她軟語求饒的，再想想昨晚床單上拳頭大的那么一灘血，他也心疼了。

    “好好伺候本少爺！”他虎著臉，摟緊她翻身，躺回了被窩。

    “是，少爺！”冷言柔柔的應(yīng)他，側(cè)著身子靠在他胸口.

    “好了沒啊”她仰了仰脖子.

    許諾咬著她白玉般的耳垂，沒好氣的哼哼唧唧，“那么多‘素材’白看了啊？”

    好久好久，冷言到底還是害羞，等他呼吸漸漸勻了，紅著臉推開他去浴室了。

    午后

    一美人靠在許總身側(cè)，給他頸后慢慢的按摩著。桌上卷案成堆，許諾卻始終嘴角帶笑。

    “許諾！哪有你這樣的！”美人笑著推他壓過來的臉，“還沒到半個小時！”

    許諾抓著美人的小手按在自己心口揉捏，賴皮的笑：“我決定把休息的頻率改成十五分鐘一次了。”

    他說著說著手又不老實，美人索性往下伸手覆住他的蠢蠢欲動，低聲的調(diào)戲他：“那我們玩角色扮演？我躲在桌子底下恩？”

    美人明亮的眼里閃動著一層魅惑，許諾一想到她說的那個場景就熱血沸騰，一把摟住她的腰把她抱上了辦公桌，鋪天蓋地的吻了下去。

    兩個人正在鬧，門上傳來一陣敲門聲。美人嘻嘻笑著在不得已后退的他胸口畫著曖昧的圈圈叉叉，“許總，有人來了哦”

    許諾整理好她的衣服，狠狠的掐了美人的臉一下，“今天晚上收拾你！”

    美人扶著許總的手臂從桌上跳了下來，順勢在他隆起的部位輕輕一拍，“我好怕怕哦！”

    兩個人小聲甜蜜的打情罵俏，門外的人等的不耐煩了，又敲了幾下，直接開門進(jìn)來了。

    許諾一看來人，馬上貌似不經(jīng)意的上前一步，把嬌俏美人遮在身后。

    徐子杰拎著個公事包，大衣折在手臂上，大步走進(jìn)來，行色匆匆，“我要的目錄整理好了沒？都火燒眉毛了，還跟我磨蹭?！?br/>
    許諾轉(zhuǎn)身拿來容巖要的文件，趕緊的打發(fā)他走。徐子杰卻一抬眼看到了美人，“喲，怪不得這么利索呢，合著我在外面拼死拼活的，你個沒良心的跟我在屋里頭藏著一個?。　?br/>
    許諾怕的就是徐子杰那賊眉鼠眼的直瞄他寶貝美人兒，這下連忙牽過美人的手，“三三，叫杰哥。”

    冷言在人前對許諾一向是百依百順給足面子的，微微笑著對徐子杰點頭，“杰哥！”

    徐子杰挑挑眉，唔，真是越看越漂亮

    不過今天實在很忙，他還趕著去外地出差。徐子杰聊了一小會兒就走了。到了門口忽然想起一件事，“諾子，明天找個時間去一下郊外的那間馬場，上次我在那里買了一只哈士奇，你去問問老馬，還有沒有長的差不多的，替我買一只來?！?br/>
    許諾不太樂意，“不去。本少爺要陪媳婦兒，沒空。”

    徐子杰頷首，“哦，這樣啊，那這次去日本談項目的活，你攬了吧！”

    許諾臉色一變，“哥，哥，別介別介，我?guī)湍阗I還不行么，別說哈士奇，就是狼崽子，我也給你送來！”

    得了許諾這話，徐子杰才合上門，許諾送走了一尊大佛，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惹得冷言咯咯直笑，她的夫君也有出糗的時候，許諾拉長了臉，捏著冷言的鼻子，“小東西，我這么做不知道為了誰！”

    許諾趕在午餐前回到冷言那里，手里拎著馬場一起買回來的一只鳥。進(jìn)了門，冷言正在準(zhǔn)備午飯，他換了鞋，拎著鳥籠子滿屋子找應(yīng)該掛在哪。

    “我不喜歡寵物?！崩溲员е缯镜倪h(yuǎn)遠(yuǎn)的，還住在家的時候，最惹她討厭的就是王怡養(yǎng)的那些貓貓狗狗，一只又一只在地上滾來滾去，一不留神會踩到。傭人洗的再干凈她也還是覺得臟。

    “這只鷯哥很聰明的，”許諾知道她會這么說，可是這個鷯哥是老馬精心調(diào)教過的，很能解悶，“你試試跟它說話，它學(xué)的很快。三三三三”他拖長了音調(diào)教鷯哥。

    “三！三！”鷯哥果然通靈，沒有幾遍就會說了。

    冷言看他興致勃勃的，嘆了口氣，“諾，我不能保證每天都會喂他”

    “我來喂，好吧？把屎把尿的都少爺來，您就每天跟他逗逗樂子就成?！痹S諾對于冷言的沒愛心很是鄙視。

    “傻樣！”冷言在他唇邊啄了一口。

    “傻樣！傻樣！”

    “喲呵，這倒是學(xué)的挺快，奇怪，那些詩詞怎么不會背了?。俊痹S諾失笑。

    那只鷯哥的學(xué)習(xí)興趣所在，很快就被揭曉。

    那天天氣很冷，許諾去陸哲浩的公司談項目，冷言閑來無事也去湊個熱鬧順便看看她的小路雪胖了否。四人湊一塊好不熱鬧，商量著晚餐去哪里消費，姚路雪靈感忽至，纏著冷言說好久沒吃水煮魚。冷言心情很好，就答應(yīng)了，大家一起去超市買魚，熱熱鬧鬧的去了冷言家。徐家女主人近日外出，徐子杰晚飯自然沒個著落，許諾打電話來約吃飯，立馬前去蹭飯。

    屋子里一時半會兒暖不起來，冷言先給一人上了一碗電爐保溫著的豬肺清湯。暖了暖胃，空調(diào)的溫度也上來了，大家剛剛脫了大衣重新坐下，冷言就上了四個冷菜，酸酸甜甜的糖醋排骨，涼拌的青毛豆，嫩嫩的腌菜心，魚皮花生。眾人一搶而空，從來風(fēng)度翩翩的徐公子和人來瘋的許家大少為了最后一塊排骨差點大打出手，最后陸哲浩咳嗽了一聲，從容的從兩個人的筷子間搶走了那塊排骨。

    “也不知道讓給我吃！”姚路雪對他的不體貼很是憤怒。

    陸哲浩舌尖邪肆的舔過嘴角，逼近不滿的小女人，“唔，想吃？”曖昧的語調(diào)讓其他三個大呼受不了。

    “讓開?！鼻謇涞呐曇驗槭澄锏南銡庖矌狭艘唤z歡快，“水煮魚?！?br/>
    專門買來的洗臉盆大小的碗，誘人的香氣飄出，雪白的魚肉，鮮紅的辣椒，看了就讓人食指大動。

    沒有人再浪費時間吵架了，大家一擁而上。

    許諾悄悄放下了筷子，尾隨冷言去廚房。

    “你都沒怎么吃東西?！彼е难?，外間是兄弟們的歡聲笑語，燈光昏黃，香氣四溢的廚房里，看他心愛的三三忙碌著，許諾覺得生活是如此的踏實美好，真想就這樣抱著她一直到老。

    冷言從上面的架子上拿下盤東西放到一旁的料理臺上，許諾笑了，“最后一份兒啦？”冷言習(xí)慣做幾個小菜，冰箱里常備著。

    “唔。乖，拿了筷子去那邊吃，我炒兩個菜就好了?！崩溲院逅攀帧?br/>
    許諾悶笑，也不拿筷子，修長的手指夾起一塊排骨，喂到冷言嘴里，手指卻不愿意退出來，在她柔滑的嘴里逗弄了一會，她氣惱的咬了他一口他才退出來。沾了醬汁和她唾液的手指閃閃發(fā)光，他低笑，放入自己的嘴里，色情的吸吮干凈。

    冷言的臉一下子火紅，輕聲呸他。

    她嬌羞的樣子看的許諾下腹一緊，伸手拉她過來想好好的吻一番。

    “呃打擾一下，你家的鳥飛進(jìn)來了。”徐子杰故意大聲的咳嗽了幾下，背對著廚房，卻笑的肩頭一抽一抽。

    到了客廳，冷言和許諾才知道徐子杰為什么笑的這么厲害。

    那只被姚路雪無意之間放出籠子的鷯哥正在客廳上方盤旋著，不時的叫兩聲：“啊！諾！不要！好深！”

    一片死寂。

    于是那只色鳥更加得意，“不要！不要！我不行了！”

    “三三好緊小妖精！三三好緊小妖精！”

    看著冷言從未有過的精彩臉色，姚路雪實在是憋不住，撲到陸哲浩懷里，笑的肩膀大起大伏。陸哲浩貌似淡定的拍著她的背，手臂卻抖的格外的劇烈。

    目瞪口呆的許諾身邊，徐子杰摸著下巴，不時的斜眼看他和冷言一眼，嘖嘖稱嘆，是有多緊啊諾子？你喊的鷯哥都學(xué)會了？

    冷言當(dāng)下無比悔恨當(dāng)初把房子布置成了開放式，現(xiàn)在連找個房間躲起來都不行。

    許諾狠狠瞪了一眼用曖昧眼神打量他媳婦兒的徐子杰，徐子杰收到翻臉的信號，攤了攤手，主動上前把那只碎嘴的鷯哥趕進(jìn)籠子去。

    “恩那什么，繼續(xù)，繼續(xù)吃飯”許諾極度尷尬之中憋出了這么一句。

    接下來的氣氛相當(dāng)?shù)脑幃悾溲赃€是言笑晏晏，好像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可誰都看得出來，她不經(jīng)意間瞄向那只鷯哥時，眼角泄露的勃勃殺機。

    陸哲浩這頓飯吃的心滿意足，不過姚路雪這個小傻子躍躍欲試總想再去逗逗那只鳥，他到底還是忌憚冷言的手段的，最后主動體貼的開口說大家不如趁早散了。

    冷言給了陸哲浩一個“算你識相”的眼神，笑吟吟的送他們?nèi)齻€到電梯口。

    許諾趁著冷言不在，連忙把鳥籠子拎到了廚房的角落里藏起來。果然，冷言送完客一進(jìn)門，殺氣騰騰的要找鷯哥。

    許諾抱著暴怒的小女人一個勁的哄，冷言難得的沒了風(fēng)度，像只潑辣的小貓一樣，上躥下跳的要把那只鳥找出來燉湯喝。

    “明天我把它送走不就是了么！好了好了三三”許諾抱著她的腰，摟在懷里親了又親，低聲的哄她。

    “還嫌他們?nèi)齻€聽到不夠是么？！還要送去給別人聽？！”冷言重重的咬了他湊過來的嘴唇，怒氣騰騰的說。

    “那放生？”

    “放什么生！我要把它連籠子從樓上扔下去！震死它！”冷言推著他，掙扎著要去把鳥找出來。

    許諾覺得她這樣蠻不講理的樣子格外的可愛，她再生氣他都是笑嘻嘻的，抱著攔著，偶爾的偷個香，就是不肯撒手。

    “許、諾！”冷言尖聲叫了起來。許諾立正，似模似樣的敬禮：“有！”

    冷言簡直恨的牙癢癢，可是他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她還真的沒什么辦法。

    許諾一再的保證明天就把鳥處理掉，可是整晚冷言還是一直在鬧別扭。直到晚上入睡還是氣鼓鼓的。

    許諾洗完澡上床，冷言卷著被子一動不動的在裝睡。有一縷長發(fā)露在了被子外面，他躺了下來，把她連被子帶人挪了挪，抱在懷里。冷言悶了一會兒，喘不過氣來，猛的掀了被子伸出頭來和許諾面面相對。她紅彤彤的臉頰帶著怒意，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恨恨的盯著他。

    房間里只點著一盞昏暗的壁燈，沒有拉緊的窗簾，透進(jìn)來小區(qū)里白色的路燈光，心愛的女人就在懷里，雖然還在鬧小別扭，可是許諾忽然就覺得，這個夜色，無比的溫柔。

    “三三，我們結(jié)婚吧！我希望每天下班都看到你在家準(zhǔn)備飯菜。我希望每天晚上都能抱著你入睡。我想聽你叫我老公，想你為我生一個像你這么別扭的小姑娘，每天甜甜的叫我爸爸。三三，我們結(jié)婚好不好？”許諾一只手覆在她臉上，輕輕的摩挲。額頭相抵，他很認(rèn)真的說.

    冷言呆呆的看了他一會兒，擰起了眉，“你別以為說兩句好聽我就會放過那只鳥！”

    許諾的深情頓時轉(zhuǎn)為一腔無奈，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恨恨的：“你就給我繼續(xù)裝傻吧！”

    他翻身拉了被子一角，用力的一扯，進(jìn)了被窩，和她躺在一起。這下，輪到他裝睡。

    冷言知道他是認(rèn)真的，前好兩天他就在念叨，過年的時候要帶她回去給他父母見見。冷言不是不想，只是這些日子和冷冽一直搞伏擊，老爺子那邊一時半會攻不下來，萬一萬一她輸不起，真的輸不起。

    “諾”冷言窩到他身邊去，小聲叫了他幾聲，他閉著眼一動不動。

    冷言哪里能怕他不理她呢，她伸手抱住他，腦袋在他咯吱窩里鉆啊鉆的，長腿磨蹭著某個正在悄然變化的地方。許諾才支撐了一分鐘就忍不住把她壓到了身下扒的光溜溜的猛啃。

    “那只鳥啊呃到底嗯在哪里啦”冷言被他忽深忽淺的弄昏了頭，可還是怕那只鳥又學(xué)舌，斷斷續(xù)續(xù)的喊。

    “我把他耳朵堵上了，你安心?！痹S諾敷衍她。他今晚特別的野，把她連著被子抱了起來。

    許諾吸著她的脖子，含含糊糊的喊她的名字，“你是我的，三三”

    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時，冷言帶許諾去了S市。

    女兒忽然帶了個英俊的年輕男子回來，顏堇真的是吃了一驚。吃完晚餐，許諾表現(xiàn)良好的主動要求洗碗，冷言拉著媽媽去整理自己的房間給他住。

    母女兩個把床單被套換了，稍微的收拾了一下屋子。顏堇把換下來的床單擱在柜子上，拍了拍床示意冷言坐下。

    “這個就是上次你說要忘懷的那個人嗎？”

    冷言點點頭，低著頭微笑不語。

    顏堇看了她很久，摸了摸她的頭發(fā)，“好像是不錯，是你會喜歡的那種男孩子。”

    冷言等了很久，媽媽卻再也沒有別的話說。

    “爺爺那邊，讓二哥幫我說和了。”冷言還是主動的提了。

    顏堇聽出她的弦外之音，但是也只淡淡的一笑，“你自己決定就好。”

    她拍拍女兒的肩，出去了，留下冷言一個人待在房間里。

    冷言淡淡的嘆了口氣，站起來走到了窗口，看著窗外飛舞的雪花，她的心有些涼意。

    還好有冷冽愿意幫她。如果事情不是那么順利，恐怕小阿姨也不愿意為她踏進(jìn)冷家。

    當(dāng)晚S市大紛飛，第二天早上許諾起床的時候，從窗子里看到S中諾大的操場，一大片的雪白無暇，淡淡的晨光淺淺耀著最上面一層的雪，白的有些發(fā)青。悠悠的雪花還在落下，天地之間一片靜好。

    有早起的學(xué)生已經(jīng)到了教室用功，遠(yuǎn)遠(yuǎn)的望去，教學(xué)樓里零零星星的亮著幾個窗口，蒼茫大地的映襯下倍顯孤單，卻也有弱小的溫暖感受。許諾心里涌上無法言說的感動，為了這樣一個干凈靜謐的清晨，為了所愛的人就在隔壁的房中安睡。

    那天的S中，破天荒的沒有了早讀課。

    所有的學(xué)生都趴在陽臺上往樓下的操場看，那里有一個年輕的男子穿著黑色的長羽絨服，正在跑步，他來來回回小心的跑，時不時的蹲下來往身后看看，十分鐘左右，厚厚的積雪之上，一個大大的“L”被踩了出來，又是半個小時過去，“O”漸漸出現(xiàn)，男子已經(jīng)開始斜斜的跑出了“V”的一個邊。

    女生們間或已經(jīng)發(fā)出尖叫聲，男生口哨聲不斷，聞風(fēng)前來約束的老師們也無心管束，聚在一起竊竊私語，這是哪班的癡情種子。

    顏堇站在老師中間，淡淡的笑，等老師們把學(xué)生都趕回去上第一節(jié)課了，她往自己的班級走去，邊走邊給冷言打電話。

    冷言接了電話，穿著保暖內(nèi)衣下床，跑到自己的房間里，果然，許諾不在。她裹了床上的被子，跳到窗子邊上看，再遠(yuǎn)的距離她也能一眼認(rèn)出來，那個在愛上面傻傻奔跑的男子，她的諾。

    小阿姨剛剛對她說，低調(diào)?？墒沁@樣的滿心歡喜，誰能低調(diào)的起來呢？

    冷言匆匆刷了牙，沾了點涼水擦了擦臉，連護(hù)膚品都來不及用，在保暖內(nèi)衣外面裹著羽絨服，蹬了一雙靴子就往外跑。操場的鐵門打不開，許諾大概是翻那邊的柵欄進(jìn)去的，冷言大聲的喊還在踩“E”的許諾，見是她來了，他笑了，跑了過來。冷言于是翻上了柵欄，就在他來到的那瞬間，不管不顧的往下一跳。

    離地半米多高的距離，許諾順利的接住了她，抱著她在雪地里轉(zhuǎn)了幾個圈，冷言摟著他的脖子，臉埋在他懷里，暈的尖聲叫。

    上下課的鈴聲一次又一次的響起，陽臺上的孩子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偶爾有上語文課的班級，齊聲的朗讀課文，書聲瑯瑯傳出很遠(yuǎn)。

    冷言趴在許諾背上，任由他背著，興之所至，還在他耳邊清聲背誦：“生命不可抗拒，生命又厚愛有加，西塘一行尤其體味。寂寂走過無盡黑的夜，輕狂飲下醉的酒漫談對酌魏晉的茶落寞吻過花之淚，呆滯不停執(zhí)筆，不眠與煙相對”

    “而今，在這江南一隅，藍(lán)印花布的簾內(nèi)，清淺著唐宋明晰的過往，世事宛若簾外一籠煙雨，塵囂真正的大如歷史凝固，靜止入定。”許諾悠悠的接上她的呢喃，男子清越的聲音在雪地里仿佛能夠回旋起舞，那天的雪地，給冷言的一生制造了一個巨大的回憶漩渦，無邊無際的雪花，無處不在的，許諾。

    “你以為就你念過書??！顯擺什么啊！”他到底缺了那矯情的細(xì)胞，裝完了氣質(zhì)書生，立刻還是那個能說會道的許大少。已經(jīng)陷入了江南凄婉哀傷的冷言被打斷了思緒，兇兇的在他耳朵上猛的咬了一口。

    兩個人在雪地里轉(zhuǎn)了好久的圈，冷言的小資情調(diào)完全的被引出來，許諾叫苦連天，“媳婦兒，我連早飯都還沒吃就跑這兒感動你來了，你也矯情夠了吧？能下來自己走兩步不？”

    冷言嘻嘻的笑，不肯下來，許諾只好繼續(xù)背著她滿操場的轉(zhuǎn)圈。九點多了，沒有太陽，天空烏沉沉的，大雪紛飛，許諾的踩了一個早上的杰作已經(jīng)又被掩蓋，冷言摟緊了他的脖子，沉默了好久，忽然輕松的開口：“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小阿姨沒有結(jié)過婚？”

    許諾停了一下，把她往背上托了托，“沒有，你什么時候跟我說過你家里的事情呀！”他的語氣里帶了一絲的埋怨，只差把心挖給她，她卻從來什么都不告訴他。

    冷言不以為意的笑，趴在他耳邊繼續(xù)說：“我的小阿姨在她最美麗的時候，愛上了一個男人。后來才知道那個男人已經(jīng)結(jié)婚了，還有了一雙很可愛的兒女，再后來我猜再后來是個很俗套的愛情故事，反正，最后那個男人為了很多原因放棄了小阿姨。我想，那是一種傲氣吧，你不要我，那么我也不屑拿孩子絆住你。可是一次事故中孩子流產(chǎn)了，小阿姨的心也死了。小阿姨，很淡漠，那是她人生里唯一的一次沖動?！倍莻€男人，也是正派嚴(yán)謹(jǐn)，那是他一生里唯一一次的荒唐。

    “諾，如果如果”

    “沒有如果”許諾打斷冷言，把她放了下來，直了直腰，他脫了手套，雙手捧住她的臉，認(rèn)真的看著她：“三三，我怎么會離開你。”

    “這個世上，有一些人和事，可以讓我為之去死，包括你。可是這個世上，只有我的三三，能讓我活下去，哪怕是活的很艱難。懂不懂？小傻瓜?！痹S諾輕輕拍拍她頭發(fā)上沾到的雪花，又俯身親了親她凍紅的臉，聲音輕柔，眼神炙熱。

    是了，為了這個男人，冷言義無反顧。

    走回去，冷言正在剝剩下的毛豆，長長的卷發(fā)夾在耳朵里，瑩潤的臉精美，抬頭對著注視她良久的許諾莞爾一笑，“怎么了？”

    許諾聳了聳肩，“沒事，就是想什么時候問候下未來老丈人?！?br/>
    冷言笑不出來了，許諾也不催她，拉了椅子坐下來，靜靜的看著她。

    “再說吧，等過了年。晚上想吃什么？”冷言再抬起頭時，又是云淡風(fēng)輕了。

    許諾身體往后一靠，食指敲著桌面，悠悠的一聲聲敲在冷言的心上，“隨便?！?br/>
    冷言想搬出些感性的話來安撫他，可是他的神色讓她張不了口，敷衍，是的，她知道許諾覺得自己在敷衍他。

    開火做飯時，許諾沉默的在身后打下手，小小的廚房里安靜的人心發(fā)慌。

    “諾，你生氣了？”冷言擦了擦手，轉(zhuǎn)身抱住他。

    許諾抿著唇，搖搖頭。

    “你生氣了?！崩溲钥隙ǖ恼f。

    許諾看看她，小臉上滿是討好的笑意，他的不快散了一些，“三三，我覺得有些累?！?br/>
    冷言的心忽的沉下去一大塊。

    “你總是好像很多事瞞著我的樣子，當(dāng)然，我尊重你的隱私，可是，你是不是也應(yīng)該尊重我呢？我是真的要和你結(jié)婚的，你應(yīng)該也拿出起碼的誠意吧？”許諾沉默了一會兒，低低的開口說。

    冷言有些想哭，抱著他的手緊了一些，好久才回答他：“諾，我也是真的想嫁給你，只是我還沒有準(zhǔn)備好。你給我時間，好不好？”

    又是時間。許諾嘆息了一聲，無可奈何。

    好像就這樣了，好像沒有吵起來?？墒莾蓚€人的心里都清楚，那一小片的陰影，就這樣在兩人的愛情里埋下了。

    聽到鑰匙的轉(zhuǎn)動聲，許諾急忙跑了過去。顏堇一進(jìn)門就看到自己乖巧的準(zhǔn)侄女婿笑瞇瞇的遞來了拖鞋。

    “三三做了什么好吃的？好香呀！”顏堇拍拍許諾的肩膀，輕松的問。

    許諾親昵的虛環(huán)著她的肩往里走，頗有兒子對媽媽撒嬌的感覺，“芙蓉雞片，燴三鮮，還有小雞燉蘑菇。就要開飯了，她正炒青菜呢。”他把顏堇帶到餐桌前，指桌上冒著熱氣的大碗給她看，“三三給我做的小吃，我真的還是第一次吃呢！”

    顏堇捧著碗暖手，笑：“三三啊，就是嘴巴挑，打小就是一個僑情的小丫頭，那是七歲的時候吧，聽說這兒的糯米團(tuán)子好吃，巴巴的從那兒趕過來，好不容易吃到了又不以為然了。就是個磨人精?！?br/>
    許諾聽的入神，淺淺的笑，俊朗的眉目在燈光下溫潤柔和。顏堇忽然有一點點的明白冷言那時為何要“忘懷”，這樣一個帶笑認(rèn)真聆聽的男子，恐怕一旦真的愛上，便是余生難忘的。

    余生難忘，是一件多么可怕而痛苦的事情啊。

    “諾，端菜！”冷言從廚房里出來，招呼許諾去端砂鍋。

    顏堇夾了一節(jié)黃豆在筷子上，對女兒微微點頭，“不錯。”

    冷言欲言又止，莞爾一笑。

    從S市回來后，冷言就纏著老爺子，又是喝茶又是下棋，釣魚、高爾夫、撲克牌渾身解數(shù)使勁，也不見老爺子松口。

    “三啊，為了你，我可是拋妻棄子，有家回不得有妻抱不著啊，你可得記著你二哥哥的好啊啊啊.”

    瞧著冷冽，冷言心有戚戚焉，她何嘗不是離家多日，尋了個由頭將許諾糊弄過去，自己跟老爺子這么干耗著，也不見老爺子累，精神頭那叫一個足，讓他們倆小輩打心眼里佩服，到底是將軍吶!

    正當(dāng)兩人執(zhí)手相看淚眼無語凝咽的時候，老爺子發(fā)話了，“咱爺孫幾個爬紫金山去！”

    就這樣冷言冷冽再次踏上征途，為了結(jié)個婚，她容易么，容易么

    冷宅的四周都是樹，遮天蔽日，到了這寒冬時分，葉子都掉光了，只剩下光禿的枝椏憤怒的指天吶喊。

    后院里秋千獨自在風(fēng)里搖晃，冷言一言不發(fā)的坐上去，靠在上面幽魂一樣的晃。爺爺?shù)脑掃€在腦中，“三兒，如果真的是命里的那個人，做爺爺?shù)囊膊蛔钄r你，自給兒想清楚，這路是自己走的?！?br/>
    冷言直直的看著前方，自己是怎么了，怎么這么矯情，看是被姚路雪上身腦子燒糊涂了，這么優(yōu)柔寡斷猶豫不決一點也不像她冷三小姐的風(fēng)格！站了一會兒長長的舒了口氣，走開幾步，從隨身的小包里掏出手機給許諾打了電話。

    許諾掛了電話，從側(cè)門出來，很遠(yuǎn)就看到他的三三一個人坐在秋千上，胳膊纖細(xì)，手緊緊抓著兩側(cè)的繩幔，寒風(fēng)吹起她散落的發(fā)絲，他的三三怎么看都那么美麗。

    許諾走過去先給她把衣服披好，手指感覺到她肌膚上的冰涼，皺眉道：“你說你矯情不矯情，大冷天不跟我呆被窩里捂著，跑這來瞎折騰。”

    冷言將頭埋在許諾腰間，“別貧，乖乖讓我靠著?！?br/>
    “是，小人遵命?！痹S諾說著便做了個立正的姿勢

    冷言嘆了口氣：“你說我這值不值呢?！痹S諾見冷言有心事靜靜地聽著，“為了你？”

    許諾見冷言做搖頭狀心中警鈴大作，“哎，媳婦兒，怎么回事跟我說道說道，今個怎么看你怎么不對頭啊。”

    “還不是為了你！”

    “我？我沒干什么啊，早上你說出去有事我就在公司里好好呆著，你一來電話我就馬不停蹄的趕過來，現(xiàn)在您老人家又說我的不是，我冤不冤吶！”

    冷言也跟許諾較起了真，“沒你什么事？不能夠啊，許諾，我為了你可是跟養(yǎng)我育我二十幾年的爺爺鬧翻了，你說這賬算在誰頭上？”

    許諾一聽冷言這話再想著這些天冷言神出鬼沒，仍然疑惑，“真的？”

    冷言挑眉，“你說呢！”

    許諾立馬激動的抱起冷言，“三三，你真是我的寶貝！”

    許諾摟著冷言，好久好久，兩個人都以為彼此睡著了，許諾輕輕的開口：“三三，今天晚上去你家吃飯?！?br/>
    許諾心里做好準(zhǔn)備，但看見冷家的陣仗還是手心冒汗，冷老爺子在主位上，家里的家長一字排開，他和冷言對視一眼，親愛的，為了你，我豁出去了。

    冷老爺子很客氣的招呼許諾，就像一個長輩對待孫女兒的朋友一樣，卻從頭至尾沒提起過上的事情。冷言心中忐忑，以往其他小輩來家里吃飯，老爺子總是要和他們探討一下戰(zhàn)場上的事，這樣子，是不是說明爺爺不喜歡許諾？

    一頓飯吃的兩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食不知味，餐后冷冽很識相的上樓去了，留給冷言好自為之的眼神，王怡招呼著傭人上茶上水果，老爺子卻擺擺手，“你們兩個，跟我上樓去書房，我有話問你們?！?br/>
    冷言上樓時腳步有些虛，許諾握住她的手，用力緊了緊，兩個人在老爺子身后，眼神相對，忽然都有了安心的感覺。

    老爺子坐定之后，很嚴(yán)肅的看著許諾，什么話都不說。許諾毫不避讓，微微笑著，直視他的雙目。

    冷言不懂這是什么場面，不敢坐下，直直的站在許諾右側(cè)。

    “我只問你們一句，你們確定要結(jié)婚嗎？”冷老爺子良久之后緩緩的問。

    冷言看向許諾，許諾對她笑了笑，轉(zhuǎn)頭很認(rèn)真的回答冷威：“我不確定?！?br/>
    “我不確定冷言是不是愿意嫁給我，但我確定，我非她不娶?！?br/>
    許諾收了笑，神情非常慎重。屋子里一瞬間安靜，冷言扶著椅背的手指收緊，用力的指尖顏色都發(fā)白，她甚至此刻能聽到自己血液里沸騰的流水之聲。

    是，高山流水。

    老爺子聽罷許諾的回答，覺著這個年輕人值得信任。

    “今天晚了，就先回去吧?！?br/>
    冷言和許諾告別完，便摟著爺爺?shù)牟弊尤鰦?，“爺爺，這關(guān)算過了嗎？”

    老爺子擺擺手，“行了行了，我人老了，可經(jīng)不起你折騰，再不應(yīng)了你，你和冷冽聯(lián)手還不得把這家給拆了？”

    冷言開心的送上香吻一枚，逗得老爺子直樂和。

    許諾回家后，心里久久不能平復(fù)，自己到底有沒有合格呢，心里想著便撥了冷言電話，不一會兒那邊便接通了，得到肯定的回答后，許諾徹底睡不著了，想著今晚實在太險了啊，萬一一個不小心，這到手的老婆不得飛了啊，不行，這仇一定得報，必須得報。

    冷言就是這樣稀里糊涂的被許諾算計了一次。

    冷言連著幾天心情大好，連去哪里吃飯都不問。

    車子開到了一處門崗，門衛(wèi)見是許諾便放了行，許諾徑自往里開，車子終于停在路深處的二層別墅前，許諾示意她別動，他先下了車，再親自開車門把她帶出來。

    冷言被他牽著往屋里走，冷言心里卻慌的無以復(fù)加。

    這是他家吧？

    “諾”冷言放慢了腳步，輕聲的叫他。

    許諾一笑，伸手摟住她，在她耳邊輕聲說：“我爸爸難得在家吃飯，我?guī)銇硪娨娝?，你別怕，他看上去嚴(yán)肅，其實很疼小輩的女孩子，然然就和他最親?！?br/>
    “你應(yīng)該提前告訴我，至少要準(zhǔn)備禮物?！崩溲孕÷暤恼f。

    許諾笑著躲，把她的手捏在掌心，又低頭在她眼角啄了一口，“我爸媽不喜歡這套，你待會兒在我媽面前乖一點，她喜歡聽話的女孩子。再說，那天我也不是臨場發(fā)揮么?！?br/>
    冷言撇嘴，這男人真是不過一顆忐忑的心因為他這輕輕一吻而飄飄然，即使是這樣倉促的見他父母，她都覺得不怕了。

    許諾的家并不奢華，進(jìn)門是大大空空的客廳，舊舊的紅色地毯上擺放著一套大氣的紅木家具，冷言格外的留心了墻上的字畫。從客廳轉(zhuǎn)進(jìn)小偏廳，也還是一樣風(fēng)格的布置，低調(diào)而有品味，隱隱透著一股正氣浩然。

    許諾的媽媽五十歲左右，看上去就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小姐，舉手投足之間很有風(fēng)韻。見兒子帶了個漂亮的女孩子回來，她也只是微微的一笑，“回來了？帶朋友來吃飯？”

    許諾松開了冷言，摟住了媽媽，聳聳肩吊兒郎當(dāng)?shù)恼f：“她總是說自己的廚藝了得，我就帶她來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廚藝了得嘍！省的她總是不服氣，以為把我伺候的多好似的?！?br/>
    這番話又是恭維了媽媽廚藝了得，又是暗示了冷言能干溫柔，還透露了他們之間已經(jīng)要定下來的狀態(tài)，聽的許母心里甜的跟什么一樣，連忙推開他，拉過冷言的手，親熱的拍了拍，“別聽他胡扯！成天的擺少爺架子，欠收拾！我這個兒子很煩人的。你叫什么名字？”

    冷言很乖巧的微低頭裝羞澀，這時大大方方的對許母笑了笑，“伯母好，我叫冷言，您叫我三三就好了?！?br/>
    許母含笑點頭，高興的說要再添兩個菜，讓他們先上樓去。許諾知道媽媽這關(guān)是滿分通過了，得意的拉著冷言上二樓去給父親看了。

    冷言自小應(yīng)付這類場面最為拿手的，可剛才卻也緊張的手心冒汗。到了二樓許諾敲門的時候，她更是腿都有些發(fā)軟。

    許諾的父親果然很嚴(yán)肅，和許母一樣，沒有主動問冷言是誰，打了個招呼，便繼續(xù)揮毫作畫。

    “爸，都要吃飯了，你別畫了。我?guī)Я伺笥鸦貋?，你也不說賜個座?！痹S諾嬉皮笑臉的，冷言狠狠的掐了他一把。

    許父的聲音很渾厚，從容不迫，“安坐可去茶座，畫畫最忌心浮氣躁，許諾，你還是沒什么長進(jìn)。”

    “我不懂這些，沒興趣，”許諾撓撓頭，“喏，三三是寫小說的，你們文化人之間過招好了，我下樓看看我媽給我燒什么好吃的了?！闭f完他竟然真的丟下冷言出門去了。

    冷言深吸一口氣，也不敢出聲挽留他，就這么站在書桌前，靜靜的等。

    “論寄情胸懷，是蒼松之虬髯，抑或桃許之芬芳？”許父沒有抬頭，半晌，緩緩的問。

    冷言沉默，不知道他想聽什么，論心眼，她肯定不是對手，就索性老老實實的答：“歷來有雄心壯志者，大多以山水勁松體現(xiàn)內(nèi)心的正氣凌然。我卻覺得桃許更加的常見，卻也更加的繁盛，不失樸實無華，但更為親和?！?br/>
    許父想了想，搖了搖頭。冷言的心，一沉。

    “你來看看我的畫?！苯K于畫完了，許父抬起頭，招招手叫冷言過去。

    冷言細(xì)細(xì)的看了半天，也搖搖頭，“對不起，伯父，我不懂畫。”

    “隨便說說?！?br/>
    “唔，很好看?！?br/>
    許父似乎是愣了一愣，爾后竟然笑起來，臉上有了一絲的寬容和溫和。

    女人要么很聰明，要么就藏起那么點小聰明，沒有男人喜歡裝聰明的女人。冷言暗自慶幸，自己走對了這一步。

    字?jǐn)?shù)夠多吧，祝大家平安夜快樂??！可惜小川要寂寞了，老公大人回老家了，嗚嗚，我一人留在學(xué)校，大家可憐可憐我，給我票票和收藏吧！

    晚飯很平常，葷素搭配，四菜一湯，但是色香味俱全，味道好的無可挑剔。冷言喝了一碗熱湯，人漸漸的活絡(luò)了過來，淺笑低語，把晚餐的氣氛調(diào)節(jié)的很好。

    許家沒有傭人，吃完了飯，許諾摟著自己媽媽，端茶遞水送水果，轉(zhuǎn)身又大少爺一樣的指揮冷言去洗碗。冷言自然二話不說，乖巧的卷袖子干活，把許母唬的笑開了花，直罵許諾霸王脾氣，囂張乖戾。

    其實婆婆對于兒媳，哪怕再歡迎再疼愛也到底是有芥蒂的吧？自己一天天看著長大的小男孩，有一天不再喜歡拉著她的衣袖撒嬌，卻整天摟著一個陌生的年輕女子親密無間，那滋味應(yīng)該和失戀是差不多的。更何況是許諾這樣出色溫潤的兒子呢？

    許諾在這些方面無疑是細(xì)致周到的的，他不在媽媽面前對冷言好，恰恰是因為這樣，媽媽卻反而疼惜起冷言來，畢竟自己的兒子自己知道，那些個缺點擺在那里，人家好好的姑娘家那么順著他，多難得呀！

    “三三，”許母拉著冷言的手，不讓她碰那堆碗碟，“你去樓上陪你許伯伯看看字畫什么的，他剛剛對我說你很識趣呢，難得呀，他可是從來沒這么夸過人呢！”

    冷言低著頭輕笑，附耳簡略的對她說了下剛才看畫的事情，許母笑的更開了，輕輕的打了她一下，“你這孩子看著老實，其實淘氣著呢！也好，不然盡受我們家小霸王欺負(fù)了，趕緊的上樓去吧，這里不用你忙。”

    冷言知道許母這是在幫自己討許父的歡心，顯然已經(jīng)把自己當(dāng)成了自家人，她也就不再扭捏了，放了抹布上樓去了。

    許諾正在被考問，看見她來高興的不得了，“快來快來，我爸問我這畫上配什么字呢，我哪知道配什么字?！?br/>
    許父依舊沒什么表情，只微微對冷言點了點頭，意思是她可以發(fā)表一下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