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老師的新家在市里。
雖然我很心焦彭杰的事情,但腿上的傷等到三天后才能下床。
而王亞東根本沒救過來。
鎮(zhèn)上和縣里沒有血清,送到市里的時候,他已經(jīng)七竅流血而亡了。
雖然還有很多細(xì)節(jié)沒弄清楚,但我只負(fù)責(zé)找兇手,細(xì)節(jié)的事情還得于歌自己完成。
而諶星和徐胖子這幾天有點忙,到處疲于奔命抓逃出來的兇魂。
獨自來到彭老師家的小區(qū),這是個新開發(fā)不久的樓盤。
小區(qū)綠化做得很好,看上去很幽靜的感覺。
彭老師和師母早就在家等待,而彭杰上班去了。
見面寒暄幾句之后,師母便小心翼翼的問到:“小封,你說有沒有可能是這塊地皮有問題。彭杰被什么不干凈的東西纏上了?”
城市發(fā)展太快,的確很多樓盤都建在墳地上,先前我也處理過類似的事情。
我搖搖頭:“如果地皮不干凈,彭杰應(yīng)該不會這么輕松?!?br/>
“還輕松呢。”師母有些心疼:“你沒看到他的胳膊像什么樣子了?!?br/>
我問到:“你們在這里住著有沒有什么不適呢?”
彭老師說到:“那倒沒有?!?br/>
“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如果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怎么會纏上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不適我們這種老家伙才更容易被纏上嗎?!?br/>
我思慮一會:“要不先到他的房間去看看吧?!?br/>
彭杰的房間朝南,前面一個大大的飄窗。
因為飄窗的原因,雖然外面大太陽,但能直接照進(jìn)房間的不多。
從窗明幾凈的客廳進(jìn)來,有一絲陰涼的感覺。
房間陳設(shè)倒也簡單。一個衣柜,一張床,一個電腦桌。
彭老師指著床邊的地板說到:“這一塊,隔三差五就有血,都是你師母仔仔細(xì)細(xì)擦干凈的?!?br/>
“您的意思是,彭杰晚上會在這里用鐵絲扭手指?”我問到。
彭老師蹲在那里做了個樣子:“就是這樣扭,也不開燈,細(xì)鐵絲,一根根扭在手指上。”
彭老師讓開身位,我趴在地上仔細(xì)看了看。
身后師母緊張的問到:“小封,有沒有看出什么來?”
我搖搖頭:“現(xiàn)在是白天,等晚上再說吧。”
下午的時候,彭杰下班回來。
師母開門指著我說到:“你看看誰來了。”
我笑著和他打了聲招呼。
彭杰瞟了我一眼:“迷信佬來了。”
師母輕拍他的后背:“怎么說話呢?!?br/>
彭杰木然的說到:“你們老說我沖撞了不干凈的東西,瘋子可是常年和厲鬼兇魂打交道的,就不怕他給帶幾個到家里來?”
師母看著我尷尬的笑了笑。
彭杰換好鞋,低頭匆匆進(jìn)了自己房間。
“這?!睅熌缸分谋秤啊?br/>
我起身做了個手勢,師母無奈的笑了聲:“小封,你別和他一般見識。”
“不會的,”我說到:“我知道彭杰是什么人,他只是陽氣不足心浮氣躁才會這樣?!?br/>
“陽氣不足?”
“是的,彭杰面色蒼白,山根泛青,嘴唇偏紫,淚堂虛浮發(fā)黑。所有種種,都是陽氣不足的面相。”
“那怎么辦?”
“只要找到他半夜鐵絲纏手指的原因,應(yīng)該就能好了吧?!?br/>
師母去廚房做法,彭老師過來小聲說到:“封燁,你說的這些面相,好像和腎虛也沾點邊,彭杰會不會是腎虛?”
“腎陽虛就是這種面相,”我說到:“但彭杰天庭晦暗,這個我沒和師母說?!?br/>
“為什么不說?”
“天庭晦暗,陽氣不足,很容易被惡鬼纏身。”
“你是說彭杰被惡鬼纏身?”
我遲疑一下:“到底是惡鬼纏身,還是家里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得進(jìn)一步確定?!?br/>
吃晚飯的時候,彭杰只是低頭匆匆的扒了幾口,便又回了房間。
我開口到:“彭老師,你能不能和彭杰商量一下,晚上我和他一起住在他的房間?!?br/>
“那當(dāng)然是再好不過了?!睅熌刚f到。
彭老師起身準(zhǔn)備去和彭杰去說,我叮囑了一句:“不要說我來做什么,就當(dāng)是有事請教您?!?br/>
進(jìn)房間溝通很久,彭老師才出來:“他可以把房間讓給你,但不肯和你住一間房?!?br/>
“也行吧,”我說到:“先解決房間的問題?!?br/>
彭老師和師母晚上沒什么覺,我們坐著聊天一聊就是十點多。
準(zhǔn)備搬到客房住的彭杰突然出了房間,低頭匆匆的在門口換鞋。
“你干什么去?”師母問到。
彭杰回答得很沒底氣:“我去買包煙?!?br/>
彭杰出門后。我隨即起身:“我跟過去看看?!?br/>
彭杰一路下樓,出小區(qū),進(jìn)便利店。
附近都是居民區(qū),這個點沒什么人。
我不敢跟得太近,只在離便利店不遠(yuǎn)的路邊花壇等待。
花壇里的庭院燈造型很別致,一圈燈光螺旋上去,燈光的照射下,連影子都看不到。
等了一會兒。仍不見彭杰出來。
我從便利店門口走過,發(fā)現(xiàn)里面空無一人。
“剛剛進(jìn)來的那個男人呢?”我急忙沖進(jìn)去問到。
“從后門走了?!?br/>
“后門?”
我急忙往后門走,沒想到便利店老板攔住我:“你誰啊,后門鎖上了,走前面?!?br/>
“你這后門是回小區(qū)的嗎?”
“可以回小區(qū),也可以從消防通道去別的底商?!?br/>
“那男的走了多久?”
“他直接進(jìn)來沒買東西就走后門,所以我才鎖上。”
我忙打電話給彭老師,彭杰并沒有回去。
匆匆出了便利店,驀地回頭,只見剛才站立的庭院燈下有個人。
但這人看上去有些怪異,身形像男人,但留著長發(fā)。
而且長裙及地。看不到腳。
才一分鐘不到的時間,這人從哪冒出來的?
我探頭看了一眼,頓時后背汗毛直豎。
這人穿著一件壽衣,姑且說是人吧。
整張臉到耳朵都是慘白的。眼周全是黑色,看不到眼珠,一張血盆大口往外吐著寒氣。
地上沒有影子,裙下看不到腳。手里還提著一把劍。
一個騎電動車的人路過,看到這模樣,尖叫一聲差點摔倒,趕緊加速離開。
“好大的狗膽,居然敢明目張膽現(xiàn)形?!蔽掖蠛纫宦?,渡河鏈出手。
“哎喲?!倍珊渔溊p在脖子上,那個身影大叫著踉蹌一步。
我緊了下渡河鏈,不像先前勾住虛影的感覺,手上竟然拖著實物。
“你干什么?”那個身影緩了過來,一手搭在鏈子上朝我尖利的大喝。
我走近一步:“你是人是鬼?”
“你才是鬼,”是個女人,而且年齡不算?。骸澳阋墒裁??”
這就尷尬了。
我急忙上前賠禮:“對不起對不起,我以為,這個。”
我邊說邊準(zhǔn)備解渡河鏈。
那人猛的往后退幾步,抓緊鏈子。
我松了手,再次鞠躬:“阿姨。對不起,我捆錯了?!?br/>
“這鏈子,你說解就解嗎?”女人抓起鉤子:“看看,這要是勾在我臉上怎么辦?”
“阿姨,”我解釋到:“我不是故意的,可大晚上的您裝扮成這樣。”
“誰阿姨,誰阿姨了?”女人喝到:“我扮成什么樣,和你有什么相干?”
“大姐。”我深深一鞠躬:“是我錯了,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原諒我吧?!?br/>
“那誰原諒我呢?”女人說到:“我好端端在路邊等車,平白無故就遭此無妄之災(zāi)。”
我忙說到:“大姐,您不是沒受傷嗎?”
“那是我躲避及時,”女人說到:“你就說這鉤子鉤臉上了怎么辦?”
“鉤到了該怎么處理我毫無怨言?!?br/>
“可你嚇著我了?!?br/>
“您剛剛還嚇到那個騎電動車的了?!?br/>
“關(guān)你什么事?現(xiàn)在是你嚇到我了?!?br/>
這還真是理不清了。
“吵什么呢,”彭老師的聲音響起,接著便是驚呼:“哎喲我的媽,這是鬼嗎?”
“你是鬼,你是鬼,你才是鬼?!迸藲獾锰_。
彭老師仔細(xì)看了看女人,吞了口口水問我:“怎么回事呢?”
我把事情解釋了一遍。
彭老師把我拉過一邊:“我的學(xué)生已經(jīng)向你道歉了,而且你也沒什么實際上的損失,我看就這么算了吧?!?br/>
“說得輕巧,”女人不依不饒:“萬一這鉤子鉤到臉了呢?”
“那活該你倒霉,”彭老師喝到:“誰像你這樣,大晚上打扮成鬼樣子出門?”
“好在是遇到我學(xué)生,他心善只捆住你?!?br/>
“要是我,不幾刀砍死你才怪?!?br/>
女人尖叫到:“你是什么老師?有沒有一點為人師表的樣子?”
“你管我是什么老師?我就不許人欺負(fù)我的學(xué)生?!迸砝蠋熣f到:“你要覺得不公可以找捕快,看看我和你究竟誰的過錯多一點。”
“我一個唱戲的,化妝成這樣不是很正常嗎?”女人開始了絮絮叨叨:“我能有什么錯?”
“倒是你們,師徒倆一路貨色,什么年代了,竟然相信有鬼。”
“今天要是不給個說法,你們倆別想離開?!?br/>
“你想要什么說法?”彭老師掏出手機(jī):“咱們還是找捕快評理吧?!?br/>
“找捕快我也不怕,”女人冷哼一聲:“都什么年代了,竟然還相信有鬼。”
找捕快耽誤我跟蹤彭杰,我心里忽然起了惡趣味:“彭老師,你背過身去。”
“干嘛?”
“先背過去?!?br/>
彭老師向前一步轉(zhuǎn)身:“封燁,你別怕,捕快來了有老師。”
我拿起渡河鏈的另一端,女人警惕的問到:“你想干嘛?”
我抖了抖鏈子:“出來吧。”
先前鉤住還沒來得及處理的胡草子和另一個兇魂慢慢現(xiàn)身。
女人打了個寒噤,接著尖叫:“鬼啊?!?br/>
我拿著鏈子對她試了一下。
“媽呀,有鬼,救命啊?!迸艘话讶恿硕珊渔?,只恨爹娘少生兩條腿,連劍都給扔了,拼命朝遠(yuǎn)處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