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馬鞍還未出現(xiàn)之前,人們騎馬皆是靠雙腿夾緊馬腹,手抓馬繩或馬鬃才能保證在馬匹在飛馳期間不會掉下來。
這種情況下,戰(zhàn)場的騎兵作用非常有限。首先這樣騎馬時間一久很容易疲憊,且還不能自如地使用馬上武器,蹦跑時不能有效的使用弓箭,近戰(zhàn)的時候亦無法隨心所欲底使用刀劍和長矛砍刺,兩軍兵刃相對沖撞,稍有不慎極有可能失衡從馬背摔倒在地,一旦落馬死亡便即將來臨。所以現(xiàn)在戰(zhàn)場上騎兵只是少數(shù)且作用不大,大多只是用于當(dāng)刺候偵探軍情,最主要的作戰(zhàn)方式還是使用戰(zhàn)車。
而兩頭翹起的馬鞍出現(xiàn)則是穩(wěn)固了騎兵在馬上的平衡力,無論如何前沖后退,騎兵都不易從馬背上滾落下來,從而遠(yuǎn)亦可攻,近亦可守,且能夠持矛列陣大膽加速來回沖刺,擊潰對方陣營,步兵再上前便能輕易逐而殺之。
不要小瞧這小小的坐墊馬鞍,它確實能改變當(dāng)下傳統(tǒng)的作戰(zhàn)方式。在笨拙的戰(zhàn)車還有血肉之軀的步兵面前,騎兵的沖刺可以說是噩夢,能夠輕而易舉擊散對方陣容,刺穿對方的心臟。
可以毫不客氣的說,誰有了優(yōu)秀的騎兵誰就掌握了整個戰(zhàn)場的節(jié)奏和控制權(quán)!
不清楚重耳想到了多少,但艾蕭沒想過要提醒,反正馬鞍表面上的作用就已經(jīng)足夠吸引人了。
艾蕭一直注意著重耳看白布時的表情,突然發(fā)現(xiàn)重耳的十指竟比白布還要潤白幾分。
真是妖孽······
重耳似乎在思索著什么,突然抬眉瞟了艾蕭一眼,那眼睫扇起的弧度看著艾蕭一愣。
“說到底這也不過是個圖案罷了,不足為據(jù)?!?br/>
艾蕭收回視線,心底一緊,苦笑說道“我倒也想做出實物再來找公子重耳,只可惜我沒有能力請到優(yōu)秀的工匠來建造此物。但艾蕭敢保證,此物一旦做出來絕無半點虛假,絕對物有所值!”
重耳似乎有些無聊地用胳膊撐起下巴,斜睨著艾蕭“若是做不出來呢?”
“若是做不出來,公子損失并不大,但若是成功,公子將受益無窮!”艾蕭不再回避公子重耳的視線,抬頭注視著。她一定要表現(xiàn)出足夠的信心足夠的胸有成竹,才能讓重耳選擇相信她。
重耳看著艾蕭,忽然一笑,如含苞綻放無聲而又魅惑眾生,“若你是我的人,自然稱不上有什么損失?!?br/>
艾蕭還沒從重耳的笑容里回過神來,恰然聽到這句話,精神一振,立即上前跪拜行禮“艾蕭愿誓死追隨公子,效犬馬之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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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耳坐上步輦,側(cè)頭看了下立在一旁低眉苦思的艾蕭,手指輕輕將圍巾往下一拉,露出水潤而好看的唇形“你放心,馬場的事情我會親自跟舅舅說,沒多大的事?!?br/>
“多謝公子!”
重耳點點頭,將圍巾拉了回去,不再說話,寺人便抬著步輦一步一搖朝落花園而去。
艾蕭看著重耳漸漸離去,臉色依然沒有好轉(zhuǎn)。
狐宴是重耳的舅舅,是北狄貴族,而北狄等游牧人民自古便善于牧養(yǎng)牛馬,艾蕭絲毫不懷疑她能以極其優(yōu)惠的價格從狐宴手上購得足夠的馬糧,甚至包括秋夏購馬都能很完美的解決。
這一切只是因為她現(xiàn)在成了重耳的人,但正因為如此,她該提醒重耳小心林嬌嗎?
她手上一點證據(jù)都沒有,不確定林嬌與驪姬的關(guān)系,更不清楚林嬌對于重耳到底有沒有異心,而林嬌則是重耳的救命恩人,兩人指不定還有什么曖/昧不清的關(guān)系,這樣的情況下,重耳會信她么?
會信才怪······
反正現(xiàn)在馬場的事情也算是解決了一大半,艾蕭一時倒也不急著趕回馬場盯梢,猶豫了一下往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重耳坐著步輦往林嬌居住的落花園而去,心思卻還在懷里的白布上。
想著去林嬌那看會就去找舅舅商量一下,馬鞍此物,確實妙不可言,艾蕭此人,也是妙不可言,竟能想出如此多稀奇古怪有趣的東西。
重耳臉頰微微蹭了柔弱的圍巾,眼底有些笑意。
房屋里,林嬌心不在焉地織著布,機杼聲咯吱咯吱響起,讓她恍惚好像聽到叢林鳥鳴聲。
重耳進(jìn)來的時候便看到林嬌背著坐下,如墨的黑發(fā)在發(fā)端捆束了起來,襯著腰肢細(xì)柔,因為漫長路途有些不耐的心情,莫名地平靜了下來。
“我記得在山林小屋里,你也有一臺織布機。那時我還傷得躺臥不起,連睡夢里都是你在織布的聲音?!敝囟叩搅謰缮韨?cè),目光柔和地看著林嬌側(cè)臉。
林嬌微微闔下眼皮,嘴角微微彎起,嬌羞笑著“今日你來的有點晚,正好一起用晚膳吧?”
重耳遲疑一會,拉開袍子席地坐下“也好,許久未在這你這兒用膳了?!?br/>
林嬌這才高興地回頭看著重耳,眼眸瀲滟“正好,我們院里梅花開得正艷,趁日頭還未落下,我陪你一起去賞梅如何?”
重耳也笑起,將脖子上的圍巾脫下來,一圈一圈纏繞到林嬌身上“外頭有點冷,別著涼了。”
落花園里的梅林果然開得很美,沒有綠葉,枯枝上落滿了雪,卻在雪上開出了一朵朵粉嫩的梅花,在冷冽的寒霜中堅強而又嬌弱地綻放著,風(fēng)一吹,花瓣漫天飛揚,一時間也分不清是雪是梅,空氣中卻彌漫著一股清冽的幽香。
“好美呀!”林嬌本是穿著白色素襖偎依在重耳身旁,此時一見梅花飄溢不由高興地向前跑了兩步,在紛紛梅花中轉(zhuǎn)起了圈,清脆如銅鈴般的笑聲隨風(fēng)而去。
回頭見重耳長身玉立在雪地里,似有些慵懶又有些縱容地著看她,林嬌的心有些酥軟,身子便也轉(zhuǎn)到了重耳面前,突然崴了腳往重耳這邊倒去。
重耳手一伸,便將林嬌拉著,有些無奈說道“小心點,別拐傷了腳?!?br/>
林嬌借機貼近重耳的懷里,微微仰著頭,凝視著重耳,兩人眼神交匯,時間似乎也緩慢了下來。
林嬌眼眸越發(fā)柔情似水,最后微微闔上了眼,下巴再次抬起。
重耳有些神色復(fù)雜,看著林嬌嬌艷欲滴的朱唇,腦海里閃過赤/裸的女子被大漢欺壓在床,紅唇一張一合吐露著淫/聲浪/語,心一痛,慌亂地將林嬌推開。
林嬌措手不及,腳步狼狽地往后退了幾步,雙目睜開,無語凝噎地看著重耳。
“我突然想到還有些事情,改日再來看你?!敝囟尺^身,特意不去看林嬌楚楚可憐的模樣。
林嬌沒想到重耳要走,腳步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只能看著重耳背影決然地離去,最后跪坐在雪地里哭泣。
“為什么,為什么你明明看我的眼神里有著歡喜,卻又從不肯親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