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婚禮結(jié)束我就馬上回去。”
路兮琳岔了話題對賀文淵說,賀文淵低低的“嗯”了一聲,便囑咐她:“那你趕緊休息吧!”
一個心情復雜,一個心情沉重,這樣的兩個人很快結(jié)束了這通電話。
而掛了電話的路兮琳一個人在窗前站了很久,一直到感到腿腳發(fā)麻,這才轉(zhuǎn)身上了床。但躺在床上的她,卻依舊難以入眠。
至于賀文淵,結(jié)束通話后便馬上又回了病房。
這一夜,路兮琳輾轉(zhuǎn)難眠,賀文淵則一夜沒睡。
安寧是在驚恐中醒來的。
賀文淵守了一夜,臨近天亮的時候因為實在支撐不住,所以在床邊打了個盹,突然被一陣尖叫驚醒。
他下意識地望向安寧,只見她驚恐地睜著雙眼死死的拉著被角。
“寧寧,寧寧……”他連忙喚她,卻不料安寧聽到聲音,叫得更加厲害。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她驚聲重復了這幾個字,一邊說,一邊從床上坐起來朝著身后躲,后背已經(jīng)緊緊地貼到床頭的擋板,她依然沒有停下,又朝著邊上橫挪。
眼看她就要撞到床頭的柜子,賀文淵連忙伸手拉她,卻被安寧用手一揮。
吃了痛,但賀文淵并沒有就此停下,依舊固執(zhí)地將她拉了過來,然后一把將她抱進懷里。
“寧寧,寧寧,是我,我是文淵哥!”
安寧在她懷里尖叫掙扎,賀文淵卻牢牢的抱著她不松手,并且一聲聲的喚她,試圖讓她清醒過來。
“文……淵哥……”安寧聽到“文淵哥”幾個字,驀地怔了怔,喃喃的重復了一遍后,過了幾秒,竟是忽然地“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文淵哥……文淵哥……我好怕……”
回神后,安寧順勢一把抱住賀文淵,一邊哭一邊說。
“別怕別怕,有我在這里,別怕,??!”賀文淵邊說邊輕輕地拍著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樣,語氣動作神色,都無一不帶著溫柔與對她的愛憐。
安寧在他懷里眼淚洶涌不止,聽著她哭泣的聲音,還有她瑟瑟發(fā)抖的身體,賀文淵心里是說不出的心疼。
護士在聽到病房里傳出的尖叫聲后,很快也趕了過來。
看到相擁的二人,前來的兩名護士不由地對視了一眼,表情有些微微的尷尬,但也無法顧及更多,連忙走了上前。
見護士到來,賀文淵慢慢地放開安寧,安寧感覺到他松手的動作,卻是不愿放手,依舊緊緊的抱著他,口中還喃喃地說著“不要走,不要走”,于是賀文淵又不得不連忙安撫她。
“我不走,不走!”
說著,他又抱了她一下,等她的情緒稍稍的穩(wěn)定了些許后,這才再次放開她。
護士做了簡單的檢查后便退了出去,而床上的安寧依舊無法控制內(nèi)心的恐懼。
眼淚在她臉上淌開,頭發(fā)凌亂,臉色依舊顯得蒼白,擦傷的地方紅色的血絲隱隱作現(xiàn)。
賀文淵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狼狽的她,所以才讓他更加心疼。
安寧緊緊地抓著他的手,像是生怕他會突然消失一般。
為了安撫她的情緒,賀文淵只能寸步不離的守在床邊,連早飯都沒敢出去買,最后還是托了前來病床收拾的護工幫了忙。
因為只要他一有要離開的動作,哪怕解釋半天只是出去買早飯,或者是去找醫(yī)生護士,安寧都會變得惶恐不安。
而這樣一來,賀文淵甚至沒有找到機會給路兮琳打電話。
路兮琳一大早就陪在葉芳婷身邊,因為一夜都沒怎么睡著,她只能強撐著。
趁著葉芳婷化妝的時候,她一個人躲到陽臺上撥通了賀文淵的號碼。
電話響起,賀文淵一再保證就在病床里不出去后,安寧這才松開他的手讓他接了電話。
“吃過早飯了嗎?”
走到窗前接了電話,剛接通,賀文淵就連忙問路兮琳。
路兮琳低低的“嗯”了一聲,事實上她就喝了一口牛奶,什么都沒有。
“你呢?安寧醒了嗎?”隨即,她反問賀文淵。
“吃了,醒了!”
“哦……那她現(xiàn)在怎么樣?”
想到自己當時醒來的情景,她大概也能想象出七八分。
“不太好,情緒很激動……”
為免安寧聽見,賀文淵壓低了聲音回答。
路兮琳沒說話,隔了幾秒才淡淡的道:“那……你好好陪陪她……”
雖然心里很不情愿,可此時此刻,這是她唯一能說的話。
這次的通話依舊沒有持續(xù)太久,兩人也依舊是心情各不同。
掛了電話,他在窗前多站了幾秒,這才折身回到病床前。
有賀文淵在身邊,安寧的情況雖然很快穩(wěn)定下來,但也很快陷入新的昏睡。
葉芳婷的婚禮龐大而豪華,婚禮現(xiàn)場更是連空氣里都洋溢著甜蜜幸福的氣息。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燦爛的笑容,每個人都被新人的幸福所感染,只有一個人,從頭到尾,雖然臉上帶著同樣的笑,但所有的幸福甜蜜,都被她隔在了自己的身體之外。
她笑看著葉芳婷和云天相互許下相守一生的誓言,看著他們交換攜手一生的戒指,看著他們幸福的擁吻,路兮琳卻連笑都變得那么飄緲。
沒人知道現(xiàn)在的她,整顆心都在千里之外的賀文淵身上。
婚禮結(jié)束后,路兮琳甚至沒有參加婚宴,便與一對新人還有葉江夫婦道了別去了機場。
葉芳婷幾人雖然覺得遺憾,卻也因為知道她的事,所以沒有多作挽留。而這一趟行程,也因為安寧的事完全地變了味兒。
經(jīng)過近兩個小時的飛行,路兮琳終于到了y市。
下了飛機她便連忙給賀文淵打了電話問清了他所在的醫(yī)院,然后出了機場,她就馬不停蹄的打車趕了過去。
她到的時候,安寧正在昏睡,賀文淵坐在床前靜靜的守著她。
路兮琳站在病房門口看了一會兒,這才敲了敲門推門進去。
見到她,賀文淵連忙起身迎上來。
看她一臉疲憊的模樣,賀文淵有些心疼。
“來了!”但除了這兩個字,他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路兮琳點點頭,“嗯”了一聲,接著目光繞開他的身體投向病床上的安寧,然后問他:“睡了?”
“嗯……”賀文淵回答。
不過才短短的兩句話,兩人竟是沒來由的冷了場。
路兮琳不知道該怎么繼續(xù)后面的話,賀文淵應完她的話之后也沒再說話。
氣氛莫名地變得有些異樣,兩人都很快的覺察到了。
于是數(shù)秒的沉默后,為了緩解這樣的尷尬,賀文淵連忙問她:“你吃飯了嗎?”
看看時間,這個時間怎么算,路兮琳都不應該出現(xiàn)在這里。
路兮琳搖搖頭,說:“我擔心安寧,所以就提前回來了!”
她不敢說自己其實真正擔心的是他,只好以安寧做了幌子。至于自己擔心賀文淵什么呢?她沒有去細想,也不愿去細想。
因為一切都那么明顯。
“那想吃點什么,我去買!”賀文淵一邊問,一邊倒了杯過來遞給她。
而早飯沒吃,午宴沒也參加就從z市趕回來,并且一直沒有感覺到餓的她,這會兒只他這么一問,還真的有了一絲饑餓的感覺。
于是她笑了笑,說:“咖啡雞飯!”
“好,那你先坐會兒,等我!”說著,賀文淵便準備出門,路兮琳拉住他的手,說:“要不我自己去吧,安寧她……”
說罷,她看了一眼安寧,萬一一會兒她醒過來看到自己一個人在這里,會不會尷尬……
“乖乖在這兒等著就好,寧寧醒了你就幫我先陪著她,我很快就回來!”
自己再累也無所謂,但路兮琳餓著肚子大老遠趕回來,他怎么還舍得讓她自己勞頓。
賀文淵出了病房,路兮琳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這才慢步走到床前。
看著昏睡中的安寧,路兮琳不由地皺了眉頭。
心里有一種復雜到難以形容的情緒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