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沒有人的..“
一陣陰沉的聲音從二人身后的樹林里傳了出來.一個熟悉的身影慢慢出現(xiàn)在以青二人的面前.那人高大精干.輪廓中居然好似長著一根尾巴.
石亨眼眸一沉.忙把以青藏到身后.心道不好.心愿得償時.居然降低了警惕性.此人是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自己居然半點都沒有察覺到.真是該死.
以青心里“咯噔”一下.好熟悉的聲音.她從石亨背后探出頭來.看過去.只見一個高大的人影從樹林深處緩緩出現(xiàn)在自己的面前.陽光驅(qū)散了他身上的黑暗.那根尾巴原來是一把閃著寒光的彎刀.
彎刀.
面前這人的面孔是再熟悉不過的了.長長的臉.涼涼的笑.棱角分明的嘴唇吐出冰霜一樣的話語：“怎么.小青兒.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
這話說得輕薄.以青皺著眉.看著面前出現(xiàn)的齊中遠(yuǎn).一身黑衣.泥濘狼狽.臉上卻半點拖沓也無.反而陰冷決絕.心思一動.反駁的話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你胡說什么..”
“呵.”齊中遠(yuǎn)凌亂的碎發(fā)遮住了眉眼.他怒極反笑.說著最惡狠狠地話來：“我說的不對么.前幾日.你還要我救了你口中的‘姐夫’.好答應(yīng)我們的婚事.今天.你們二人便在這無人之處茍且.一個是人盡可夫.一個是出爾反爾.還真是天賜良緣.一對佳偶啊.”
“你……”以青只覺得太陽穴一跳一跳.一股怒火伴著他不堪入耳的諷刺沖上心頭.“你.”
石亨卻護在她的前頭.眉頭緊皺：“齊中遠(yuǎn).你我兩家本是故交.請你說話注意分寸.”
“分寸.石兄說的好笑話啊.”齊中遠(yuǎn)冷冷一樂.“冒昧地問一句.你們二人的分寸在哪里呢.”
“齊中遠(yuǎn).青兒與你并無婚約.我要娶她有何不可.”石亨長眉微動.攥緊手掌.剛剛出來并沒帶著青龍劍.齊中遠(yuǎn)與自己的功夫本就在伯仲之間.若是赤手空拳迎敵.恐怕勝算不大.如何護著以青安全脫身呢.
“……”齊中遠(yuǎn)眸色變暗.自己還真的沒有和這個丫頭締結(jié)婚約.不由有些后悔.為什么之前不用強.強娶了她.如今也就不會沒有立場生氣.一口氣憋悶在胸中了.他毫無溫度的一笑.“笑話.她是我齊中遠(yuǎn)看中的人.生只能嫁給我.死也要入我齊家的墳?zāi)?你怎么可以娶她.”
真是強盜邏輯.
未等石亨還嘴.以青搶了一步從石亨身后閃出道：“你這個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我又不是一件衣服、一個花瓶.沒有思想的死物.由得你說要就要.我是人.我有我的選擇.你以為你是上帝么.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上帝.”齊中遠(yuǎn)一愣.冷冷笑道：“那是哪路神仙.”
以青一怔.糟糕.說了不該說的話.
齊中遠(yuǎn)看著與石亨并肩而立的以青.她穿著松垮的男裝.一襲柔順的黑發(fā)被挽在了腦后.露出了一張小巧漂亮、不施粉黛地白白的臉.好似一朵蓮花.晶瑩地閃著孤傲的光.那臉上的表情正是她不常出現(xiàn)的后悔無措.像一只無助的小獸.心里不禁就軟了下來.口氣卻依舊強硬：“無論是哪路神仙.都不能奈何我.我要你.只要你.誰敢阻擋.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你.“以青雖氣.卻轉(zhuǎn)著眼睛笑了一下.”那我就是不同意.你怎么辦.“
“……“齊中遠(yuǎn)短暫的沉默一下后.打量著石亨.又打量了以青.這兩人臉上相似的神情真的是讓他感到很討厭.”得不到.我自然會毀了你.我齊中遠(yuǎn)得不到的東西.“他一頓.目光交錯在石亨臉上.”別的人也休想得到.“
“朱以青.“齊中遠(yuǎn)不等二人回答.繼續(xù)厲聲問道.”我只問你一句話.你到底要不要嫁給我.“
以青有些憐憫地看著他.其實他也是個可憐人.不懂得怎么愛.是世界上最可憐的人.她輕輕地將自己的手伸到石亨的大手心里.交握著.手指摩挲著石亨手上的厚厚的繭子.揚起臉來.定定瞧著石亨.語氣輕柔卻堅決：“我心似明月.皎皎無悔.我已經(jīng)找到了屬于自己的‘兩情相悅’.此志不渝.齊……“
以青瞧著齊中遠(yuǎn)眼里的受傷.心有不忍.改口道：“齊大哥.青兒也祝你早日覓得佳人.成就你的兩情相悅.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好么.“
“呵呵.“齊中遠(yuǎn)干笑這兩聲.任誰都能聽出來他笑聲里毫無欣喜.”你倒是灑脫.小青兒.可惜.你太天真了……既然如此.我只好帶著你的尸體回我齊家的墓葬入殮了.“
話音未落.齊中遠(yuǎn)的彎刀閃著寒光已經(jīng)隨著他的快速移動的身形殺了過來.石亨早就提放著他的動作.此刻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環(huán)抱著以青.氣息一提.向后飛去.躲過了齊中遠(yuǎn)的這一擊.
齊中遠(yuǎn)并不停歇.看著二人的親昵.紅了雙眼.大喝一聲.身形一轉(zhuǎn).舞著彎刀.斜斜劈了過來.
他雖然嘴上說著要殺了以青.心里究竟舍不得.只沖著石亨空著的一側(cè)身體攻了過去.
以青這才注意到石亨手無寸鐵.她知道齊中遠(yuǎn)手中的是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刀.他與石亨的功夫又好似差不多.石亨又要護著自己.這樣一來.豈不是要落于下風(fēng)了么.
齊中遠(yuǎn)最想要的應(yīng)該是自己.那……
以青忙推開石亨.輕輕道：“咱們分開.才有勝算.“
石亨卻沒有任由她離開自己的懷抱.反而緊緊地攬住了她：“不行.我再也不能把你弄丟.“
他反手折下一根樹枝.注入真氣.權(quán)當(dāng)著長劍揮舞了起來.
以青讀過武俠小說.武林高手都是有劍氣護體的.有的人還能用劍氣御敵.當(dāng)然都是作者美好的臆想.石亨雖是高手.卻不可能做到這樣.
不過.他的武功卻真的很強.又常年與蒙古人交戰(zhàn).臨場經(jīng)驗十分豐富.雖然暫時落在下風(fēng).卻還能勉強御敵.不曾讓自己受傷.
饒是這樣.以青卻覺得石亨漸漸緩慢了動作.奈何他卻緊緊抱著自己.不曾放松一分.
“刺啦..“一聲.石亨的衣衫被齊中遠(yuǎn)的彎刀劃破.好在他的武功深厚.硬生生躲了過去.
以青心里干著急.卻毫無辦法.再這樣下去.石亨非得吃虧不可.
齊中遠(yuǎn)因為氣氛而扭曲的臉近在咫尺.逼迫著石亨不能后退.以青下定決心.在齊中遠(yuǎn)再一次劈刀而就時.出盡了全身的力氣.拼死擋在了石亨面前.雙手用力一推.掙脫石亨的懷抱.嘴角輕輕一笑：“姐夫.快走.我等你.“
石亨驚恐的朝后面跌去.正好跌向了大石頭下的泉水里面.
齊中遠(yuǎn)也是一驚.他沒料到一直藏在石亨懷里的以青居然以命相搏.用她小小的肩膀來保護石亨.眼看彎刀就要刺入她的背心.連忙轉(zhuǎn)變手勢.向上一挑.險險貼著以青的后背劃了上去.
雖然避開了后背.卻滑向了以青的腦后.
以青不躲不避.不是她不想躲.實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躲不開啊.
她在賭.賭齊中遠(yuǎn)的執(zhí)拗的an.
“嚓..“一陣恐怖的聲音從腦后傳來.以青睜開雙眼.卻看到滿天的黑色飛舞而去.
一根根或長或短的黑絲.像奇怪的雨.四面八方的散開去.那.居然是自己的頭發(fā).
以青只覺得脖子一亮.挽在腦后的發(fā)團被齊中遠(yuǎn)的彎刀劃破.他割斷了自己如瀑的長發(fā).
來不及可惜養(yǎng)了這么久的頭發(fā).以青只覺得慶幸.還好.斷了的不是自己的脖頸.
齊中遠(yuǎn)握著彎刀.停止了攻擊.驚愕地瞧著慢慢散落的黑發(fā)出著神.
黑色的發(fā)絲如黑色的柳絮.隨風(fēng)飄落.有的落在了石頭上.有的落在了水中.有的落在了齊中遠(yuǎn)的手心里.他伸開手掌.瞧著自己手里的發(fā)絲.沉默著.
以青忙轉(zhuǎn)過來.后退了兩步.一手摸著腦后空空的發(fā)茬.一手捂著胸口.謹(jǐn)慎地瞧著齊中遠(yuǎn)沒有說話.
石亨卻沒有趁勢逃走.他在跌入水面的時候.只一只腳踏了進去.馬上就明白了以青舍身成仁的意圖.緊皺著雙門.硬硬扭轉(zhuǎn)的身形.她怎么還是不明白.她比自己更重要.居然傻得要犧牲自己..
石亨一身水漬地飛上了愣在大石頭上的以青.卻見另一個身影飛了過來.還隱隱帶著笑聲：“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姓齊的.你這下可跑不了了.“
一道寒光直奔著齊中遠(yuǎn)而去.那是青龍劍.
以青被石亨攬到了懷里.心里嘆道.果然是好運氣.來的竟然是黃實本.
黃實本樂道：“這青龍寶劍好久沒用了.還真是恍如隔世啊.不過.寶劍確實是寶劍.不愧是傳家之寶.“
齊中遠(yuǎn)身形緩慢.不知道是不是沒有意料到會半路殺出一個程咬金來.居然馬上落在了下風(fēng).他面色凝重.步伐也凝滯了起來.
黃實本也有些驚詫.這人的功夫自己是見過的.不至于差到這幅田地啊.
“咕咚..“
沒等打上幾個回合.黃實本驚詫地看著齊中遠(yuǎn)倒在了自己面前.他回頭瞧著同樣一頭霧水的以青和石亨.“怎么會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