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音閣后是一大庭院,大庭院中分成了無數(shù)院。
這里即使是皇親國戚,想進來也是要主人點頭才可以的。
此時,下了樓的青衣少女便徑直入了這大庭院,找到一處種植清一色芭蕉的獨門獨院,推門而入。
院中站了個女子,素顏相向,只穿了件青色衣裳,撐著傘看那些似樹非樹似草非草的肥美綠蕉,聽見了少女動靜,輕聲說,“怎么,才幾天就呆夠了?”
少女依舊面無表情,輕輕嗯了聲。
女子轉(zhuǎn)頭望向少女,“有人惹你生氣了?”
少女又嗯了聲。
女子無奈笑笑,“那你準備去哪兒?”
少女呵了聲,沒反應(yīng)了。
女子更加無奈,“你啊,難得老祖宗讓你出來一趟,也罷,也罷。隨你去了,不過可說好了,那些老家伙的晦氣,你不能去找?!?br/>
少女冷哼一聲。
女子話語微頓,不過仍繼續(xù)說,“近日江湖盛事,不出所料,還有人暗中使手段,接下來的江湖會如一甲子前那般群賢蔚起,競長爭雄,雖然可能會稍微差一點,可你若出了事,老祖宗一怒,可就無趣了?!?br/>
少女又哼了聲,不過幾個呼吸后總算大發(fā)慈悲點了點頭。
女子松了口氣,“那你便去吧,難得你還能同我說一聲,我也好有個心理準備?!?br/>
少女面色略略緩和,猶豫了一下,很認真地板著臉擠出一個生硬笑臉,然后轉(zhuǎn)身走了。
女子嘆了口氣,搖搖頭,也沒了再欣賞芭蕉的意思了。
……
李云有時候會犯傻,可在棋道上腦袋是一點不笨的,否則也擔不起蕭風的評價:棋道九品,你已入第五品。
只是,雖是如此,一局收官,他是敗者。
李云有些頹廢將黑子丟入棋盒。
雖然已經(jīng)是不知多少次的事了,可這次心里卻很不是滋味。
他想要她,可連資格也沒有。
素娟抬頭,視線在李云臉上一掠而過,淡淡說,“年輕一輩中能到公子這一步的也不多,以后,公子若有空,女子必不推辭?!?br/>
李云微微一怔,隨即面色狂喜。
素娟面色依舊淡淡,收拾好棋具,站起身來,徑直離去。
……
黃昏將至,燕兒等李云從流音閣出來,見同行的那個男子沒跟出來,又見李云直接往皇都方向趕,便不再等他,直接去交差了。
攬梅園中,閑看雨打芭蕉的女子早已回了房間,斜靠在美人榻上閉目養(yǎng)神。
雨多了,總會讓人生出乏意。
“殿下。”
“嗯。”蕭辰雪輕輕應(yīng)了聲。
“他去了流音閣,跟五皇子殿下?!?br/>
“嗯?”蕭辰雪睜開眸子,“他何時與五皇弟相識的?”
“不知。”
“查?!笔挸窖┪⑽櫰鹈碱^,輕吐一字。
……
李云好在趕在皇都大門關(guān)閉的前一刻趕回了皇都,不由暗暗松一口氣。
他自打來皇城就沒多在外溜達,吃住也是同銀衣衛(wèi)里的那些漢子一起,若是沒進來,蕭辰雪怪罪倒是其次,主要是皇城就是個大迷宮,人生地不熟的,他若尋歇腳之處時迷了路,就大大的不妙了。
“呦,你還記得回來???”剛一進門,還沒同幾個兄弟打聲招呼,從門框右側(cè)鉆出來個俏皮少女,不是瑩兒是誰。
李云被嚇了一跳,看清楚人又松了口氣,“你干嘛?。空φ艉舻?。”
瑩兒意味深長看他,“去哪兒了,說!”
“憑什么跟你說,你是什么人???”李云沒好氣撇撇嘴,嘴角卻忍不住揚了起來。
“呦呵,看來你是三天不打,皮癢了?!爆搩哼诉^,笑呵呵說。
“君子動口不動手?!崩钤七B忙叫。
左側(cè)那個銀衣衛(wèi)清咳了聲。
瑩兒瞥了那銀衣衛(wèi)一眼,笑靨如花看李云,“人家都比你聰明?!?br/>
“什么?”李云眨眨眼,拔腿就跑,只是沒跑幾步就給瑩兒揪著耳朵抓了回來。
她笑嘻嘻看那個臉板得不能再僵硬的銀衣衛(wèi),“你新來的吧?難道沒人告訴你,看到一個穿黃衣服的天真可愛迷人的女孩子在訓(xùn)人,一定不要湊熱鬧嗎?”
“剛才,卑職只是嗓子不舒服。”那位仁兄大聲說。
“哦?那就是有了?”少女笑得天真無邪。
李云的面色卻扭曲得不行。
皇都門前一陣沉默。
瑩兒又揪著李云離開了,自語,“看來很久沒去,他們都皮癢了?!?br/>
皇都門前再次一陣沉默。
待得兩人沒了影子,右邊守門的銀衣衛(wèi)面色扭曲看那個還沒回過神來的銀衣衛(wèi),嘴型說,“我問候你全家?!?br/>
瑩兒揪著李云直接進了凈身房,然后才松開他。
面前正好一瀑血花爆開,那個可憐的少年連哼一聲都沒有直挺挺暈死了過去。
李云的面色霎時慘白,幾乎魂飛魄散,連一點感覺都沒有的耳朵也不去管了。
瑩兒笑瞇瞇說,“聽說你去了癡欲街?”
“沒有?!崩钤屏ⅠR否認,流音閣不在癡欲街里,這個他很清楚。
“哦?”瑩兒拿手拍了拍李云還算俊朗的臉頰,“可燕姐姐怎么說你去了煙花之地?”
“沒有。”李云趕忙搖頭,“我去的是流音閣,聽曲兒的?!?br/>
“流音閣?”瑩兒蹙了下眉頭,轉(zhuǎn)瞬間又松開,拍了拍李云胸口,拉長聲音說,“哦,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早說嘛。那走吧,去尚衣監(jiān)?!?br/>
說完,轉(zhuǎn)身走了。
“???”李云呆了呆,反應(yīng)過來,四下看了看,陰森森的,不由打了個哆嗦,快步跟去,“等等我,還有,去干嘛???”
“自然是有事,笨蛋?!爆搩侯^也不回,遠遠說。只是不知為何,聲音有些憤憤。
……
化蛹了近半個月,阿娃終于舍得破蛹出來了。
只是讓慕梓裳傻眼的是,這個蟲子變了顏色就變了顏色吧,竟然變成了兩只翅膀。
這是進化回去了?
慕梓裳呆愣了會兒,然后連罵娘的心都有了。
大爺?shù)?,憑什么人家的蠱出來了就多長一對翅膀,她的是特例?。窟@大話都放出去了,難道讓她再舔著臉跟那個老人說,她的蠱蟲獨樹一幟,然后她就變成一境蠱師了?
黑一旁走過來,嗅了嗅阿娃,舔了舔。
慕梓裳猛地反應(yīng)過來,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大黑豹腦袋上,“滾蛋!老娘都這么倒霉了,你還想吃了它?”
黑就委委屈屈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慕梓裳還覺得不解氣,抬手狠戳黑豹的大腦袋,“你說你,貪吃又一點用沒有,養(yǎng)你干嘛?不爭氣就不爭氣吧,連阿娃也跟著不爭氣了。真是丟死我的人了,我當初怎么選了你們兩個拖油瓶,混蛋!氣死我了……”
“梓裳,誰惹你了?這么大火氣?”方孤嵐從房外進來,奇怪問。
“誰讓你進來的?連門都不敲,懂不懂禮貌?”慕梓裳憤憤喊。
“額,我敲了,你沒聽到?!狈焦聧股裆粶?,訕訕說,又落落大方下來,“你大罵得那般專注,大老遠就能聽到,我便是喊破了喉嚨也不一定有用啊?!?br/>
“是嗎?”慕梓裳神色也一滯。
“嗯?!狈焦聧剐攀牡┑c點頭,“師父來消息了,讓我們別一直呆在一個地方,否則出來就沒意思了?!?br/>
“可送來了信?”慕梓裳眸子一亮。
“嗯。”方孤嵐從懷里摸出一封信來,遞給慕梓裳,“我可沒看,你看油封還是好好的?!?br/>
慕梓裳接過看了兩眼,滿意點點頭,又愁苦下來。
方孤嵐隨意一掃,正巧看見阿娃,微微一怔,“梓裳從哪兒又找來的蠱蟲,跟青很像啊,嗯,跟阿娃也挺像啊?!?br/>
“什么挺像,就是?!蹦借魃崖曕止尽?br/>
“什么?”方孤嵐微微愕然。
“它出來就這樣了。”慕梓裳喪氣道。
“怎么這樣啊?”方孤嵐詫異湊近了看,看了半天,不說話了。
慕梓裳幾乎快哭了,“你說,是不是因為那次受的傷???可你的為什么沒事?”
方孤嵐清咳了聲,沉默了會兒,拍拍慕梓裳肩膀,一本正經(jīng)說,“好歹這個翅膀比以前大了,一只頂兩只?!?br/>
說完,一溜煙跑出了房間。
慕梓裳反應(yīng)了會兒,反應(yīng)過來,勃然大怒,“方孤嵐,你個混蛋,你給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