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住那些巫師!”蘭迪斯高聲提醒明迪和伊蘇,他的肩膀受了傷,揮斧的動作有些僵硬。
眾人的進攻已經嚴重挫傷了斷牙部落的前鋒隊伍,尾隨其后的5個獸人巫師用血紅的眼睛盯住對方,嘴里念動咒語。
“他們的目標是那些法師!”伊蘇順著獸人巫師的目光望去,“阻止他們施法!”他彈起身,按住面前的敵人,踏在他們肩上躍了出去,“后面的交給你們!”他完全來不及回頭,對武士們扔下一句話。
彎刀劃過巫師的脖頸,伊蘇將其中一個踢壓在地上,反手刺穿了另一個的后心。明迪趁機繞到一個巫師的背后,匕首的寒光一閃,巫師應聲倒地。jing靈法師搶先完成了一個法術,沖天的火光包圍了居中的十幾個狂獸人,接著他身旁的法師對一個獸人巫師發(fā)出了牽制,對方失去了聲音,明迪抓住機會擲出匕首,擊中了他的心臟?!斑€有一個!”她告訴伊蘇。
拔出深入泥土的彎刀,伊蘇向著一個方向望去,受到其他人拖住敵人的掩護對方已經完成了法術,從他骯臟的獸爪間迸shè出一連串呼嘯的冷火像一只猛獸的利爪直撲向他的目標。
目標?
伊蘇看到了那位女xingjing靈牧師!她在一個重要的位置上剛剛發(fā)出一個牽制魔法,把一整列的獸人士兵辦成了蹣跚的牽線木偶,她根本來不及防護!
“閃開!”伊蘇急速的幾個縱躍,趕在法術抵達之前撲了上去!
他的后背接觸到一種從里到外的撕裂感,魔法攻擊結實的打在他的身上,如果不是他在極短的瞬間撲倒了牧師,等待他的或許是致命的一擊。盡管如此,還是有三道堅深的傷口留在他的脊骨上,綻開的皮肉接受著進一步啃噬般的灼燒,巨大的疼痛使他的眼前一片模糊,他看不清眼前的jing靈有沒有受到傷害,甚至聽不到她在對自己說些什么,耳邊的喧嘩突然間回到了最初的寂靜。伊蘇咬緊牙關,努力把四散游移的意識聚攏到一起,耳鼓嗡的一聲轟鳴,他終于聽到了牧師的叫喊,她說,“伊蘇!后面!”
疼痛不再重要了,刀尖點地,他猛的一翻身,彎刀刺入噶爾的胸膛,直沒入刀柄,獸人首領最后的哀鳴凄厲可怕,雙手胡亂地在空中抓取,徒勞的掙扎著,可什么也改變不了他步入死神懷抱的事實,他的身體慢慢向后倒去,蓬亂的皮毛失去了光彩,殘留下了斷牙部落的失敗。
同時倒地的還有另一具軀體,刺入噶爾體內的彎刀從伊蘇的手中滑落了出來……
◇◇◇
這就是黑暗jing靈的歸宿嗎……回到夜牙洞穴的黑暗中去,這才是他該呆的地方……黑暗……塵歸塵……土歸土……
伊蘇感覺自己置身于黑暗中,周圍靜的出奇。唯一讓他知道自己存于世上的就是那背上的傷痛,它仿佛在不斷擴大,慢慢傳遍全身。他感到自己的生命在被這股傷痛一絲絲帶走,過去的記憶不停的在他腦海中浮現(xiàn),那些他在夜牙洞穴里yin暗的ri子…屠殺,欺騙,背叛,黑暗jing靈殘酷的一面盡顯在他面前?!鞍职?!”他又看到自己無助的看著父親倒在血泊中,一個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熟悉的面容上浮現(xiàn)出邪惡的笑容?!暗习⒉ㄒ彩迨濉?br/>
絕望中,伊蘇忽然感到有一股暖流在他身邊流動,那種感覺似乎是黑暗中的一絲光亮,光亮漸漸擴大,照遍了他的全身。伊蘇心中充滿了一種莫名的滿足感,他甚至想永遠處在這束溫暖的光線中。
“伊蘇……”他好象聽到有個很遠的聲音在呼喚自己。
“伊蘇……”聲音越來越近,他模糊的看到光亮中似乎有個熟悉的身影。身影漸漸變的清晰,那位jing靈牧師慈愛的面容浮現(xiàn)在他眼前?!耙撂K,快醒醒…”
“媽媽?”伊蘇大喊著從夢中驚醒,滿頭大汗順著額頭流了下來。他看到在旁邊照顧他的明迪用驚異的目光看著自己。
“哈,媽媽?”明迪感到有點莫名其妙,用手摸了摸他的腦袋。“不會是被魔法傷到腦子了吧?!?br/>
黑暗jing靈回了回神,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個陌生房間里的床上。房間的布局雖然簡單,但卻有種安逸的舒適。他想用手支撐著起身,但是后背傳來的一陣巨痛讓他不能動彈。
“躺著別動,伊蘇先生?!睆耐饷孢M來的夏娜菲亞正好看到伊蘇的這一舉動?!澳氵€沒有恢復到能下來走動的程度?!?br/>
“怎么樣?我的房間還算舒服吧?!毕哪确苼嗊呎f邊從腰包里拿出了一些藥劑?!皝戆?,既然你醒了就得把這些喝了?!彼f給伊蘇一瓶藥水。
“謝謝……”伊蘇接過藥水,他似乎在思考著什么?!澳莻€jing靈牧師,她…她不要緊吧?”他下定決心問了出來。
“你是說玫拉瑟姑姑嗎?她沒事,只是擦破了點皮。多虧了你的相救她才能得以平安,非常感謝?!毕哪确苼喯蛞撂K深深的鞠了一躬。
“玫拉瑟……姑姑?”伊蘇的眼中充滿了疑惑。
“是的,玫拉瑟姑姑?!毕哪确苼啗]有注意到伊蘇的疑惑,繼續(xù)說下去,“你昏迷的時候,是她親自為你向契拉巴罕祈禱,從jing靈之王那里借來治療的力量愈合你的傷口。我從沒見她做過這些事情,這真是一項榮耀!”她邊興高采烈的說著,邊敦促伊蘇把瓶里的藥劑喝掉,“你知道,我要為我的父親向你道歉。他不是一個有偏見的人,這一定是有原因的,希望你能諒解他。不過索xing這些都過去了。你知道嗎?現(xiàn)在整個海塔克都已經接納了你,你的名字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好了,夏娜。”明迪接過伊蘇手里的空瓶子,“不要總是這么喋喋不休,我的腦袋快被你搞昏了。”她走回桌邊去浸濕一條干燥的毛巾,話雖然這么說著,聲音里除了調侃并沒有責備的意思。
兩個女人唧唧喳渣說話的當口,蘭迪斯推開木門走了進來。“里面這么熱鬧,我還以為你們發(fā)現(xiàn)了金礦?!彼募绨蛞呀洷话昧耍f話的時候大胡子一顫一顫的,“伊蘇,你還好嗎?”
“是的,我很好。”一直被明迪和夏娜菲亞牽制插不上話的伊蘇終于找到了一個可交談的對象,“你怎么樣?”
“我?好得像新的一樣!”他作態(tài)要甩甩胳膊。
“海塔克有傷亡嗎?”伊蘇急忙出聲阻止了他,問了他一個自己比較關注的問題。
“只有前面的幾名武士受了傷,法師們已經把他們治愈了。托那些屏障的福,村子好好的,像新的一樣~”蘭迪斯笑的眼角都出現(xiàn)了皺紋,不斷重復使用他新學到的海塔克的諺語,“倒是你,伊蘇。我想我大概明白你為什么能從龐德裴斯那些死靈法師手上逃出來了。真是不可思議,你跟那些魔法硬碰硬?我還以為你這次死定了!矮人王也會驚嘆你的好運氣?!?br/>
好運氣?也許吧……伊蘇安下心來,不再說什么。看著眼前的三個……伙伴。是的,應該可以稱作伙伴吧。在海塔克的戰(zhàn)斗中,他們之間已經形成了一種默契,這種緊密的協(xié)同合作可以讓他們安然面對很多危險。盡管他們各有不同,甚至并不互相了解,然而在面對敵人的時候卻可以自然而然的站在一根弦上……一種舊時的感覺重新回到了伊蘇心里,他好像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到第二天的清晨,伊蘇已經可以走出夏娜菲亞的小屋了。
他再次站在了廣場那棵高大的古橡樹前面。村口的道路已經被清理干凈了,被獸人的爪子和血液踐踏過的白石街道重又變得冉冉生輝,人們在那里穿梭,就像什么事也沒有發(fā)生過一樣,古樸的村落恢復了平靜,像最初看到的那樣純凈安閑,看到站在那里的伊蘇,人們不再遠遠地躲開,而是沖他和善地打著招呼報以微笑,這讓他甚至感到有點錯愕?!昂?,伊蘇!那招使得好??!”幾名海塔克的武士列隊經過,其中一個對伊蘇揚揚手,還模仿了一下他在對抗獸人時使用的招數(shù)。“海塔克的門已經為你敞開了!”另一個人喊道?!斑@兒沒有什么地底的惡魔,只有伊蘇!”一個高大粗壯的武士沖他揮揮胳膊。
斑駁的樹影從橡樹繁茂的枝葉間輝灑下來,把黑暗jing靈籠罩在它的懷抱里,伊蘇目送那些武士的身影遠去,收回目光仰視那棵高大的古樹。
曾幾何時,這種安逸也曾經在他的心里占據過一席之地,現(xiàn)在想起來已經很模糊了,他也曾懷疑過這感覺的真實xing,也許這些只是他身處黑暗洞穴的虛無中時做過的一場超越現(xiàn)實的夢境。可是為什么……踏入海塔克他就有一種熟悉感?望著這棵橡樹,他就好像在那些枝椏間看到一個很久以前的孩子的身影,看到它在樹影里來來回回的穿梭,聽到他沖著樹下的什么人開心的喊叫……
“還記得這棵橡樹嗎?”一個溫柔的聲音在他的背后響起。
伊蘇轉過身,看見玫拉瑟站在他的身后,這次她亞麻sè的長發(fā)垂在肩頭,隨著微風輕輕蕩漾,在晨曦中閃耀著絲絲縷縷的金光,那雙紫羅蘭sè的眼睛望著他,一如初見時那樣熱切。
“你……”伊蘇開口,只吐出一個字,因為一種莫名其妙的情緒,他的聲音里有些顫抖。他只是不確定的向她投過去一束詢問的神sè,在心里對答案報以了期待……
玫拉瑟微微一笑,桅蘭花香在她的眉間舒展開來,她壓低了聲音,仿佛這些話已經預備了很多年只為了這個時刻?!笆堑摹沂恰!陛p柔而堅忍,她慢慢地張開雙臂,在她的眼底深處有晶瑩透明的液體愉悅的映shè著太陽的光芒。
身體掙脫了理智壓抑著的沖動,伊蘇不由自主地迎向那雙臂膀,他單膝跪了下來,攬住了jing靈的腰肢,任她的手臂嚴嚴實實地把自己裹在了一片溫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