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血光劃過,榮聯(lián)的頭滾動著落在了一旁,站在行刑臺下的人群一下子安靜了起來,誰也沒想到這個叱咤風云半生的大將軍就這樣結(jié)束了生命!
“毛芷蘭!”榮玉靠在劉永乾的懷里,緊咬著牙關(guān),她今天才知道自己誘殺宇薇失敗的原因,竟然是這個賤人通風報信的功勞。
她睜著血紅的眼睛,緊緊地盯著站在臺上的毛震領(lǐng),只見他昂首挺胸,一張黑黝黝的臉上露出得意的笑顏。
“真是該死的小人!”榮玉在心里狠狠的咒罵著,他只不過是父親麾下不入流的邊防將領(lǐng),沒有父親的提拔,他沒準早就戰(zhàn)死殺場,哪輪得到他今日如此的耀武揚威!
又有一排犯人被拖拽過去,里面正有她可憐的母親,母親一生只有她一個女兒,對她的寵愛更是無所不用其極,而她回報給母親的竟然是這樣的結(jié)局。
她奮力甩開身后的懷抱,就欲向前沖去,一雙大手緊緊地箍住她,把她拽了回去,然后緊緊的擁著她從密集的人群擠了出去。
她一邊往外走,一邊回頭望著將要行刑的母親,母親已不再有雍容的貴婦模樣,一張慘白的面容上盡是絕望。
一股鮮血從母親的脖頸里噴涌而出,染的石臺一片猩紅,她只覺眼前一黑,便渾身癱軟了下去。
……
“可以回去了嗎?”星離望著倒在臺上的婦孺涌出一絲不忍,她們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現(xiàn)在卻倒在了這屠戮臺上。
“怎么了?”挺身而坐的女王散發(fā)出令人震撼的威嚴,她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泓兒,輕緩的說道:“王者不能有婦人之仁,有多少人在沙場上屹立不倒,卻死在婦人的復(fù)仇怒火中!””
星離聽聞并沒有回復(fù),而是心不在焉的看向遠方,宇薇何嘗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一次次讓人莫名的傷害,怎不見她怒火連連?
遠方的天很黑,大朵大朵的烏云向這邊涌來,就似這看不見的人心底的黑暗。
女王看著一個個人倒在血泊里,心里有種說不出來的暢快,榮聯(lián)就是她掌權(quán)以來最大的威脅,她終于如愿以償?shù)某袅怂?br/>
她還記得榮聯(lián)重創(chuàng)泓兒后一臉的淡然,就似隨手掐落一片樹葉般云淡風輕,從那時起,她就對榮聯(lián)動了殺機,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女王的眼里露出一絲笑意,都說虎父無犬女,榮聯(lián)將女兒訓(xùn)練的如男子一般強悍,可是卻沒有教會她女人之間的相處,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她心里一清二楚,下一次她就會將他們一起鏟除。
“報告!”劉天念從飛馳而來的雪地車上一躍而下,急沖沖地來到了女王的面前,“稟告陛下,爾多尼世子殿下中毒身亡!”
“什么?”剛剛還眼露欣喜的女王立時瞪大了眼睛。
“今天早晨牢頭給爾多尼世子送飯,卻發(fā)現(xiàn)爾多尼世子躺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屬下已請了康神醫(yī)為其診視,康神醫(yī)說,爾多尼世子已魂游天外,他也無力回天!”劉天念垂著頭,滿臉都是驚恐,師傅臨走前特意囑咐自己看好地牢,沒想到竟然出了這等大事!
“回府!”女王擲地有聲的命令道,她無法相信昨日還好好的爾多尼世子,竟然在一夜之間失去了性命。
豪華的雪地車在冰原上疾馳,爾多開珞的俊雅側(cè)顏又浮現(xiàn)在她的眼前,她并沒有除掉爾多尼世子的打算,也許,爾多尼世子就是她與爾多開珞的轉(zhuǎn)機。
“母親!”費朗蕓哭著撲向母親的懷里,雖然她知道是場假戲,可是當爾多尼殿下冰冷的躺在她的面前時,她還是無法抑制自己心里的悲傷。
她任由著自己的眼淚瘋狂而出,任由著自己的心在這張完美無瑕的面前撕落成片,因為她知道從此一別就是永別,他將成為漂亮姐姐終身的倚靠,而自己只能將這場愛情的邂逅隱藏在心底的最深處。
女王顧不上已哭的昏天黑地的女兒,徑直走到爾多尼世子的面前,爾多尼世子安靜的就像個熟睡的孩子,眉宇間透著勘破世事的一縷凄涼。
她不由得打了個冷戰(zhàn),她想不通已受到優(yōu)待的爾多尼世子為何如此的決絕。
因為,她早已在爾多尼世子被俘前就把地牢整固一新,而且還叫周管家送去了錦被,她在極力維護爾多尼世子作為儲君的尊嚴,也為她日后與爾多來珞重逢留下回旋的余地,只要爾多來珞愿意跪在她的裙邊向他懺悔,那么她愿意還給他一個完完整整的兒子。
“康神醫(yī)!”女王抑制住心里的驚慌,緩緩地向康神醫(yī)問道:“冰蠶之毒你都可解,今日難道就束手無策嗎?”
“回陛下,爾多尼殿下所中之毒的確沒有冰蠶之毒之兇險,但是卻比冰蠶之毒來勢迅猛,況且,發(fā)作之時又沒有人阻斷毒素的上行,老夫趕到時就已經(jīng)毒血攻心,氣絕而亡!”
“母親!”費朗蕓跪在地上哭著說道:“爾多尼殿下已亡,還請母親讓爾多尼殿下入土為安!”
女王看著費朗蕓哭的梨花帶雨的模樣為之一愣,駙馬離世時都未見她如此傷心,今日怎能傷心成這樣?
費朗蕓看著母親猶豫的樣子,心里一驚,趕緊說道:“爾多尼殿下曾在獵鹿大會救過兒臣,還請母親開恩,讓兒臣送爾多尼殿下最后一程!”
“此話怎講?”女王驚訝的看著費朗蕓,這里肯定有她不為知的隱情。
“母親可記得,兒臣在獵鹿大會之時曾受到過榮玉的攻擊和羞辱,母親還因兒臣的無能懲戒過兒臣!”費朗蕓抽噎的說道。
“這個記得,身為郡主被臣女戲弄,實在是有損我費朗王室的形象!”女王的臉上罩起一層寒霜,她一直認為此事是郡主倨傲任性,自取其辱。
“母親一直認為兒臣假借欺凌,要治榮玉個不敬王室之罪,可是母親卻不知,榮玉從未把王室看在眼里,那日在狩獵林中就對兒臣起了殺機,若不是爾多尼殿下及時救下了兒臣,兒臣與母親早已陰陽相隔!”費朗蕓抹了把淚水,氣憤填膺的說道。
“逆賊真是膽大妄為!”女王聽聞勃然大怒,看來榮玉想傷害費朗蕓也是處心積慮,她回過頭沖著周管家厲聲說道:“將榮聯(lián)一黨暴尸三日,然后扔到冰原上去喂雪狼!”
“是,老奴遵命!”周管家躬身答完,便迅速的離去了。
“蕓兒起來!”女王看著不勝委屈的費朗蕓內(nèi)心一陣懊悔,如果那日她懲戒的不是蕓兒,而是那可惡的榮玉,那么日后的一切也許就不會發(fā)生。
“那母親是答應(yīng)蕓兒的請求了?”費朗蕓沒有動,只是仰起頭,用一雙淚眼望著女王。
“我兒大義,知恩圖報,本王哪能不允?只是你身為未嫁的女子,為男子親自挽靈,終有不妥!”女王看著可憐巴巴的女兒,眼里多了一絲溫柔。
“女兒不是以自己的名義給爾多尼殿下送葬!”費朗蕓站起身,依偎在母親的肩膀上,“兒臣要以神仙姐姐的名義給爾多尼殿下送葬!”
“胡鬧!”女王剛剛舒緩的臉頓時一沉,嗔怒道:“宇薇姑娘已是我下旨欽賜的王儲之妃,怎可給一個異族男子送葬?”
“可是,她是爾多尼殿下的未亡人?。 辟M朗蕓一臉不解的看著母親。
“什么未亡人?未曾婚配怎能稱作未亡人?”女王臉上的怒氣愈盛,怒氣沖沖的看著一臉無邪的女兒。
“母親說得對!”站在一旁的費朗琛走過來將費朗蕓拉了過去,“只舉行訂婚大典還不算是夫妻,只有在神廟舉行正式的婚禮才是正式的夫妻!”
“那,他們已經(jīng)有了自己……”
“蕓兒!”費郎蕓還未說完就被星離出聲制止,宇薇已經(jīng)是萬人矚目的世子妃,絕對不能讓費朗族人知道這個孩子并非是他所出。
“陛下!”星離用冷冷的目光從費朗蕓身上掃過,然后沖著女王說道:“爾多尼殿下雖為我費朗族的階下囚,但念在她對蕓兒的救助之恩,還請母親網(wǎng)開一面,給之以王侯之禮,早日安葬!”
“嗯,本王正有此意!”女王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爾多尼世子這樣殞命已出乎她的預(yù)料,更何況他還為自己帶來了失蹤的女兒的訊息,他日若真的能尋回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兒,她一定會將爾多尼世子的遺骸送回南國。
“琛兒!”
“兒臣在!”費朗琛趕緊走出來,深深一躬。
“本王命你以世子之禮給爾多尼殿下送葬,由你親自扶柩,也算是本王全了他爾多族王儲的威名!”女王看著平躺在地的爾多尼世子不無惋惜的說道。
“兒臣遵命!”
“蕓兒,你就留在府里陪伴你的神仙姐姐,這次爾多尼世子身亡對她也是個不小的打擊,希望你能幫她渡過此劫!”女王的神情里隱含著擔憂。
她忘不了宇薇在獵鹿大會那個深夜里的樣子,明晃晃的匕首頂在白皙的頸下,是她從未見過的令人懼怕的堅決,為了泓兒,為了即將到來的地心大業(yè),她只能選擇放了毫無反抗之力的爾多尼世子。
“母親,兒臣給爾多尼世子送葬回來后再去陪漂亮姐姐,再說漂亮姐姐那有舒逸和夏夢,絕對是不會有事的!”費朗蕓眼巴巴的看著低頭沉思的女王,這應(yīng)該是她最后一次與爾多尼殿下相處,她不想放過這最后的機會。
“好了,你們即刻去辦吧!”女王擺了擺手,便置若罔聞的轉(zhuǎn)身離開了,一個閨中待嫁的郡主去給一個陌生的男子送葬,她不可能應(yīng)允。
“母親!”費朗蕓沖著女王的背影又喊了一聲,然后便又嗚嗚咽咽的哭泣起來。
“蕓兒,聽母親的,你去宇薇姑娘那里吧!”費朗琛拍著費朗蕓的肩膀安慰道,他深知蕓兒此時的心情,與他的心思又何其相同,只是他們這樣的心思無法面對世人,只能偷偷地埋在心底。
“嗯!”費朗蕓無奈的點了點頭,然后又蹲下看了看爾多尼冰冷而俊逸的臉龐,然后決然的站起身,向殿外快速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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