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渺遠的雞啼,裊裊的幾縷炊煙,晨霧中隱約能看到幾個模糊的人影。
眼下正值春忙,這些背著鋤頭在田埂上穿梭的人拉開了靈溪村全新一天的序幕。
村長李國富家,他的婆姨馮愛華正在灶臺邊忙活,李國富則早早的坐在飯桌邊吧嗒吧嗒抽著煙袋鍋子,只等著開早飯。
“當(dāng)家的,今天去,把那姓韓的姑娘叫來家里吃午飯,把她跟咱們家兒子的事定下來?!?br/>
“在說什么呢?”李國富把煙袋鍋子灰在桌角敲得梆梆響,語態(tài)也有些不耐煩。
作為一村之長又是一家之主,李國富心氣兒高,平素就喜歡端著。
“人家姑娘擺明了不樂意,不喜歡咱們家兒子,強迫有用么?”
聽到這這話,馮愛華鍋鏟子一甩,那胖成一團的身子手叉腰,氣咧咧叫道:“李國富,說的這是什么話?什么叫她不樂意?我還不樂意呢!看看她那個身子骨,跟塊排骨一樣,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一看就是生不出兒子的,要不是咱們家兒子非看上她跟我鬧,我才不稀罕她呢!”
“不稀罕?不稀罕還幾次三番想找人家上門當(dāng)媳婦?”
“那不是咱們家兒子跟我鬧,咱們兒子喜歡嘛!”
“既然他喜歡,他要討的媳婦,讓他自己去嘛!”李國富沒好氣的道。
“怎么說話的!合著李全不是兒子?”馮愛華當(dāng)即不樂意的道。
這時候,剛剛起床的李全剛好從里屋來到廳屋,聽到這話當(dāng)即就不樂意了,這家伙是典型的媽寶,在外橫在內(nèi)軟,最會在他媽跟前磨耳根子。
“媽,看爸!我要,我要,我就要冬月!”
三十大幾的人了,胡子拉碴一臉卻跟個四五歲的孩子一樣在她媽面前撒嬌,那畫面簡直讓人作嘔。
馮愛華似乎也是來了被丈夫頂?shù)牟粯芬?,拉著兒子氣呼呼道:“乖兒子,算了,不就是一個女人嘛,不要那姓韓的,媽再托人給介紹別的女孩子?!?br/>
聽到這話,李國富忍不住搭茬道:“別的女孩子?這些年,托人給他介紹的沒有十個也有八個了吧?有哪一個能處超過兩個月的?每次都是玩膩了就說不合適把人家踹了~”
馮愛華氣不打一處來。
“李國富,閉嘴!不幫忙就算了還說風(fēng)涼話,他這股性子隨了誰?不是的種?”
“…………”
李國富訕訕的閉上了嘴巴,這是可不好再搭茬,要是引道那件事上,這個家里恐怕又不得安寧了。
馮愛華狠狠的瞪了眼自己男人,轉(zhuǎn)過頭苦口婆心對兒子道:“全啊,為娘的給介紹了那么多女孩子,也該玩夠了,現(xiàn)在應(yīng)該明白了,女人長得再漂亮,下面那個逼眼其實都差不多,晚上關(guān)了燈,操起來都是一個味兒,長得再好看也有人老珠黃的一天,沒什么用的,主要是得能生兒子,要傳宗接代。那個姓韓的看不上咱咱們不觸那個晦氣,這十里八鄉(xiāng)的有的是好女人,媽再給介紹別的,媽跟保證,再給找的絕對比那個韓冬月要好。”
這女人倒也算個人物,腌臜之言從她嘴里說出來一套一套的,這要是被那些曾經(jīng)跟他兒子處過對象的女孩父母聽到了,還不得跟這個臭婆娘拼命啊。
可惜,李全壓根不吃他媽這一套。
“我不!我不!我不要別的女人,我就要冬月,我這輩子就喜歡冬月了,別的女人我誰也不要!”
還真是一朵奇葩,話剛說完,整個人就坐在地上竟然開始撒潑打滾,哭的稀里嘩啦,淚水還真就叭叭往下掉,一點不摻假。
這可是三十好幾的大漢,不是那四五歲的童稚娃娃,由此可見,這平時在家里馮愛華是如何寵溺這個家伙的。
馮愛華沒法,每次他一用這招,馮愛華就心疼道不行。
沒辦法,李全跟她撒氣,她就跟自己男人撒氣。
“李國富,我最后再問一遍,今天去不去叫?”
李國富沉著臉,抽了口眼視若無睹道:“誰愛去誰去,反正我是不去,我都丟不起這人!”
這些年,他都習(xí)慣了。
“好?。G不起這人是吧?”馮愛華一遍抱兒子,一遍冷笑著點頭。
“我今天倒是要找街坊四鄰評評理,看看究竟是誰丟人?!?br/>
“這些年跟那個姓李的英語老師偷晴的時候咱們兒子沒少幫忙吧?怎么?如今自己爽完了提上褲子就不認人,不把兒子的終身幸福當(dāng)回事兒?”
“今天就讓街坊四鄰評評理,看看到底誰丟人,要是不怕丟人,那就盡管別去,我看這個村長還怎么……”
馮愛華面紅耳赤的大大聲嚷嚷。
李國富臉色煞白,一溜小跑過去就用手堵住了自家婆娘的嘴:“他媽瘋了?”
快六十的男人,頭一次這么慌張,心驚肉跳,一邊不停的往外面瞧,生怕方才的話被人聽了去。
在這里,爬灰倒灶不新鮮,但那是在背地里,要是放在明面上說事兒,那想不新鮮都難。
“趕緊給我閉嘴,日子不想過了是吧!”捂著婆姨的嘴,李國富惡狠狠的道。
旁邊李全被他老子臉上那股子狠勁兒鎮(zhèn)住了,嚇得不敢動了。
馮愛華卻是一點不怕,一把推搡開男人的手,“忒~!”狠狠的一口濃痰吐到地上。
“姓李的,真當(dāng)老娘吃干飯的?這些年老子之所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那是為了兒子,真把老娘惹毛了,沒的好果子吃!”
“……”李國富那叫一個怒,但偏偏被抓住了痛腳,無從辯駁。
“李國富,我最后再問一遍,今天去不去叫那姓韓的?”
馮愛華冷冷的盯著自己的男人,亂糟糟的額前鬢角,雙手叉腰,那副松松垮垮的身子骨活像一頭站著的母豬。
李國富百般厭惡,卻是無可奈何,咬了咬牙:“我去!”
李國富陰著臉認真想了想,又道:“但這事我一個人做不成,待會去趟老支書家,找個借口把他跟老嫂子拖住,記住,沒看見我回家千萬不要讓他們倆去學(xué)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