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宇到底跟小萱說了什么,只有當(dāng)事人知道。反正等小萱回去之后,陸京墨是第一個感覺到不對勁的。
怎么小萱看上去迷迷瞪瞪的呢?
陸京墨走上前去安撫小萱,結(jié)果被小萱拒絕。
小萱扯出一個勉強(qiáng)的微笑,對著陸京墨說:“我想去睡一覺?!?br/>
陸京墨也只好點(diǎn)頭答應(yīng),只是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憂心忡忡。
明華在下面低聲問蘇宇:“小萱怎么了?”
蘇宇笑:“只是累了而已。”
因為陸京墨不愿多談關(guān)于明華師尊的事,所以明華考慮再三,選擇了留下。
陸京墨對此只是冷冷一瞥,將蘇宇和明華視若無睹,繼續(xù)每天以小萱為中心生活著。
雖說早知道小萱靈女的身份和她身上有散靈的跡象,但是明華并不覺得陸京墨需要如此緊張小萱。
小萱身上靈力散去的速度太慢,幾不可查,根本就沒有什么影響。
這樣看來的話,陸京墨倒有些可疑了。
蘇宇聽聞,將洗好的漿果放在明華手邊,說:“你會不會想太多了?”
小萱一直都很喜歡蘇宇,所以每天早上,她都會讓小動物來給蘇宇送各種好吃的水果,蘇宇倒是來者不拒,作為回禮,他會給小萱講一些外面的世界。
洗好的漿果紅艷艷的,讓明華不由自主想起了紫竹林的那一晚。
恍神也只是那么一會兒,被唇上的冰冷一驚,明華回過神來,順勢將蘇宇塞過來的漿果含進(jìn)嘴里,咽下,說:“或許吧,但是這也是沒辦法,時間太緊了?!?br/>
他想不明白為何陸京墨不愿意直接將“澤蘭”是誰告訴他。
而且,一個偃甲大師就此放棄一生名譽(yù),這樣看起來,也太過奇怪。
與陸京墨相處這么多天,每次明華去尋陸京墨,陸京墨只會對他冷嘲熱諷,而在明華灰心喪氣之時,又時不時透露出一兩句關(guān)于明華師尊的事。
明華覺得自己是一條傻乎乎的魚,而陸京墨是一位經(jīng)驗老道的釣魚人。
明知道勾上的是魚餌,但沒有辦法,每次都只能老老實實地咬上去。
每天都被陸京墨這么吊著胃口,虧的每天面對陸京墨的是明華,要是蘇宇的話,估計直接暴走,二話不說就將陸京墨給砍了。
從陸京墨的只言片語里,明華只大概知道了師尊原來與陸京墨是好友,他們曾與澤蘭還有另外一個名叫紫蘇的女子一起游歷過大陸,而那個紫蘇,后來嫁入了白家。
至于為何后來四人分崩離析,陸京墨閉口不談,明華也只得作罷。
蘇宇也曾試著問過小萱,但是陸京墨是在幾人不歡而散之后遇到的小萱,他也幾乎不在小萱面前聊起以往的事,故而小萱對此一無所知。
就這樣,明華和蘇宇他們兩個好像陷入了僵局。
不,應(yīng)該說是死局。
對于蘇宇和明華的一籌莫展,小萱察覺到了些許,為了安慰蘇宇,她的做法就是在陸京墨不注意的時候,偷偷跑來找蘇宇玩兒。
多與小萱接觸之后,蘇宇驚訝地發(fā)現(xiàn),小萱竟然是之前紅藥姐姐所說的那個靈女,即相傳是上古時期神農(nóng)點(diǎn)化靈草所化靈女后裔的一支,原身是全葉青蘭,化形不過兩百年。
“我們一族都是這樣的,”小萱說,“生來靈力充裕,但化形之后便會散靈,等靈力散盡之后,我們就會變回普普通通的全葉青蘭?!?br/>
她說這話的時候,手下正輕柔撫摸水潭邊的兩株青蘭,青蘭在她的撫摸下舒展枝葉,好似在回應(yīng)她。
蘇宇一愣,心中滑過一個猜想,于是小心翼翼問到:“這兩株——”
“是我的父母?!毙≥嬲f。
蘇宇:“……”
現(xiàn)在他總算明白為什么陸京墨這么緊張她了。
“你和陸京墨,”蘇宇頓了頓,問到,“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
“嗯?”小萱想了想,歪著頭,說,“他一直都在照顧我,還幫我延緩了散靈的速度?!?br/>
散靈基本上是不可逆的,并且人會越來越虛弱,而小萱現(xiàn)在看起來元?dú)鉂M滿,要不是她說她散靈,基本上沒人會注意到。
聽小萱這么一說,蘇宇打趣道:“他都為你奉獻(xiàn)這么多了,你就沒什么別的想法?”
“什么——別的想法?”小萱表示不懂。
看她這個樣子,蘇宇不由自主地想起來明華。
這兩人,在某些方面,還真是相似。
“算了,不說了?!碧K宇擺擺手,好奇問到,“陸京墨是用什么辦法幫你的?”
“我不知道。”小萱搖搖頭,說,“陸大哥不愿跟我說這些,我也是一覺睡醒之后,突然察覺到體內(nèi)靈力消散速度慢了好多?!?br/>
頓了頓,她又繼續(xù)說到:“我有一點(diǎn)不安。”
蘇宇不解:“好了不是嗎?”
“不是的。”一絲憂慮浮上眼底,小萱皺著眉頭,望向水面。水面上倒映著她的樣子,和兩百年前一樣。
小萱說:“我總覺得,我的日子,是偷來的。”
接下來的幾天,陸京墨不知受到了什么刺激,與明華的關(guān)系降至了冰點(diǎn),之前若還只算得上是調(diào)侃,那么現(xiàn)在他一見到明華便開始冷嘲熱諷,甚至再言語之間毫不客氣的帶上了明華的師尊。
起初,明華還會反駁幾句,但每次反駁之后,都會受到陸京墨更加猛烈的抨擊;
久而久之,明華便不再回應(yīng),冷冷地望著陸京墨,心中對他的好感一直跌到谷底。
這便是享譽(yù)大陸的偃甲“大師”?
如此心性,也不怪他之后造不出什么有名的偃甲了。
明華想。
不論在心里是多么的鄙夷,但是第二天,明華依舊是百折不撓的上門“請教”。
明華與陸京墨之間的事,要說蘇宇和小萱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按照蘇宇的性子,要是往常,他早就直接拽著陸京墨的領(lǐng)子開揍了,他可管不上什么輩分不輩分的問題。
可是一看見每天都往這邊蹭的小萱,蘇宇就覺得自己下不去手了。
唉,軟妹太萌了,舍不得她傷心。
這么一想,心都化了,誰還在乎陸京墨?
可能是因為與陸京墨的關(guān)系越變越壞,靈族人對待蘇宇和明華的態(tài)度也變得微妙起來。
陸京墨和小萱之前一直住在靈族領(lǐng)地之上,而靈族人因為小萱是靈女,早就將小萱和陸京墨看為自己的族人;
明華和蘇宇不同,他們兩個可是實實打打的外人。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靈族人雖然表面上沒說什么,但是暗暗將強(qiáng)了巡邏。
總之,不知為什么,似乎所有的事情開始往一個不好的方向發(fā)展,每個人都開始莫名的焦躁,除了小萱。
小萱依舊是老樣子,天真活潑,喜歡拉著蘇宇到處亂轉(zhuǎn)。
她甚至將蘇宇拉到了她的靈族朋友那里——靈族天琴祭祀。
蘇宇望著面前的白發(fā)女人:“……”
靈族的天琴祭祀名為神曲,與小萱相識至今恰好百年。
神曲自幼目盲,白發(fā),可天賦極高,有通曉古今的能力,便被靈族人推舉為天琴祭祀。
“小萱,怎么了?”神曲的聲音空靈,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有一個梨渦。
“啊,我……嗯,神曲能不能幫幫蘇宇?”小萱雙手合十,有些不好意思,“蘇宇是我朋友,他一直在找一個人?!?br/>
聞言,神曲睜開了雙眼,望向蘇宇。
神曲目盲,是因為她并無瞳孔,雙眼一睜開,便只見到一片潔白,看上去十分恐怖。
蘇宇倒是不怕,還饒有興致地與神曲對視。
片刻之后,神曲閉上雙眼,嘴角笑容消失,換上一種悲憫的表情,對著蘇宇說到:“你們,好可憐。”
蘇宇:?!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之后,神曲吃驚掩唇,解釋道:“抱歉,一時順口。”
蘇宇突然在這個時候意識到,這個女人,在看到他的一瞬間,應(yīng)該就已經(jīng)知道了他是誰。
沉默片刻,蘇宇問:“你知道我是誰?”
神曲點(diǎn)頭,猶豫半晌,從桌上一摞樹皮紙里抽出來一卷,放在桌上,說:“給你。”
蘇宇沒有猶豫,直接將那樹羊皮紙收下。
期間,兩人之間的對話如同在打啞謎。
小萱在一旁被這一切弄得丈二摸不清頭腦,見蘇宇收好那卷紙之后,遲疑問到:“蘇宇,我們還找那個人嗎?”
蘇宇笑:“當(dāng)然了?!?br/>
說完,他將之前一直帶在身邊的另一個木偶人——澤蘭,拿出,遞給神曲:“請祭祀大人幫我找一下這個人,她名叫澤蘭?!?br/>
“好?!鄙袂匦聮炱饻厝岬奈⑿?,抬起手,從蘇宇手中拿過木偶人。
神曲能夠通曉古今,是因為她能聽取世間萬物的聲音,不論是活物也好死物也好,它們其中一個總會是見證者。
所以,要想找到一個人,就必須要有與那個人有關(guān)的東西,故而蘇宇帶來了這個木偶人。
不過,說真的,蘇宇心中七上八下,他只有一個木偶人而已,他并不知道神曲能否找到他想要的人。
接過木偶人之后,神曲起身,說:“請二位稍等片刻?!?br/>
之后,便向屋后走去。
小萱解釋道:“神曲屋后有一個小池子,她都是在那里祈禱和恢復(fù)靈力的?!?br/>
蘇宇點(diǎn)頭,表示知曉。
一炷香之后,神曲跌跌撞撞從屋后走近,將木偶人擲入蘇宇的懷中,一把拉起小萱到她的身邊,護(hù)在身后,對著蘇宇有些神經(jīng)質(zhì)地吼道:“滾出去!”
蘇宇一愣。
小萱拉住還想上前推搡的神曲,慌慌張張問到:“怎么了?”
被小萱這么一拉,神曲神色恍惚,停下動作,轉(zhuǎn)過頭,睜開沒有瞳孔的眼睛望著小萱,好一會兒,才喃喃道:“應(yīng)該不是真的?!?br/>
小萱皺眉:“神曲,你怎么了?”
神曲搖頭,捂住額頭,閉上了眼。
過了一會兒,等平靜下來,神曲嘆了一口氣,對著蘇宇說到:“蘇宇,請你立刻離開靈族?!?br/>
蘇宇一臉茫然:“可是——”
“你要是真的為小萱著想的話,請立刻離開靈族?!?br/>
“……總要讓我知道我想要知道的吧?”
“你可真是固執(zhí)?!鄙袂局碱^,伸出手,手心綠光一閃,多了一片葉子,“這片葉子里有關(guān)于你要找的人的部分信息,你拿回去跟另外一個人看?!?br/>
“好?!碧K宇接過。
在蘇宇的手即將離開的一瞬間,神曲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說:“立刻離開,別忘了?!?br/>
蘇宇望著神曲,點(diǎn)點(diǎn)頭。
蘇宇與神曲之間的氣氛太過凝重,小萱不敢出聲,有些無措地絞著自己的裙角。
屋外,一條盤踞著的白蛇如有所感,吐吐信子,從屋頂蜿蜒爬下,向著靈族族長爬去。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