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我足夠了解自己,我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呵…可直到最后我才知道,我連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都沒能好好承認。
——蘿絲夫人
女仆長不想再和關(guān)秦月她們過多糾纏,就直接轉(zhuǎn)身離開。
如果讓女仆長真這么上去了,無疑是將其他人置于危險之中。關(guān)秦月急中生智,顧不上所謂的尊老愛幼了,假裝被什么東西絆倒,直接摔到了女仆長的身上,使得女仆長也不慎摔到地上。
這一摔,摔得極為慘烈。
女仆長的臉直接撞到了地上,鼻子被撞出了血,鼻梁也險些被撞歪。
女仆長面目猙獰,滿臉是血地從地上爬起來,憤怒地指著關(guān)秦月道:“你!你!”
“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你能原諒我嗎?要不我去向蘿絲夫人詢問一下,讓你少干些活?”
女仆長氣極,但又真的不能咄咄逼人,只得壓著火說:“不用了,謝謝小姐。我沒什么大礙。”
“那就好,那就好?!?br/>
“關(guān)秦月,她要走了,咱們不再拖拖她嗎?”金雅問。
“不用管她,反正我也沒指望拖她多久。我鬧了這么大的動靜,哥他們應(yīng)該已經(jīng)意識到情況不對了吧?”關(guān)秦月伸了個懶腰,“你看看女仆長的架勢,誰還攔得住她呀?”
金雅無奈地點點頭:“我們能做的應(yīng)該也只有這么多了?!?br/>
…………
楚蔑頂著蘿絲夫人笑吟吟的目光,心中焦躁萬分,但此刻卻無能為力,只能勉強維持面上的冷靜,但是余光卻還是忍不住觀察古堡方向房間的窗臺處。
在那里,沈淮云說過他會在查看完房間后,在窗臺處放一個燭臺。
那是安全的意思。
蘿絲夫人悠閑地看著他略顯不安的表情,“看不出來,你還挺在乎那個叫沈淮云的人?!?br/>
“哦,對了。”蘿絲夫人像是想起了什么,拿出一封信,在楚蔑面前晃了晃,“就在今天上午,我收到了這封信。你知道這封信內(nèi)容是什么嗎?”
楚蔑疑惑地皺起了眉。
“猜猜看,為什么我會知道他們的計劃?”
楚蔑聽了這話,又看了看信封,猛地意識到了問題:他先前懷疑要殺自己的人是郭辰。所以郭辰死后,他就再也沒有懷疑過玩家里還有內(nèi)鬼。
在場沒有除玩家以外的其他人,只有他一個NPC,那么內(nèi)鬼一定在玩家中。
可他實在想不通,內(nèi)鬼這樣做能有什么好處?
“這封信…我能看看嗎?”
“隨你。”蘿絲夫人隨手將信扔向楚蔑,信件輕飄飄的,打了一個旋兒,非但沒能飄到楚蔑那里,反而又飄回了她那里。
蘿絲夫人:“……”
楚蔑:“……”
“咳?!碧}絲夫人咳了兩聲,規(guī)矩地將信直接遞給了楚蔑。
楚蔑又瞥了眼古堡的方向,這時緊張的眉頭才松開。
在那窗臺上,擺放了一個燭臺。
看樣子他們平安離開了。
楚蔑松了口氣,將信封接過,當著她的面直接打開信封。
信的內(nèi)容簡單直白,沒有透露署名,也沒有透露目的,只是簡單地告訴蘿絲夫人,客人們想要在下午茶時間去查看她的房間。
這字跡有些眼熟。
楚蔑盯著信封上的字,開始思索自己曾經(jīng)在哪看到過這種字跡。
女仆長略顯凌亂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思考。
楚蔑一抬頭看到女仆長那張鮮血淋漓的頭,被嚇得忍不住口吐芬芳了一句。
剛說完就對上了女仆長怨恨的目光和蘿絲夫人意外而好笑的目光。
楚蔑:“……咳咳?!?br/>
“怎么樣了?”蘿絲夫人又抿了口紅茶,那目光始終沒有忍心落在女仆長的臉上。
楚蔑好笑地看著女仆長,莫名從那張臉上看出了“委屈”二字。
“夫人,什么也沒有抓到?!?br/>
“你說什么?!”蘿絲夫人下意識看向楚蔑,卻見楚蔑別開視線,一副“我不知道,你別問我”的表情。
蘿絲夫人捏爛了一朵玫瑰花,氣得不行。
“夫人,時間不早了,比如我們先回去吧?!背镂⑿χ狭艘粋€躬,有種扳回一局的感覺。
蘿絲夫人甩袖離開:“哼!”
楚蔑笑著跟上了蘿絲夫人,腦海中仍然思索著那種字跡是在哪兒看的。
應(yīng)該是近期……等等,近期他看到的帶有字的東西是——哈爾曼的日記本!
怎么可能!哈爾曼已經(jīng)死了!
楚蔑頓時遍體生寒,難以置信地看著腳下的路,難道說哈爾曼已經(jīng)變成了鬼怪?
甚至——他還混在了玩家當中?!
那么可以肯定當初的郭辰應(yīng)該就是他了。
郭辰這個人,他和沈淮云都瞧出了異狀。所以郭辰死后,沈淮云極有可能放松警惕,如果這個時候哈爾曼變成其他玩家混入其中,想要下手害人簡直輕而易舉!
那么沈淮云和其他玩家——危矣!
…………
沈淮云和胡嘉樹順利地到蘿絲夫人的房間里拿到了線索,與葉秩匯合。他們剛回到側(cè)廳,就和從樓上下來的女仆長碰面了。
女仆長滿臉是血,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們,似乎沒料到他們手腳這么快,沒能及時抓得了他們的把柄,半晌才恨恨得轉(zhuǎn)身出門去找蘿絲夫人。
沈淮云把關(guān)秦月和金雅也一并叫到了側(cè)廳,等待著楚蔑回來,詢問他蘿絲夫人房間的黑魔法究竟是什么?
不多會兒,楚蔑就和蘿絲夫人一起回來了。
但這一回,楚蔑只是遠遠地站在了蘿絲夫人的身后,對他無聲地做了口型:
【晚餐后我會去找你的?!?br/>
沈淮云稍稍偏移視線,就看到蘿絲夫人似笑非笑地盯著他,頓時便明白他已經(jīng)沒辦法明面上找楚蔑談話了。
“我累了,你先去忙吧!”蘿絲夫人慵懶地拎起裙擺,扭過頭對楚蔑道:“你最好別忘了我對你說的話?!?br/>
“是?!背锏皖^應(yīng)下了。
沈淮云沉默地看著楚蔑,對他的處境不免有些擔憂。
察覺到他擔憂的目光,楚蔑搖了搖頭,警惕地看了一眼其他玩家,確認其他玩家并沒有在關(guān)注這邊時,嘴唇快速動了一下:
【有內(nèi)鬼?!?br/>
只這一句,沈淮云便意識到了情況的嚴峻。
在這個副本里,并沒有提出出賣隊友就可以平安出副本的條件,那么在這種副本里,即便背叛隊友,也不會有好處。也就是說這個“內(nèi)鬼”,真的是字面意思上的“內(nèi)鬼”——隊伍里的鬼。
事情真的麻煩起來了。
所以現(xiàn)在還活著的玩家,算上他,其實只剩下四個了。
更可怕的是,這一回他看不出異樣。
他不知道這個內(nèi)鬼是誰。什么時候會下手?又會對誰下手?靈魊尛説
這太糟糕了。
他必須去試探,去試探出誰最有可能是那個內(nèi)鬼。
這恐怕是當前最要緊的事了。
…………
所有人都聚在了側(cè)廳,沈淮云看著在場的所有人,直言道:“我懷疑我們當中有鬼混入其中,所以請你們必須提高一些警惕,注意身邊人的異樣?!?br/>
“怎么會這樣?有鬼混入這件事,你很肯定嗎?”
“郭辰不是死了嗎?怎么可能還有鬼呢?”
“……”金雅不說話,只是擔憂地攥緊了拳頭。
她旁邊的胡嘉樹看到了她攥緊了拳頭,又抬頭看了一眼她那略顯緊繃的表情,不動聲色地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輕輕捏了一下,以示安慰。
“!”金雅一愣,這是一直以來他的習慣。
每次看到她緊張的時候,胡嘉樹總會這樣做。
金雅的擔心突然減少了很多,只是因為他一個小小的動作,就覺得自己非常的安心。
她沖胡嘉樹感激地笑了笑。
胡嘉樹沒料到她會這樣沖他笑,一時有些失神,匆匆地轉(zhuǎn)過了頭。
沈淮云說出隊伍里有鬼的時候,一直在觀察其他人的表情,但令他意外的是,所有人的表情都沒有任何異常。
為什么會這樣?
既然如此,那也只能下一劑猛藥了。
“另外,有一個好消息。”沈淮云微笑著說:“我已經(jīng)找到碎片了,大家接下來只要再努力一下,讓蜃鏡刷新出來就可以平安過副本了?!?br/>
其實他并沒有拿到碎片,這樣說只是想讓那個鬼暴露。既然是鬼,那么它當然不會希望玩家能夠平安出副本,它一定會想辦法攻擊他的。
他要用自己當做誘餌,引出這個藏在隊伍里的鬼。
時間不多了,他必須盡快找到那個鬼,避免更多的犧牲。
他必須想辦法將他從蘿絲夫人房間找到的線索給楚蔑,他相信如果能夠?qū)⒛莻€線索也解開的話,劇情解鎖度說不定能高到直接刷新出蜃鏡。
那么他可以通過傳紙條的方式告訴楚蔑。他記得在房間里面都會有紙筆,如此,也算是可以解決了不能與楚蔑直接交流的問題。
這樣想著,他笑著對眾人說:“我先回房間休息一下?!?br/>
胡嘉樹依舊低垂著頭玩著戒指,站在角落的葉秩則是盯著沈淮云,眉頭緊鎖著,似乎想說些什么,最后還是什么都沒有說。
沈淮云獨自一人向前走著,在他的身后,是一個被拉長的單薄堅韌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