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不幼稚。跟一個小孩子定娃娃親了,你不幼稚?
杌荒心里嫌棄的話都快到嘴邊了,但是考慮到蘇小影這個「受害者」就在當(dāng)場,她也適可而止的收斂了一些。
「你會說嗎?」蘇小影握著手里的紙筆抬起頭來,一雙秋波澄澈的眼睛水靈靈的瞧著他,小臉上是少有的認(rèn)真。
怕他還不知道她叫的是自己,于是她又喚了一遍他的稱謂:「上官侍衛(wèi)?!?br/>
這還是他第一次從她的口中聽到這個稱呼,帶著客套的疏遠(yuǎn)和陌生。
上官侍衛(wèi)喉結(jié)滾動,欲言又止的薄唇輕抿,一股難言的空落落之感浮上心頭。只不過片刻功夫,又被他強行壓下。
「這種無聊的事,我不會說?!股瞎偈绦l(wèi)提刀往靠近門邊的位置一站,看樣子還真只是把自己當(dāng)成了個私人保鏢了。
「嗯,我相信你?!剐⊙绢^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又對杌荒說:「杌荒姐姐,那我們開始吧?!?br/>
「好?!硅换慕羞M(jìn)來了一群化成人形的小妖怪,其中不乏眼熟的之前在拍賣臺下抬價的幾位。
在看到杌荒所指的眼前堆積起來足有一米多高的書堆之后,所有的妖怪的第一反應(yīng)都是呆愣在了原地,石化當(dāng)場。
「這這、這……這么多?我的天呢,這真的是一個孩子應(yīng)該承受的嗎?」有人不免抱怨感嘆了一句。
蘇小影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自己的腦袋,「謙虛」說:「其實也沒有啦,只是三十多門課程的夫子們都留了點作業(yè),不知不覺就這么多了。」
三十多門課程?
一聽到這個話題,眾小妖們就紛紛按捺不住的議論了起來:
「哪家的書院居然恐怖如斯?凡間的四書五經(jīng)就足矣要了我的小命了?!?br/>
「我最害怕讀書了,唉,要不是每年科舉都落榜,我也去搞個官當(dāng)當(dāng),省得在這鳥不拉屎的地……」
「噢?三十多門課,我倒是想到了一個地方,不過,話說那家書院,不是專門為神族的一些小后裔開放的嗎?難不成?這小妖怪居然……」
「怎么可能,你們從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丁點的神力了嗎?根本就沒有,要我說,這小妖真是弱的不能再落了呀。」
「唔……從她的身上也感覺不到妖力啊。有沒有一種可能,她不是妖怪也不是神族?!?br/>
「那她是什么?」
「是人類吧,看她那傻傻的樣子挺像鄰居家還在冒著鼻涕泡的小孩的?!?br/>
「胡說八道,難道你不知道嗎?這小妖怪都已經(jīng)活了五百年了,人類哪有五百歲還活得這么小的?比我們還老。切,我看她一直一副女童身軀,其實就是在裝嫩,居心叵測居心叵測啊……」
「他們在說什么?是在說我嗎?」蘇小影猝不及防的來了一句,嚇得眾妖怪們一個激靈,杌荒連忙一個警告的眼神掃過去,小妖怪們可算是安靜了。
杌荒這才對蘇小影解釋說:「沒有,他們在說……路上見識到的一個奇怪的小女孩而已。」
「哦,原來是這樣啊。五百歲的小孩子……那她也太老了吧?那她為什么長不大呢?」蘇小影喃喃自語,絲毫沒有察覺到他們正在談?wù)撝钠鋵嵕褪亲约骸?br/>
「這……」杌荒心虛的挪開了視線,「這就要問她自己了。對了,二小姐,你每天都這么多的課程,懂的一定很多吧?能說出來讓我們也見識見識嗎?」
蘇小影表現(xiàn)得有些頭疼,正想要借用尿遁的借口溜號,沒想到一直站著不發(fā)一言的上官侍衛(wèi)開口了:「你看她的樣子,像是有聽過夫子講課的嗎?」
蘇小影咬唇,可惡!姐姐這是從哪里給她找來的小侍衛(wèi)啊?不說則已,一說話就是字句戳心,
直接破防。
好歹她也是有骨氣的好嗎?怎么能讓人這么數(shù)落,蘇小影憤憤道:「夫子教的東西是多了些,但是好歹我在學(xué)堂里也修習(xí)了將近五百年,整整五百年,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嗎?哼!一年級的課程,我不說樣樣精通,但是書本上的,多少也能倒背如流了呢!」
童言無忌,這樣認(rèn)真的一番話,蘇小影也不知道怎么的了,就引得周圍幫忙抄作業(yè)的小妖怪們一陣竊竊偷笑。
蘇小影有些憋屈了,她看著杌荒掩面而笑的動作,皺起了小眉頭,愁苦了一張小臉。
就算她再傻,這些人眼里的嘲笑感她還是一眼就能感受出來的,只因為她平時沒少遭受過。
「好啊,你說你修習(xí)了五百年,那我便考考你,四書五經(jīng)可都讀過?」上官侍衛(wèi)認(rèn)真提問的樣子拉回了她的思緒,蘇小影咬緊牙關(guān),不管怎么說,這一次她拼盡全力也一定要證明自己。
「讀過,你盡管問便是?!?br/>
很有底氣嘛。
上官侍衛(wèi)瞧著她認(rèn)真的模樣,不免在心中贊許了一句,他抽出了一本習(xí)題,挑了個簡單的題,道:「我說上句,你若都能對上下句來,就算你過關(guān)。」..
「好!」
「在《論語》一書中,曾子有言道:吾日三省吾身。敢問這其中的三省,指的是……」
「吾日三省吾身,三省……唔……難不成是指,食否、睡否、樂否?」
噗呲——
房間里爆發(fā)出了一陣想笑又在極力隱忍最終忍無可忍的大笑聲,杌荒無語的扶額,而剛走到門口的葉卿離一行人的臉直接掛上了鐵青色。
上官侍衛(wèi)手持書卷,淡漠的眸子掃了一眼書卷上對字工整的正確答案,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蘇小影被他的反應(yīng)弄得懵了,上官侍衛(wèi)這是什么表情?所以說,她到底答對了沒有?
「不是我說,小影啊,是誰教你的食否、睡否、樂否?你學(xué)堂里的夫子知道你這么回答嗎?」
蘇小影朝著門口的方向望去,在見到來人的時候一喜,聲音甜甜的叫道:「阿離姐姐,你怎么來了?」
葉卿離伸手環(huán)抱住了她,小丫頭不重,跟她也算熟絡(luò)了。主要是用糖就好騙到,想抱就抱乖得很。葉卿離將人從地上撈了起來,這才注意到滿地的狼藉,以及匍匐在地上認(rèn)真的摘抄著作業(yè)的一群小妖。
這是個什么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