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署大樓，訊問室的單面玻璃內側，沈鴻撂下座機話筒，叼著半截香煙起身推門。

    進了訊問室，沈鴻單手拖著座椅走到爛頂甘身前，一邊用火機敲打訊問椅的擋板，一邊皮笑肉不笑地說道“甘先生，我有兩個好消息要告訴你?！?br/>
    爛頂甘翻動眼皮瞟了沈鴻一眼，不予理睬。

    “第一個好消息，聚英館施廣聞連勝十一場，突破淬體境?！鄙蝤櫦涌烨脫魮醢宓念l率，卻放緩語速，“第二個好消息，我們接到報案，城郊農(nóng)場發(fā)生一起命案，共計八人遇難，僅有一人幸存?！?br/>
    爛頂甘仍舊裝聾作啞，一言不發(fā)。

    沈鴻吐了口煙到他臉上，說“你不吭聲，是以為我在詐你？呵呵，兇殺現(xiàn)場遺留一副山水潑墨畫，以及金幣、金條若干，喂，保險柜藏在畫后面，太老套了吧?！?br/>
    半晌沉寂，爛頂甘終于正眼看向沈鴻。

    “重案隊沒這個本事，是秘警查出來的，對吧？沈鴻，我小看你了?！?br/>
    爛頂甘一字一頓，眼神中有著深切入骨的仇恨，恨不能將沈鴻抽筋扒皮，生啖其肉。

    沈鴻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說“你手下小弟死光了，只剩一個茍會計，在仁明醫(yī)院搶救。你猜，這次他撿回一條命，還會不會繼續(xù)給你賣命呢？”

    爛頂甘神色連番變化，這是他進入訊問室之后首次出現(xiàn)情緒波動。

    沈鴻掌握了對話主動權，趁勝追擊。

    “現(xiàn)在有兩個選擇擺在你面前，你可以繼續(xù)保持沉默，拒不配合調查，那么我會把你送上法庭，任何案件都會有線索遺留，有了茍會計做人證，我遲早會找到物證，嗯，如果你這么做，想必葉家會走動關系，加急執(zhí)行你的死刑，然后厚葬你這條忠犬。”

    “咔嘣”

    爛頂甘手腕間的銬鏈斷成兩截，坐在審訊桌后的兩名重案隊警員嚇得不輕，騰地一下起身拔槍，哆哆嗦嗦地舉槍瞄準，門口警衛(wèi)聽到動靜，二話不說端起沖鋒槍指向門內。

    沈鴻眼都不眨，盯著十指緊攥、眼皮狂跳的爛頂甘，咬著香煙濾嘴繼續(xù)說話。

    “或者，你可以認罪，跟茍會計一起轉做污點證人。當然，你肯定會被判處死刑，但是，只要你幫我扳倒葉家，我會盡可能拖時間，把你的判決時間和執(zhí)行時間拖到五年一次的魔禍，到時獄中所有死刑犯部充軍，如果你運氣好，不但能活下去，還能洗刷罪名，重獲新生，嗯，只要你立下功勛，聯(lián)邦正府會赦免你的罪行，還會為你安排新身份?！?br/>
    “呵。”爛頂甘怪笑一聲，問，“沈鴻，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在統(tǒng)治者眼中，人口就是資源，而修士則是寶貴資源，第二境修士雖算不上中流砥柱，但也不是俯拾皆是。如果你能向統(tǒng)治階層證明你的價值，以及你對聯(lián)邦的忠誠，他們才不在乎你過去做過什么事，殺過多少人。當然，維持社會秩序穩(wěn)定更為重要，所以會有人為你安排新的身份，另外，秘警局會用一些手段，確保你以后不再胡亂殺人，因為人口就是資源?！?br/>
    沈鴻復述徐千算的原話后，擺了擺手，做出總結“簡單來說，如果你跟我對著干，那你死定了。如果你站到我這邊，跟葉家對著干，那你還有一線生機。你只有這兩個選擇，選吧?！?br/>
    “不，我還有其他選擇，我可以殺了你，闖出這棟樓?！睜€頂甘用力掰開金屬擋板，咧嘴獰笑，“殺了你，葉少會放我走，到了臨海，我可以偷渡去第四域，或者去天唐?！?br/>
    “你可以試試?！鄙蝤櫚浩鹣掳?，搖頭哂笑，“殺了我，你走得出這棟樓，但絕對走不出定武?！?br/>
    爛頂甘身子前傾，幾乎與沈鴻臉貼著臉。

    “沈鴻，你真的不怕死？”

    他的聲調陰森冰冷，沈鴻聽了卻哈哈大笑。

    笑完，沈鴻把煙蒂爛頂甘胸前衣領上，平靜回應“你說對了，我真的不怕死。”

    “你不怕死，他們怕?！睜€頂甘瞥了眼持槍瞄準的幾名警員，大剌剌地起身走向門外。

    沈鴻打了個手勢，示意門前警衛(wèi)放行。

    目送爛頂甘走下一樓后，他戴起警帽上樓，敲響署長辦公室的門。

    “進。”

    秦署長的聲音從門縫里傳出，門邊兩名警衛(wèi)側身讓路。

    沈鴻進門后立正敬禮，朗聲匯報“報告署長，我隊緝查城郊農(nóng)場一間平房時遭遇血刀幫九名嫌犯，雙方駁火后我隊將拒捕嫌犯盡數(shù)擊斃，并在平房內搜出大量贓款贓物，現(xiàn)已移交物證室?！?br/>
    “很好?！鼻貒穆冻鰸M意的笑容，不論事實真相如何，只需將現(xiàn)場偽造妥當，剿滅血刀幫殘黨就是警署的功勞。

    三周前重案隊查封地標性y窟聽春苑，現(xiàn)在又拿下了惡名昭著的血刀幫，這都是不小的功勞，照這個進度開展調查工作，過不了多久重案隊便能為秦國文造出進身之階。

    “還有件事要向您匯報?！鄙蝤櫷翱缌艘徊?，俯身低語，“爛頂甘剛出警署大樓，我有證據(jù)表明他涉嫌多起謀殺，想請您向警治廳申請州域通緝令?！?br/>
    秦國文沒有多做考慮，果斷點頭答應。

    如今警署與葉家已是勢不兩立，他自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削弱葉家實力的機會。

    匯報完畢，沈鴻又敬了個禮，轉身欲走。

    “等等?！鼻貒暮白∩蝤?，接著拉開抽屜取出一盒無嘴卷煙遞給沈鴻，“你喜歡抽煙，試試這個，從第四域運過來的手工卷煙。”

    沈鴻裝作受寵若驚的樣子，將煙盒捧到面前深深吸了口氣。

    上好的煙絲散發(fā)出醇厚香氣，讓他不自覺地流露出陶醉神情。

    “抽一根試試?！鼻貒呐呐纳蝤櫟募绨?，“有火么？”

    “有?！鄙蝤櫮贸龌饳C點著卷煙，煙氣吸進肺里的瞬間，他腦子里靈光一閃，又重復了一聲。

    “有火?！?br/>
    “很好?！鼻貒男Φ靡馕渡铋L。

    ………………

    當晚，警署走火，大樓一片混亂。

    撲滅火勢后，物證室內贓款贓物不翼而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