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彎彎照九州,幾家歡樂幾家愁。
長安大街上,燈火通明,商家店鋪通宵營業(yè),普通民眾舉家齊游,街上人流摩肩接踵,人人臉上俱是笑意。經(jīng)過一番戰(zhàn)爭的動亂,三年的休養(yǎng)生息,終是迎來這太平盛世。
冷岳翎在蕭青嵐說出那番奇怪卻有道理的話后,一直在思考,她覺得,蕭青嵐似乎是經(jīng)歷過什么,甚至是遇見過什么人,才能讓她說出如此深刻的話。但是經(jīng)歷過什么,她想不出來。
冷岳翎忽然有些想知道,沒有經(jīng)歷過事情之前的蕭青嵐,會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一念及此,冷岳翎忽然發(fā)現(xiàn)她在雪山待得久了,對很多事情都不了解,也不知道人情世故,而蕭青嵐對她而言,就像是帶著她探索世事的良友一樣,讓她開始去思考這些東西。而在這些思考中,她對蕭青嵐的好奇心也越來越強,就像是一個未曾開啟的盒子,當(dāng)她打開一絲縫隙,窺探到里面的一個秘密時,她便忍不住想去知道更多。
蕭青嵐發(fā)現(xiàn)冷岳翎又在神游天外,有些哭笑不得,這時她看到前面不遠(yuǎn)處搭著一個臺子,臺下人聲鼎沸,臺上似乎有人在舉辦什么比賽,便出聲道:“岳翎,前面似乎很熱鬧,我們過去看看怎么回事吧。”
“?。俊崩湓吏狎嚾换厣?,呆呆反問道:“什么怎么回事?”
蕭青嵐無奈搖頭,指了指前面,“我說那里很熱鬧,我們過去看看吧?!?br/>
看到蕭青嵐無奈的樣子,冷岳翎的臉微紅了一下,忙點了點頭,“好,我們走吧?!?br/>
看到冷岳翎恢復(fù)了正常,蕭青嵐便不再多說,兩人并肩向前走去。
到了近前,蕭青嵐才知道臺上原來是在辦猜燈謎比賽,這似乎是年年中秋節(jié)都有的活動,只是今年格外的熱鬧,只因為這一次的獎品實在是太過豐厚。
頭名獎品居然是悅來客棧在各地分店的免費住宿令牌,憑著令牌可以在一年之內(nèi)免費住在悅來客棧,吃喝全包,分文不花。第二名和第三名獎品也格外豐厚,分別是一支金步搖和翠玉玉簪。第三名到第十名則有一個錦囊香包贈送。如此豐厚的獎品,難怪會有這么多的人趨之若鶩。獎品雖是豐厚,但要拿到它的條件也是極其苛刻,第一名要累計答出二十五個謎面,第二名和第三名分別累計二十個和十五個謎面。第三名之后的人答出累計五個謎面即可。
此時臺上有一個中年男子正在宣讀謎面,臺下的人則是在認(rèn)真聆聽,以便答題。
蕭青嵐看向臺上案幾上擺著的金步搖和翠玉玉簪,她發(fā)現(xiàn)那翠玉玉簪造型相當(dāng)獨特,尾端流云花紋飛揚,似乎從來沒有看見過這樣的造型,而翠玉的材質(zhì)也是上好的水種翡翠。
看著那玉簪,蕭青嵐忽然很想得到它,因為那個玉簪讓她想到了東方璃,雖然現(xiàn)在找不到人,但是日后再相見,她就可以送給東方璃。
“你想得到那個玉簪嗎?”察覺到蕭青嵐的目光所在處,冷岳翎輕聲問道。
“嗯,我喜歡那個玉簪?!笔捛鄭裹c頭,又問冷岳翎,“你喜歡嗎?”
冷岳翎搖頭道:“我不喜歡,但我對那個錦囊香包有興趣?!?br/>
蕭青嵐輕笑,“那就一起猜猜看吧,看誰先拿到獎品。”猜燈謎,是她最擅長的東西,這一次,那個玉簪,她是勢在必得。
“好。”
這時,蕭青嵐的身后不遠(yuǎn)處傳來一個女子的說話聲,“那個玉簪看起來不錯啊。”
“你想要?”另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戲謔笑意,“我可記得你不擅長這個?!?br/>
“此一時,彼一時。你等著吧,今天我一定要將它拿下,這兩年的書可不是白讀的。走了這么多地方,見了這么多世面,怎么也得知道一些?!?br/>
“拿不下怎么辦?”輕笑聲傳到了蕭青嵐的耳里。
“你想怎么辦?”
“老規(guī)矩辦,乖乖認(rèn)罰?!?br/>
“哼——”
蕭青嵐終于忍不住回頭向那兩個女子望去,不知為何,她覺得這兩個女子的關(guān)系,實在過于曖昧,就好像,她和東方璃那樣,會是同類人嗎?
一眼看去,蕭青嵐見到兩個女子正低聲耳語著什么,她發(fā)現(xiàn)這兩個女子竟都是分外好看的人。一個身穿月白輕衫,明眸皓齒,面容明媚,如瀑青絲用玉簪挽起。另一個則眉目清冷,身穿淡青色輕衫,長發(fā)用發(fā)帶挽起,自然垂至腰間。
在蕭青嵐看向那兩個女子的時候,冷岳翎也好奇望了過去,不由問道:“青嵐,你認(rèn)識?”
“不認(rèn)識?!笔捛鄭箵u頭。
這時,那兩個女子似乎察覺到蕭青嵐和冷岳翎的目光,俱是一起向她們望了過來,視線相交,那眉目清冷的女子神情不變,那面容明媚的女子的嘴角卻微彎起來,眼底閃過一絲曖昧的笑意。
那一瞬間,蕭青嵐的直覺告訴她,這兩個女子一定也是她和東方璃那樣的關(guān)系。
“各位注意聽謎面。”臺上中年男子的聲音響起。
那兩個女子聞言,收回視線,看向那個男子,蕭青嵐和冷岳翎也同時轉(zhuǎn)回身,看向那個中年男子,等他念謎面。
“一勞永逸,打一地名。想出答案的請走到臺前取紙墨將答案寫好,署上名字交給我?!?br/>
蕭青嵐的嘴角揚了起來,這個答案,近在眼前,她率先向前走了過去,上臺取過紙筆寫下答案,交給了那中年男子,很快陸續(xù)又有幾個人也上臺交了答案,其中也有蕭青嵐看到的那個明眸皓齒的女子,兩個人臺上臺下相視一笑,彼此擦肩而過。
下臺后,蕭青嵐問冷岳翎,“你想出來了嗎?”
“謎面太難,我沒猜過,我放棄了?!崩湓吏釗u頭,這時她的耳邊卻忽然聽到蕭青嵐的傳音入密,長安
驚訝看向蕭青嵐,卻見她微笑不語,看著臺上,似乎從來沒說過這個詞,冷岳翎嘴角彎了起來,傳音入密給蕭青嵐,我放棄了,不然對別人不公平。
蕭青嵐愣了愣,看向冷岳翎,只見她的眼眸清澈,嘴角一抹淡淡笑意??吹竭@樣的冷岳翎,蕭青嵐忽然像是看見了四年前的自己,那時的自己,也如冷岳翎一樣,以為這世上有絕對的公平正義,直到東方璃的事情發(fā)生后,才一夜之間長大,明白這世上從來沒有所謂的公平正義,有的只是強者為王。
猶豫片刻,蕭青嵐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她知道說出來冷岳翎也不一定會理解,點頭道:“好,那就不去了,如果喜歡的話,可以買一個?!?br/>
“嗯?!崩湓吏狳c頭。
在接下來的猜謎中,蕭青嵐答得都很順利,她只差一個便能湊夠換翠玉玉簪的謎底,只要能夠第一個湊到十五個謎底,便可以拿到那支玉簪。
“我自巋然不動,打《孫子兵法》一句?!敝心昴凶有x了謎面。
這個謎面難住了蕭青嵐,她決定放棄這個謎面,等待下一個。這時,那個女子卻走上臺前,提筆寫下了謎底,交給了那個中年男子,只見那個中年男子看了看,點頭道:“謎底的確是‘守則有余’。恭喜,你是第一個累計答出十五個謎面的人,你是要繼續(xù)答,還是要那支翠玉玉簪?”
女子一笑,指向案幾,“我要玉簪?!?br/>
“青嵐,那個人……”
蕭青嵐有些郁卒,她只差一個謎面就可以得到那個玉簪,卻沒想到被那個女子捷足先登一步,眼見那女子拿著那玉簪走下臺來,蕭青嵐忽然沖動起來,毫不思索的走到那女子面前說:“能不能把這支玉簪讓給我?”
女子愕然,只是瞬間臉色便恢復(fù)如常,眉頭微揚,“我為何要讓給你?”
蕭青嵐抿了抿唇,道:“我可以用那個金步搖或者是頭獎來和你換?!?br/>
女子嘴角揚起,“我只喜歡這個玉簪,怎么辦呢?”
蕭青嵐微愣,欲嘗試再勸女子,這時,和女子同行的另一個眉目清冷的女子走上前來,看向那個女子,問道:“怎么回事?”
女子聳肩道:“她說想用頭獎或金步搖換這支玉簪?!?br/>
眉目清冷的女子神色出現(xiàn)細(xì)微波動,看向蕭青嵐,淡聲問道:“你要這支玉簪有何用?”
不知為何,蕭青嵐在這個女子面前,忽然覺得有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這讓她不得不硬著頭皮應(yīng)道:“因為我想送給一個人。”
“是和你一起來的那個女子嗎?”面容明媚的女子看了一眼站在不遠(yuǎn)處等著蕭青嵐的冷岳翎,臉上現(xiàn)出曖昧笑意。
“不,不是,我和她只是朋友?!笔捛鄭够琶忉專直焕湓吏崧牭蕉`會。
“哦——,朋友?!迸庸室馔祥L了音,眼底閃現(xiàn)一絲狡黠笑意,又問道:“那你要送給誰?”
蕭青嵐看出了眼前這個女子是明知故問,猶豫半響,終是答道:“我喜歡的人?!?br/>
女子看了看玉簪,似又要問什么,這時,那個眉目清冷的女子忽然淡淡道:“交換可以,但是,我們只要頭獎。如果你拿不到,那就沒有辦法了?!?br/>
蕭青嵐大喜,“好,如果我拿得到,就和你們換?!?br/>
“去吧?!泵寄壳謇涞呐狱c頭,斜睨了一眼那個面目明媚的女子,便見那女子悻悻將欲說的話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