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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郗氏大廈23層

    “eam合作的BP-3425怎么樣了？”郗銘一邊看著文件，一邊和楊嘉宇聊著電話。

    “已經(jīng)算快的了，BP-3425是Gene-team的明星產(chǎn)品，在國內(nèi)的銷售應(yīng)該會很不錯，你那邊的報批怎么樣了？拿不到報批我回來可是什么用都派不上啊！”

    “還有事么？沒事我掛了，很忙?！?br/>
    “慢著，最近報紙上那些東西是真的不？那個背影看著真的很像……”像程黎，楊嘉宇就是想不通了，不是恨之入骨么？怎么又走到一塊兒去了。

    “這不是你要管的事，管好BP-3425就可以了?！?br/>
    郗銘掛斷了電話，摁了內(nèi)線讓Alice訂束白玫瑰。便拿出手機發(fā)了條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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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沈家燈火通明，阿姨們都在廚房忙碌著，把自己的看家本事都拿了出來。沈斯怡一身小香最新款的連衣裙，聘聘婷婷地站在門口，迎接著郗銘。

    黑色的賓利車緩緩駛來，郗銘帶著淡笑，捧著玫瑰慢慢地在院子里走著。沈斯怡一看見郗銘的身影就小跑著過去，“來了??！路上堵么？”

    郗銘笑了笑，遞上玫瑰，“還好，喜歡么？”

    “嗯。”沈斯怡湊近聞了聞，甜甜地笑了，“快進去吧，爸爸媽媽都在等著呢?！?br/>
    郗銘點點頭，沈斯怡的手挽過來的時候他有一絲怔愣隨即又笑了。進門時，沈父沈母已經(jīng)等在那里，“叔叔阿姨，久等了。”

    “哎，你工作忙，等等礙什么事?！敝硖嶂淮笸频亩Y品跟了進來，“每次你來都要拿那么多東西，都是一家人這么客氣干什么?！?br/>
    “工作忙，不能時常來看叔叔阿姨，帶點禮物，都是應(yīng)該的?！臂懙淖旖且恢睋P著，在外人面前他的情緒總是最好的。

    飯后，郗銘就去書房了，關(guān)于BP-3425他覺得還是要多盯著一些。

    沈斯怡端著茶水送上去的時候在門外隱約地聽見“這畢竟是美國方面的新藥，再說Ming-Bio也是屬于郗氏的，您也知道，新藥上市的過程很復(fù)雜，上市了也不一定就能長久地賺錢，我在郗氏還是新人，慢慢來。等BP-3425穩(wěn)定了，接過來是一樣的?！?br/>
    “嗯，你考慮的很周到，郗銘啊，好好干?！鄙蚪I(yè)看著面前的年輕人，沉穩(wěn)、淡定，有著這個年齡段的人沒有的魄力與野心，真是喜憂參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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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黎收到短信的時候還在醫(yī)院泡著，看完短信，程黎竟然莫名地松了一口氣——他今晚不回家了。想著現(xiàn)在自己生活真是覺得可笑又可悲，不用擔(dān)心指標，不用擔(dān)心生活費，可是她仍然無法開心，她就是一株生長在陰暗處的雜草，雖然堅韌，但是毫無價值，利用完了，會棄之如敝履。

    **

    那一天程黎愣愣地站在雨里，她覺得很累，累到自己已經(jīng)支撐不下去了，郗銘的話像是閃電一般地閃進她的腦海。

    電話里郗銘問她在哪里，派車過來接她。全身濕漉漉的她站到郗銘面前，看著郗銘這副的樣子的程黎，覺得好笑，“怎么淋雨了，就想通問題了？”

    程黎只是站著，不說話，眼睛只是盯著地板，干凈的能倒映出身影的地板讓程黎覺得格格不入，她真的不屬于這里。

    “傻站著干什么，去洗澡！”訓(xùn)斥聲驚得程黎一個激靈，茫然地看著郗銘，“洗手間，直走右轉(zhuǎn)?！?br/>
    程黎站在洗手間里，看著自己滿臉的雨水，頭發(fā)濕噠噠地貼在臉上，就像小孩子玩膩了丟棄的舊玩具一樣，可不是么？她就是被丟棄的。洗好澡，穿著那件大大的浴衣，程黎靜靜地站在客廳里，她環(huán)視著這里，黑白為主色調(diào)的客廳，寬敞的白色皮沙發(fā)，簡潔、硬朗，是郗銘一貫的風(fēng)格，只是少了點溫暖。大大的落地窗外，雨水在玻璃上劃出一道道紋路，街燈和雨珠混在一起，折射出異樣的光彩。

    “呵！我還真是又高看了你！”

    程黎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陰冷的聲音，似是有颼颼的冷風(fēng)鉆進程黎的脖子里，剛剛杯熱水澆暖的身體又一點一點冷下來。她愣愣地站在那里，像石雕一般，一動不動，想哭，可是淚腺卻像消失了一般，只余下眼睛干澀的發(fā)疼，“我……”

    “怎么？這么點指標就累的受不了了？！”郗銘坐到吧臺邊，抿了一口酒。

    程黎盯著郗銘，緩緩開口，“你不是說想好了就來找你么，我想好了，你的指標真的太高，我，做不到。”郗銘側(cè)身坐著，眼睛只是看著窗外的方向，程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這一刻的他很陌生很陌生，陌生的近乎讓程黎心里發(fā)涼。

    郗銘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就上樓去了。

    那一晚程黎在客廳里，看著窗外模糊的月色，以后的她，真的就會如過街的老鼠一樣，狼狽不堪，從來沒有過的狼狽不堪。赤著腳來來回回一步一步輕輕地走著，黑暗的環(huán)境里她像一縷孤魂，飄蕩在這骯臟的世界里，這么的慘不忍睹！樓梯轉(zhuǎn)角處，那個隱在暗處的身影不知看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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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過神來的程黎想著今天的工作差不多完了，決定回家。這個月奧索的指標已經(jīng)完成的差不多了。

    開門進屋，屋子里有些灰撲撲的感覺，大半個月程黎沒有回這個家了。地上已經(jīng)積了淺淺的一層灰塵，沒有換鞋，程黎就坐在了沙發(fā)上，手無意識地在沙發(fā)的布紋上慢慢地摩挲，凹凸不平的紋理在手掌的感知下尤為清晰。自己的家沒有那么的大，那么的豪華，可是程黎卻覺得心安。

    手機在安靜的環(huán)境下響起顯得尤為突兀，程黎愣了一下才接起來，“還沒下班？”

    “不，不是……我在家。”程黎透著電話都能感覺到郗銘森冷的語氣。

    “哪個家？”郗銘冷笑了一聲。

    “我……我馬上回……”程黎話都沒有說完，郗銘就掛斷了電話。站起身來，環(huán)顧了一圈，嘴角呢喃，“我什么時候才可以回來，什么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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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公館

    程黎站在郗銘公寓的門口，她是一路跑著過來的，她真的很怕很怕看到郗銘陰冷的眼神，即使每一晚這個男人都是抱著她入睡的，可是程黎卻覺得他如同一條冰冷的巨蟒纏著自己，連耳邊的呼吸都似冰錐子一般。

    手指在鍵盤上摁著密碼，是他們決裂的日子，每摁一次，那把刀就在心上劃一次，鮮血不斷地涌出來，直到它流干，直到她死亡。

    “滴”的一聲門開了，里面卻漆黑一片，程黎隱約地看見郗銘正端坐在沙發(fā)上，她摸索著開了頂燈。

    “啪”

    一室敞亮。

    “對不起，我以為你不回來了，所以我就……”程黎的背脊抵在門上，盡管有些冰涼，可是這門就像支柱一般，可以撐著她一會兒。

    郗銘轉(zhuǎn)頭看她，沒有說話，只是朝她招了招手。程黎覺得眼前有些恍惚，一陣陣的眩暈不斷地朝她襲來，讓她覺得憋屈，讓她覺得壓抑，讓她覺得喘不過氣來。

    “干什么？路都不會走了。”郗銘的語調(diào)里已經(jīng)溢滿了怒火，在找尋著一個火點，等待著爆發(fā)。

    程黎走過去，挨著郗銘坐在沙發(fā)上，手捏緊著沙發(fā)坐墊的邊緣，涼涼的皮料子讓她覺得清醒，好等待下一刻的到來。

    “我不回來？！你就逃跑，怎么這么久了，你還是教不會呢。你就這么厭惡這里？”

    程黎只是看著他，不說話。

    “話都不會說了，還是對著我覺得惡心，不想說！”郗銘一下子捏住程黎的下巴，氣惱地說著，“以后你的家只有江南公館一處，我希望你記住！”郗銘冷然地丟下這句話就去了書房，留下程黎一個人坐在亮堂堂的客廳里，窗外的霓虹燈光溜進窗子里來，陪伴著如此孤寂的她。

    晚上，程黎洗完澡出來，臥室的森冷的空氣打的她一個激靈，她趕緊躲進被子里，無奈被窩里也是寒冷無比，她就這么蜷縮著身體，慢慢地慢慢地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