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劍譜和刀譜交出來,”云墨規(guī)伸出一只手,攤在楊晟面前。
楊晟看著他的手掌,平靜道:“不在我這里?!?br/>
“那在哪里?”
楊晟慢慢應道:“我下山前留在山上了,那種東西怎會隨身帶在身上?!?br/>
云墨規(guī)忽然一手卡住楊晟下頜,道:“晟兒,你怎學會跟師叔?;恿??你下山來見陸擎,又豈會不帶著逐月劍譜前去邀功?”
楊晟順勢道:“師叔說的是,逐月劍譜我已經交還師父了,又怎么有辦法交還給你?”
云墨規(guī)手上一用力,那張面具從楊晟臉上掉了下來,云墨規(guī)只見到一張疤痕斑駁的臉,神色一凝,片刻后才問道:“易昀非干的?”
楊晟轉開臉,想要擺脫云墨規(guī)的手,卻沒能成功,他只能說道:“我自己做的,跟易昀非無關。”
云墨規(guī)不知心里想些什么,抓著楊晟一直沒有放。
楊晟終是忍不住,抬手推開云墨規(guī),道:“你為什么會來這里?”
云墨規(guī)冷哼一聲,“他們拉開了場子唱戲,我不來捧場,他們唱給誰看?”
楊晟暗自心驚,“你早就混進來了?”
云墨規(guī)道:“今天來的,臺子上面正打得熱鬧?!?br/>
楊晟壓低了聲音,“你不要命了?你知不知道這里所有人都恨不得將你剝皮拆骨!”
“剝皮拆骨?”云墨規(guī)像是聽了什么笑話,“你說我與他們有什么深仇大恨?就連最痛恨我的你師父陸擎,我又對他做了什么?”
楊晟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云墨規(guī)卻笑了,“稱霸武林誰不想?他陸擎要是不想,今天又坐在這里爭什么武林盟主?”
楊晟發(fā)現(xiàn)自己無法反駁。
云墨規(guī)見楊晟沉默不說話,突然道:“晟兒,跟師叔走吧?!?br/>
楊晟愕然,抬頭看向云墨規(guī)。
云墨規(guī)并不似開玩笑,一直看著楊晟那張猙獰斑駁的臉。
楊晟過了些時候才說道:“你不是想殺了我嗎?”
云墨規(guī)卻是笑了笑,道:“是啊,可惜你總是不死?!?br/>
楊晟沒有從他的話中回過味來,又聽他繼續(xù)說道:“既然你死不了,那就跟我走吧,也不需要你去背叛師門了,內功你學了就學了,對我來說也并不重要。”
楊晟聽云墨規(guī)這些話,難以理解其中意義。
突然,云墨規(guī)抬手放在楊晟肩上,湊近他耳邊道:“晟兒,你還記得棋麓山莊那一夜嗎?”
楊晟陡然間心里一痛,如同火灼,他又怎會忘記!
云墨規(guī)依然在他耳邊,輕輕吐著熱氣,說道:“我本不知是你,不過我心里當做是你。”
楊晟陡然間睜大眼睛。
云墨規(guī)就在此時,突然輕咬住他的嘴唇。
楊晟卻是過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他慌亂中推開云墨規(guī),往后退了幾步,腳下卻不小心絆到那個暈倒在地的房間主人,自己也被絆倒在了地上官賴。
云墨規(guī)站在原地,雙手背在身后,臉上是個不冷不熱的笑容。
楊晟臉上血色褪盡,他發(fā)現(xiàn)自己嘴唇都微微有些顫抖,過了半晌,喊了一聲:“師叔?!?br/>
棋麓山莊那一夜,楊晟并不是沒有放在心上,而一直以來,唯一讓他覺得安慰的,就是那時云墨規(guī)并不知道是他。就憑這一點,楊晟便努力說服自己,師叔對他也不是真心情愿做出那種事情??墒侨缃?,云墨規(guī)卻告訴他,那一晚他雖然不知道他是楊晟,卻根本就是將他當做自己的替代品。那對他做出那種事情的師叔,真的是那個他從小一直仰慕而崇拜的師叔。
對于楊晟來說,云墨規(guī)相比陸擎,更像是他的師父,而陸擎在他心中,則似一位嚴父。雖然從未開口說過,楊晟對于云墨規(guī)的感情,其實并不亞于陸擎,只是他心里始終恪守著忠義道德,分得清是非黑白。
與云墨規(guī)之間那些事,對楊晟來說無異于亂了倫常綱紀,心里一把鈍刀深深淺淺矬著,難受得一口鮮血悶上了喉頭。
云墨規(guī)卻顯然是無所謂的,甚至他對楊晟說這些話,也只是為了看楊晟一場痛苦的好戲罷了。
此時,這僻靜的院子外面,突然多了不少腳步聲,還有人說話的聲音,似乎是在搜尋著什么。
這里不便久留了。
云墨規(guī)離去之前,對楊晟道:“給你些時間,仔細想想吧。”
楊晟愣愣在地上坐了許久,才撐著站起身來,朝門外走去。推開門的瞬間,楊晟突然意識到自己臉上的面具被取了下來,這又才將面具撿回來,戴在了臉上。
從這個偏院出去不遠,楊晟見到以甄如玉為首的一群峨眉女俠,甄如玉見到楊晟,連忙上前來,緊張喚道:“小兄弟!”
楊晟尚且有些走神,甄如玉連喚了他兩聲才回過神來,恍惚道:“哦,甄姑娘?!?br/>
甄如玉一臉歉疚,“你沒事吧?”
當時云墨規(guī)將楊晟帶走,甄如玉聽他口中吐出的淫言穢語,便一直擔心這年輕人被那高大男子所辱。她是江湖闖蕩的女子,知道也有男子喜歡美貌的少年人,不禁害怕起來,心里又覺得愧疚。
這時看楊晟失魂落魄的模樣,甄如玉更是以為證實了心中所想,此時難受得說不出話來。
楊晟卻不知甄如玉心里想些什么,只搖了搖頭,道:“我沒事,甄姑娘不必擔心。”
說完,楊晟越過眾人打算離開。
甄如玉見身邊人太多,不方便說話,于是追上去拉著楊晟走到角落處,問道:“小兄弟,你沒事吧?”
楊晟尚且不明白她的意思,只是搖頭,“我沒事?!?br/>
“那淫賊——”甄如玉有些難以啟齒,“對你做了些什么嗎?”
楊晟聞言一愣,這才明白過來甄如玉話中所說,他不禁搖頭輕笑,“姑娘放心,他不會對我做什么的?!?br/>
甄如玉不明所以。
楊晟微微將面具掀開,讓她看到自己臉上的疤痕。
甄如玉吃了一驚,忍不住“啊”一聲輕呼,隨即又捂住自己的嘴。
楊晟將面具戴回去,“不好意思嚇到你了墓地封印最新章節(jié)?!?br/>
“不,”甄如玉微微臉紅,“是我不好意思才是?!彪S后她又問道:“剛才那個人呢?”
楊晟愣了一下,知道她問的是云墨規(guī),于是道:“他看到我這般模樣,便獨自離開了?!?br/>
甄如玉道:“你可知道他去哪里了?方才我已經將這里發(fā)生的事情告知了胡莊主,他說也不知那淫賊是什么人,已經派人去找他下落了?!?br/>
楊晟搖頭,“我也不知道?!?br/>
甄如玉一臉惋惜,“那真是可惜了,剛才那幾人酒醒,才說根本與那人不相識,不過是同坐一桌喝了幾杯酒而已?!?br/>
楊晟心道云墨規(guī)的手下又怎會如此不堪,心里也猜到這個可能,于是道:“如果再見到他,我會告訴胡莊主的?!?br/>
甄如玉見楊晟精神不好,點了點頭,道:“你先回去休息吧?!?br/>
楊晟緩緩從花園離開。
這個時候,他不愿意回去與那群君水派的弟子一起擠大通鋪,漫無目的走了一會兒,朝著靖云派門人所住的內院去了。
楊晟在不驚動一個人的情形之下,進入了秦霄竹獨住的房間。這時候秦霄竹并不在,通常睡覺之前,秦霄竹都會先去練劍,無論身處何處。
楊晟徑直過去躺在了秦霄竹的床上,閉上眼睛。
待秦霄竹回來之時,推開房門不由一怔,隨后立即關上了門,朝床邊走去。
“大師兄,”他站在床邊,看著楊晟。
楊晟睜開眼,一只手指抵在唇邊,輕聲道:“不要驚動旁人,我想借住一晚?!?br/>
秦霄竹輕輕應了一聲:“好?!?br/>
他簡單清洗一番,回到床邊時,見到楊晟往里面躺了一些,似乎睡了過去。
秦霄竹在床邊坐下,他知道楊晟并沒有睡著,于是問道:“怎么了?”
楊晟閉著眼睛,輕聲道:“那邊環(huán)境太吵,睡不好,借你房間睡上一晚?!?br/>
楊晟睡下時,臉上面具并沒有取掉,這時秦霄竹伸手幫他取了下來,然后又解開他頭上發(fā)髻,讓他一頭長發(fā)散落開來。
秦霄竹這才在楊晟身邊睡了下來。
“師弟,”楊晟輕聲喚他。
秦霄竹應道:“嗯?”
“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我每次下山,都會給你帶山下鎮(zhèn)上的云片糕?”
秦霄竹道:“記得?!?br/>
楊晟笑道:“你很喜歡吃那個,我一直奇怪真有那么好吃么?!?br/>
秦霄竹想了想,“我記不得味道了?!?br/>
楊晟于是道:“那么多年了,確實該記不得了,那個攤子也早已經沒擺了?!?br/>
這句話說完,秦霄竹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自己說什么才好,便聽到楊晟已經沒了動靜,以為他睡過去了,便閉上眼睛安靜入睡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親愛的sissi和我不是柳默默兩位妹子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