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爾朱嫣在洛陽城外和爾朱英娥等人分道揚鑣后,她一路坐著商隊的馬車搭伴從北魏洛陽到了南梁國都建康。從南到北,爾朱嫣能夠明確的感覺到北魏和南梁在地域風(fēng)俗習(xí)慣上的不同,最明顯的就是著裝,北朝女子著豹皮,束口衣服較多,發(fā)髻較為簡單,而南朝女子大多衣著闊袖,發(fā)髻多以珠釵盤繞而至,越是地位尊崇的女子,衣袖的寬度也是不同,發(fā)髻也更為繁重。
在北朝,盡管是弱冠之年,也不用束發(fā),尊崇圖騰的民族會在身上刺上屬于自己種族部落的族徽,女子也不會像南梁女子一般將全身包裹的嚴(yán)實。尤其是在農(nóng)忙之時,很多女人腕臂像男子一般從事勞作的人居多,甚至在衣著上也較為大膽一些。但在南朝,盡管很多女子也要從事勞作,但也會衣不露手,將自己包裹的嚴(yán)嚴(yán)實實的。
而且,爾朱嫣還驚奇的發(fā)現(xiàn),北朝女子出行,都是大步直去,很少在腰間佩戴玉佩,南朝很多女子都會在衣裙上掛一個步搖,用于約束步伐。
“照他們這般走下去,大概需要走到什么時候去了”爾朱嫣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看周圍人,發(fā)現(xiàn)這會兒,周圍的一些人都將目光聚集道自己身上。
“大家都在看什么,難不成,我臉上有花嗎?”她潛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全身將自己打量了一翻,自從離開洛陽后,她為了在路上方便,一直衣著從侍衛(wèi)哪里偷出來的男裝,一連數(shù)日,沒有換衣服也是很正常的,自然會傳出一些比較此人口鼻的味道。
爾朱嫣自己嗅了嗅,差點沒把自己個熏得暈倒,她捻了捻鼻子,渾身打了個冷戰(zhàn)的說道:“不好意思,對不住了各位”說著她快速的奔著一家客棧走去。
“雅賢齋”爾朱嫣抬頭望了望,然后喃喃自語的說了句“就這兒了”說著,爾朱嫣走進(jìn)客棧,店小二一連熟絡(luò)的跑到爾朱嫣身邊,然后熱情的問:
“客官,打尖,還是住店啊”
“兩個都要”說著爾朱嫣從小腹的衣帶處掏出一枚碎銀子出來,然后伸出一只手指頭,店小二立馬識趣的走到爾朱嫣身邊
“來一壺上好的桃花釀,在隨便來幾個你們店里的招牌菜送到我房間,小爺長途跋涉的來到這里累了,你待會打一桶洗澡水,爺要洗個澡”說著,爾朱嫣又從口袋里掏出一塊碎銀子,店小二一見銀子,以為是給他打賞的,瞬間樂開了花。待他接過銀子后,爾朱嫣緩緩地說道,去這里最好的成衣店,給爺拿幾套衣服來,要最好的“說罷,爾朱嫣抽出店小二手中的房間牌沒有理會的上樓去了。待爾朱嫣走后,店小二有些憤恨地對著爾朱嫣喃喃自語。
”還以為來了位奢華地主兒,沒想到,架子還算大“說罷,店小二只能照著爾朱嫣地話一一去做。
”洗完澡,就是舒服“說著,爾朱嫣換上店小二給她買的衣服,正當(dāng)她不知道應(yīng)該做什么的時候,她在一堆舊衣服里看到了她從爾朱菩提手里騙來的”戰(zhàn)術(shù)紀(jì)要“她緩緩地從地上撿起這本名為”近戰(zhàn)紀(jì)要的書籍“都忘了,從爾朱菩提手里搶來的近戰(zhàn)紀(jì)要了”說著,爾朱嫣悠閑地翻開書籍。她大致看了看,這本書里,除了爾朱榮記載著一些他作戰(zhàn)時的策略,還包含了一些武術(shù)格斗紀(jì)要。
“父親也真是偏心,這么好的東西,怎么偷偷的給了爾朱菩提那個草包,這等東西,我就替爾朱菩提笑納了”說著,爾朱嫣滿是認(rèn)真的閱覽著書籍。
爾朱榮的書籍中,除了記載一些他在過往征戰(zhàn)時候的心得,更多的是一本他用于實戰(zhàn)過的《三十六計》和《孫子兵法》。爾朱嫣仔細(xì)的觀詳爾朱榮的手札,發(fā)現(xiàn)在手札中提到的最多的一個字是勇:”凡戰(zhàn)者,勇自當(dāng)也。勇為戰(zhàn)先,勇為人先。死生之大,人皆驟然。凡戰(zhàn)者士氣不勇,將應(yīng)鼓之,將若垂敗,士氣弱之”。大概意思就是說:”如果要作戰(zhàn),那么一定要有勇氣,戰(zhàn)士有了不畏戰(zhàn)的勇氣則士氣旺盛,如果戰(zhàn)士害怕,那么將領(lǐng)一定要鼓勵其提起士氣,士氣聚則贏,士氣弱則敗。
“按照父親的話說,其實,我上次本來可以從那幫流匪手中逃脫,就是因為我害怕,不敢直面和他們抗衡,所以慌亂陣腳,可是,我從賀拔大哥那里學(xué)來的三腳貓功夫,能敵得過流匪嗎?”爾朱嫣想了想,不禁的打了個寒顫,“打不過”。
自洛陽分別后,爾朱嫣在南梁一待便是半個月,每天除了勤練爾朱榮的手札秘籍與武術(shù)外,更多的就是在建康城中閑逛。閑來無事,不是混跡酒館就是茶館,專聽一些武林朝堂之上的風(fēng)云往事。
相比較爾朱嫣在粱都建康活得那般肆意,爾朱英娥卻顯得有些步履維艱了。她按照北魏禮部安排,暫時住進(jìn)了驛館之中,等待欽天監(jiān)檢測出吉時,然后和皇帝元子攸行大寶之事。總結(jié)下來就是祭天,花車游街,到了晚上在朱雀城上和皇帝一同狂撒金錢賜福百姓。
但是,一想到她已經(jīng)進(jìn)入洛陽已經(jīng)有數(shù)十天之余,皇帝雖說遣了賜婚史過來對她的生活加以照料,又讓禮部差人過來教她祭天時的禮儀。按理說,婚期之前,男女雙方是不宜見面的,可爾朱英娥不由得想起來,在那個燈紅幔帳的晚上,她初見元子攸時的場景。
傍晚時分,皇宮又傳來了新的圣旨,這次是禮部侍郎本人親自到驛館傳遞皇家旨意的,在他的旁邊還跟著皇帝最受寵愛的高子義公公。這個高公公,爾朱英娥在宴會上是見到過得,他很得元子攸信任。
早在半刻鐘前,驛館眾人就知道皇宮會派人來宣告圣命,故而早早地就待在驛館中候著。掌教媽媽們今天提前的結(jié)束了爾朱英娥的禮儀教學(xué),故而爾朱英娥從下午起,就焚香沐浴等待著這一刻的到來。一想到能夠盡快的見到元子攸,而且即將成為讓他的皇后,對于爾朱英娥來說一切都如同夢境一般。
“小姐今天很高興”一名叫彬兒的丫鬟望著爾朱英娥緩緩地說道。這個叫彬兒的丫鬟,是禮部特意給爾朱英娥選的貼身宮女。彬兒這個丫頭不光嘴角伶俐辦事更是機(jī)敏,所以很快的成為了爾朱英娥身邊的當(dāng)紅侍女。
“死丫頭,這嘴跟抹了蜜似的,就你嘴貧”說著,爾朱英娥的雙頰不由得燥熱起來,她有些手忙腳亂的拿起梳子打理著頭發(fā)。順勢梳了梳,用來遮蔽內(nèi)心的躁動。
“是是是,是奴婢多嘴了”說著,這名叫彬兒的侍女接過爾朱英娥手中的梳子緩緩地替爾朱英娥打理著碎發(fā)。
屋外,掌教媽媽緩緩地走了過來,對著爾朱英娥半蹲行禮,“小姐,禮部侍郎同高公公已在大廳候著,老奴帶小姐過去”
“好”爾朱英娥對著梳妝鏡看了看自己,然后莞爾一笑,伸出一只手來,彬兒立馬識相的伸手去扶她。
待爾朱英娥走到大廳上,高公公同禮部侍郎等人已在大廳等候多時了。眾人見爾朱英娥等人過來,高公公打開圣旨,以及其尖細(xì)的聲音念到:“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爾朱有女,賢良溫順,朕聞聽之,特意求之。特許天下,以茲后位,與朕有之”說罷,高公公合上圣旨,以及其輕微的步伐走到爾朱英娥身邊
“皇后娘娘接旨吧”說著,爾朱英娥緩緩地抬出雙手,高公公緩緩地將圣旨放在爾朱英娥雙手虎口處。隨后立馬伸手扶起爾朱英娥“娘娘,大婚之期已定,于三日后,陛下遣人來此迎接娘娘”
“此事勞煩公公和大人煩心了”說著,爾朱英娥對著彬兒試了個眼色,彬兒立馬明白其意思,她拿出兩包銀兩來遞給禮部尚書和高公公“一點酬勞,還望諸君笑納”
高公公和禮部侍郎相顧一望,立馬對著爾朱英娥說道“我的謝過娘娘”
爾朱英娥一笑,對著彬兒說道:“彬兒,你替本宮送兩位大人”說罷,彬兒直直的走在高公公和禮部尚書前面,緩緩地伸出手,十分恭敬的對著他二人說著:“兩位大人這邊請”說著,彬兒帶他們緩緩地離開房間
“你真的想好要嫁入皇宮”徐容從幔帳后面走了出來
“我上次來洛陽,只是一個小小庶四品充華,今日我位居天下一后,人生際遇如此波折,你覺得走到今天,我還有的選嗎?”爾朱英娥看向徐容,她知道徐容是葛榮的死士,自進(jìn)入洛陽后,徐容便不知所蹤,恰逢這個時候,爾朱榮重挫于葛榮,想來她是去尋找葛榮去了。
“跟姨母去真王哪里吧”徐容走到爾朱英娥身邊,拉起爾朱英娥的手臂想要帶走她。
“姨母是想讓我來牽制父親吧”說罷,爾朱英娥一把抓住了徐容的手臂,趁機(jī)用銀針在徐容的手臂上扎了一針。
“你早就知道了”徐容問她
“我一直都知道,知道為為什么不說嗎?我感念你從小將我養(yǎng)大,可你為什么要毒害我娘,當(dāng)年我也是差點胎死腹中,是娘親用她的生命替我換來的新生,我倒想問問你,她是你的親妹妹啊,你為何如此下得了毒手”爾朱英娥說完,徐容眼見計劃暴露便想抓起爾朱英娥一同逃跑,這樣一來有了籌碼,二來可以引得爾朱榮和天子反目。
“既然你知道了,今日,我便留你不得”說罷,徐容打算一把勾住爾朱英娥的脖子,打算就地挾持她,結(jié)果還未等到她動手,便就覺得整個人渾身一軟倒在地上。“你居然下毒”
爾朱英娥緩緩地轉(zhuǎn)身看向她,嘴里不快不慢的說出“彼此彼此,我這也是深得姨母教誨”
“你是何時懷疑我的”徐容自知她已經(jīng)無路可去,自然多了一份無所畏懼。
爾朱英娥說道:“還記得在馬車上,爾朱嫣問我我的身世時,你的反應(yīng)是什么樣子的嗎?是仇恨,我一直以為你是恨我阿娘不該愛上父親,所以替她遺憾。到后來我才發(fā)現(xiàn),你恨的不是我阿娘,而是我父親,這一點,我始終想不明白”
“你不明白什么”徐容問她
“我不明白,你究竟為何從不與我提及阿娘,反而讓我一直要記恨我父親,直到有一天,父親告訴我了一件事,這和你同我講得根本不同”爾朱英娥憤恨的望著她,只見這時,彬兒已經(jīng)送完人回來,替她辦了個板凳,爾朱英娥快速的走到板凳上坐下。
“哦,我倒要聽聽,他是怎么說我的”徐容知道自己已經(jīng)走到山窮水盡之時,自然不會與爾朱英娥再作爭辯,何況爾朱英娥是什么人,是她一手**出來的,她的陰狠程度和自己簡直如出一轍。
“你說父親是身受重傷被人追堵,暈倒在河邊為我母親所救,可你為何不曾想,我母親柔弱之軀,怎會扛著身如壯虎的父親躲避追躲,那日救父親的人不是母親,是你對嗎?”
爾朱英娥看了一眼徐容,徐容并沒有反駁,爾朱英娥知道,這一切她推敲的全對。一切并不是如同徐容所說的那般,想來還有更多的都是徐容所誆騙她的。
“事已至此,你說什么都對,我無從反駁”徐容一昂首,一副無所畏懼的說道著
“我又沒有冤枉你,你自己知道。你救了父親后,將父親帶到了家中,剛巧,自己的親妹妹善通醫(yī)術(shù),你相信,你一定可以救好他的。可是,你又不能背叛葛榮,所以你將那些試圖殺害父親的人聚集到一處,你殺了他們。原以為,你把這些做的滴水不漏,到時候不但成了父親的救命恩人,到時候也可以通過依附他的力量擺脫葛榮,結(jié)果,他卻愛上了你的妹妹,這一幕,是你如何也想不到的,所以你就趁著父親回家尋找族人的過程中,你殺了我母親”
“笑話,徐鳶兒是我的親妹妹,我兩同父同母,且擁有一樣的容貌,我為何要殺了她”徐容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了爾朱英娥的講話
“這就是原因,因為你也愛上了我的父親,你憤恨,你和我母親明明長者一樣的臉,但是,他卻愛上了我的母親,這一切,讓從小爭強(qiáng)好勝的你不服氣,所以,你就殺害了她,因為你恨她,你覺得是她奪走了你的一切,是她害得你一無所有”說罷,爾朱英娥滿是憤恨的走到徐容跟前,緊緊地揪起她的衣袖問她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為什么要殺害她”
“因為她該死,她不該存活在這個世上,別人以為雙生子是多么快樂的一件事情,但實際上,你每天面對著一個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就仿佛在看鏡子一般,如同著魔了一樣。徐鳶兒從小備受父母寵愛,就是因為她太優(yōu)秀了,所以大家都喜歡她,從來沒有人會注意我怎么樣,所以我要變強(qiáng),讓所有人都注意到我,我不要做她的傀儡”
“所以你就殺了她,就因為你這該死的嫉妒”說著,爾朱英娥控制不住的給了徐容一巴掌。
“我原本,也想真心待她的,可誰知,她連我最喜歡的人也搶,從小到大,她喜歡的我都會讓給她,誰讓我是姐姐,可唯獨愛情不行?!闭f著,徐容開始回憶,回憶那段她最不想記起的時期
“那天,族里傳來消息,讓你父親回去,說是皇帝賜婚于你父親與大魏公主元氏,原本我想著,如果你父親真娶了元氏,到時候在娶了我姐妹二人又有何不可,誰知你父親居然為了徐鳶兒那個賤人居然敢公然違抗皇帝以及族人的意思,他也不會接納與我,我知道這一切都完了,索性,我就趁著你父親回族之際,殺了你的母親,誰曾想,你母親居然懷孕了。一想到這里,我就心生一計,讓她把這個嬰兒生下來,但她決不能活,所以我就在她的安胎藥里做了手腳,果然她生完你血崩而亡”
“既然如此,你為何不把我也殺了,為什么要把我養(yǎng)大,偏偏還要教我武功,教我成為你的劊子手”爾朱英娥不解的望向她
“我原本想著,你母親死了,我兩又是雙胞胎,所以就算我頂替她的身份,你父親也不會懷疑,可誰知道,他一眼就認(rèn)出我來了,他知道徐鳶兒死了,便想接你回家,我自然不讓,所以我講你偷走,為得就是有一天,你可以替我將爾朱榮辜負(fù)我的一切原原本本的還給他。讓他也知道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是什么滋味”說著,徐容面如死灰的望著爾朱英娥
“現(xiàn)在,你都知道了,你打算如何處置我”
“我不殺你,但也不代表我不會殺你,你中了我最新研究的五石散,雖不會要你的性命,但是可以讓你上癮,但可以致幻。全天下無人可救治,到時候你毒癮犯了的時候,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說著,爾朱英娥對著彬兒說“給她身上裝點值錢飾品,將她丟進(jìn)亂葬崗,若她還有命活著也會武功盡失,如若不幸被乞丐所辱故而想不開,那也是情理之中”
說罷,爾朱英娥便不做理會的走近房間內(nèi),徐容大聲呼喊的說道:“爾朱英娥,你好狠,我一定會詛咒你,詛咒你同我一樣,永生得不到摯愛,最后姐妹相殘,我今天的路,就是你未來的路”還不等徐容說完,爾朱英娥身旁的彬兒便對著侍衛(wèi)說
“這賊婦人說話如此難聽,拖出去打一頓,然后丟進(jìn)亂葬崗,讓她和孤魂野鬼作伴去吧”
“是”侍衛(wèi)報十行禮完后,將徐容一頓痛打然后將其丟進(jìn)亂葬崗內(nèi)。